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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忘情狂愛》 / 白暮霖 / 第15章 / 共22章

世足賽後,他們的感情在暖昧中徘徊,誰也不願先開口說個明白。

他們到過新加坡、澳門,馬來西亞是行程的最後一站。

在雲頂高原,他們走在街上,感受黃昏的涼爽微風。

“我幫你拍一張照片。”

“還要怕啊!你一路過來已經拍不少了。”

“去嘛!”

柳承業拗不過紀曉茹的耍賴,只好乖乖的入鏡。

喀喳!喀喳!

紀曉茹不停要求他變換動作,直到滿意爲止。

“好了!”她朝他大聲囑着,揮手示意他可以繼續往前走。

誰曉得柳承業走到她身邊時,卻伸手抽走她的相機。

“啊!你幹什麼啊?”

“我也幫你拍一張。”

“不行,我不要,相機還給我啦,”紀曉茹踮起腳尖,想搶回他手中的相機。

柳承業突然順勢低頭,吻住她的脣時,用眼角瞄準相機,然後按下快門。

“拍一張我們親密照爲證,這樣你才賴不掉。”

“你有病啊!拍這種照片做什麼?”終於拉回相機,她抱在懷裏,防賊似的盯着他。

“我怕你回臺灣後死不承認我們的關係啊!”

“我們——”她底下的話讓他用手給捂住了。

“別說出我不愛聽的話,不然我就綁你回飯店,在牀上說服你到承認爲止。”說完這警告意味極濃的話後,他才放開手。“你還想說什麼?”

“小人!”

“你說什麼?”

“沒有。”抱着相機,她退了好幾步。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你爲什麼突然變得愛拍照?”柳承業指指她懷裏的黑色相機,“你不管上哪兒都拍,連飯店、會議室都不放過,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你是哪裏振來的商業間諜。”說完,他輕捏了下她的鼻子。

看着她嬌嗔的抬起手,示威的揍一下他的胸膛,呵!他似乎愛上惹她嬌嗔的遊戲。

“你別老是對人家動手動腳,尤其是女生的五官,這樣不禮貌耶!”看他不正經的嘻笑,紀曉茹對他沒轍。

“我在幫你把塌一點的鼻子弄挺。”

“不勞你費心。”

“你還沒說爲什麼每到一個地方就拍照?”

“我怕自己會忘記啊!所以拍照留念。”

“忘記,又不是不會再來,你若想來,我們可以再來啊。”

“那不一樣。”我怕忘的是這一刻!這話紀曉茹沒有說出口。“何況,我打算將來要開攝影展,你可是我號召門票的主要來源,當然要多拍幾張。”

“你當我是模特兒,那我可以要一點酬勞吧。”

“酬勞?好朋友談這個傷感情啦!”突然,她指着前方造形特殊的房子,“我去拍那個,你在這邊等着。”

“別以爲這樣就能轉移我的注意力,親兄弟也是要明算賬的!”柳承業朝着她飛奔離去的背影大喊。

“我沒聽見!”她早跑遠了。

還是不肯說!他試探了好幾次,一直給她機會向他坦白,坦白自己的病情,可是她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願面對,甚至是耍賴的落跑。

這表示她尚未鬆懈心防嗎?

******

“好快,明天我們要回臺灣了。”雙手圈着小腿,紀曉茹將下顎頂在膝蓋上,仰頭遙望遠方星子,想牢牢記住方位,或許,回臺灣再看見時,心情已不同。

“捨不得嗎?”柳承業坐在她身旁。“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再一起來。”

她漾着笑,“好啊!明年相同時間,再來這裏。”只是沒有一起這兩個字罷了。

明年,她還會記得今年這個時候講過的這句話嗎?想到這裏,她有點悵然。

“你是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告訴我?”

紀曉茹挑挑眉,“有嗎?”

“你想要逃避到什麼時候?”柳承業嘆了一口氣,帶着絲絲無奈,堅定的眸子鎖住她。

“逃避?我有欠錢不還嗎?”她皺着眉,沒有向人借錢的記憶啊!

“你是欠情不還。”

“欠情?”

“我們之間你打算怎麼處理?”

“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你的順其自然指的是回臺灣就不再聯絡嗎?你一直迴避我,不願意談任何會觸及未來的話題。”柳承業一把抓住她的手,不願意放開。

“你……想要從我這裏獲得未來?”紀曉茹掙脫不開他的制鉗,只好放棄。

“相戀到一定的程度不就是承諾嗎?”

“我們沒有相戀,上牀只是一種生理需求,你不需要——”

“你的觀念沒有這麼開放,別把自己形容得太隨便。”聲音一沉,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生氣了。紀曉茹樂得迴歸沉默。

“我沒有放棄過要你回來的念頭。”

“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非常明白自己要什麼。”

“你不明白。”

“你不是我,又怎麼知道我不明白?”

“在你離開沒多久,我出了場車禍。”紀曉茹決定把一切全告訴他。“聽護士說,我昏迷了一個多月,如果再不醒來就有變成植物人的可能。”

她的眉頭緊皺,因爲手被人給捉痛了。他難道沒有發現自己力道過大嗎?想練習握力也別拿她的手當彈簧握吧。

柳承業注意到她臉色乍變,連忙鬆了手勁。“結果呢?”

“我醒來啦!”

“就這樣?”

“醫生宣佈我——”

“怎樣?”他連忙追問。

“醫生說我腦部受到重擊,記憶方面會漸漸衰退。”她抬頭看着他,突然發現他蒼白的臉色有點好笑。

哈!她不知道自己真的笑出聲,甚至笑到流眼淚。

這真的很好笑嘛!

因爲他總是自信滿滿,彷彿全世界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自負的人,怎麼會出現脆弱的一面?

女人最怕男人偶爾爲之的軟弱,這樣會勾起莫名的同情心。

“其實,我一直怕有一天醒來會忘記你,尤其我發現自己忘記好多事,當我越想要記住就越容易遺忘。我需要不停安慰自己,忘記對別人是一種奢侈,我可以輕易就忘記不愉快的事,我很幸福,不費吹力之力就享受了衆人希冀不得的奢侈。只是偶爾貪心想記住一些事,所以用彩色的筆記下。我很喜歡這樣的日子。”

“你認爲慢慢忘記我也是種幸福嗎?”

沉默半晌,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爲了博取任何同情。”

“該死的你!仔細看着我的眼睛!”柳承業捧着她的臉龐,強迫她直視他的眼。“你真的認爲我有這麼多同情心嗎?無商不奸,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難道你看不出來這一切就只因爲你是你嗎?”他狠狠吻上她的脣,帶着瘋狂的吻席捲她的身、心,甚至靈魂。

一直到氧氣缺乏,他才放開她。

“你還認爲這是同情嗎?”

“我……”紀曉茹試着平息急促的心跳。

“說啊!你還認爲這是同情嗎?”

“你能接受未來某一天,我開始忘記你是誰,甚至在外迷路嗎?當你步步高開,需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在事業上,到時我只會變成負擔。我們別爲了一時的情感氾濫就嚷着要廝守一生好嗎?”紀曉茹眨着淚光的眸,無力的望着他。

“你是這樣看得我們之間?”柳承業降下聲音,“你爲什麼不努力?你該死的爲什麼不說我們要一起努力讓對方幸福?”

紀曉茹沒有回答,只是注視着他。

“你根本就沒有心!你在那場車禍喪失的不只是記憶功能,還有心!”丟下這句話,他毅然的離開。

你根本就沒心……

這句話不停在她的耳邊迴響,毀了她慢慢拾起的信心。

淚水像關不住的水龍頭,迅速佈滿整個臉龐。

一千多個日子以來,她努力修補心中的傷,好不容才結痂,卻輕易的讓他再次扯破。

她沒有心?

她善意的爲他着想被稱做沒有心?

誰不想要緊緊捉住屬於自己的幸福,她也想過再見到他時要展現出柔媚萬千,甚至大聲說愛啊!

三年來,她一直命令自己不準哭,一旦爲自己而哭就表示她輸給命運。

她不想可憐自己啊!

努力?他以爲她沒有努力嗎?

她一直努力的想各種方法來記住他不是嗎?用各種筆記,用各種色筆,甚至用照相機……他嘗過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痛苦嗎?

她不停的遺忘,有時候她甚至叫不出辦公室助理的名字。

就像現在,離開臺灣兩個星期,她已經忘記當初離開臺灣跟着他四處走的原因。

怎麼想,腦中總是空白一片,想捉住什麼,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

當話脫口而出,她的悲傷化成利箭直射進他的胸口,柳承業明白自己要求的腳步太快,但是心底的渴望無法慢啊!

他希望回到以前,兩人喝着廉價的氣泡香檳,吹着自然的晚風,伴着滿天的星子,他傾訴着對未來所做的藍圖,她則像以前一樣要求他慢下腳步,而他會告訴她,要她明白自己的愛人不是池中物。

他是這麼強烈渴望,尤其在他成功時,最有資格與他共享的,應該是她!

明明他們這麼接近,爲什麼她還要顧前思後,只要回答:我願意,就可以幸福美滿到永遠。

而她的遲疑一再提醒他,他曾背棄過她。

難道她不明白幸福稍縱即逝嗎?

爲什麼她總是不明白?

難道是他的努力不夠嗎?

仰望着星空,他開始自省。

放棄嗎?

不,沒有人可以強迫他放棄未來的幸福。

回臺灣或許可以成爲轉機,熟悉的土地對喪失的記憶是種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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