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問你,那些酒鬼是不是你派去的?”宮志超皺着眉轉移話題。
“是又怎麼樣?”宮立嚴不認爲自己有錯似的大方承認。
“你太卑鄙了!”宮志超咬着牙,從牙縫中逼出不敬的指責聲。
“砰”地一聲,宮立嚴動怒地拍桌,桌上的茶杯翻倒濺溼文件,“住口!這是做兒子對老爸該有的說話態度嗎?”
“你害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受傷,你纔是失了做人應有的態度。”
“我叫他們去鬧場,並沒有叫他們傷人。”宮立嚴反駁道。
“他們用酒瓶砸她的頭,這種鬧場很可能會要她的命。”宮志超心如刀割。
“那是意外,跟我無關。”宮立嚴嘴硬地說,但眸中閃過一絲不安。
“我從沒想到你是這麼不負責任的男人。”宮志超失望地搖搖頭。
“我不想跟你吵架,奶奶昨晚在浴室摔了一跤。”
宮志超擔憂地問:“奶奶傷勢嚴不嚴重?”
“還好,已經回家休養了。”宮立嚴嘆了口氣,回覆以往父子相處時和悅的表情,親切地說,“你也瞭解奶奶,年紀大了,每次一覺得身體不適,就說主要召見她了,接着就嚷着要大家去見她最後一面,不然她死不瞑目。”
宮志超考慮了一下說:“我晚一點再搭飛機回美國。”
“不行,你媽再過半個小時就會到公司,你們兩個一起去看奶奶。”
“你爲什麼不去?”宮志超懷疑地問。
“我到歐洲去的這幾天,你有好好處理公司的事嗎?”
“沒有。”宮志超汗顏地回答,他的心全被愛悄佔滿,根本無心工作。
“我要處理公事了,你快到樓下去等你媽。”宮立嚴低F頭,埋首公文中。
宮志超萬萬沒想到自己老爸竟然會騙他,他去了美國之後發現奶奶根本沒有摔傷才知道L當了;更糟的是,他的護照被媽媽寄回給爸爸,而且在美國的家中每晚都有母雞叫,全是奶奶和媽媽安排來跟他相親的淑女,笑聲亂恐怖的。
那些淑女,每個都有木蘭飛彈,因爲老爸以爲他愛姬皓好是愛她的胸部;老爸錯了,他愛的是她的全部,她的笨、她的善良、她的廚藝、她的身材,還有
她食量驚人的胃,對他來說,她是沒有缺點的天使,她是他今生惟一的新娘。
三天之後的夜晚,姐皓停推着手拉車去倒垃圾,看到一個老先生在路上發呆。
那個老先生滿頭白髮,背是駝的,身上的衣服舊舊的,鞋子看起來像走了很久的路,泥塵滿身,他的長相有種說不出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年輕時應該很英俊。不過他鬍子沒刮,下巴有着一堆黑白雜生的胡鬢,額頭上的皺紋密到可以夾死蚊子。
那些皺紋,她在哪裏見過?她想了一下,對了,四、五天前宮志超喝醉酒之後,睡着時眉頭深皺,跟老先生現在的模樣還真不是普通的像。她立刻搖搖頭,她太思念宮志超了,現在只要任何人皺眉,都會讓她聯想到宮志超。
看他視線注視着來往的車輛,這情景就像年初看到老婆婆時一般。老婆婆當時也是站在大馬路旁邊,一副考慮要不要被車撞死的模樣,看來這個老先生八成也有個不孝兒,她替他感到難過,於是她毫不考慮地走到他旁邊。
“老先生,你怎麼了?”姬皓婷關切地問。
“我有健忘症,走到這兒突然忘了我要幹什麼。”
“你家住址、電話號碼,或是你小孩的大哥大,你記得嗎?”
“我全都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我有一子兩女,但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其實老先生爲什麼會跟宮志超神似,原來是因爲他就是宮立嚴。宮志超每天都打電話來,他每天都不接,但幫他擋電話的祕書便成了代罪羔羊,被罵得耳朵發炎。
他本來以爲只要找有木蘭飛彈的淑女,就能讓兒子忘記家鄉的木蘭飛彈,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他的決定反而激怒了宮志超,所以他特地來看看姬皓婷究竟有什麼好?
宮立嚴刻意穿成一身髒兮兮的模樣,在她倒垃圾的時間出現,多數人見了他都視若無睹,惟有她走近他、關心他;現在她通過第一關考驗,她是個有愛心的女孩,不過考驗還沒結束……
“我帶你去警察局,警察一定有辦法幫你找到他ff]。’
“我走了一天,又累又餓,我想先休息。”
“好,那我先帶你去我家,等你喫飽睡飽,明天早上我們再去警局。”
就這樣,姬皓婷扶着官立嚴來到旅館,宮立嚴故作驚訝狀:“你家好大!”
“這兒是旅館,我在這裏工作。”姬皓婷謙虛地說。
“老闆,這位老先生是?”站在櫃檯的阿花直覺老先生好面熟。
“我剛認識他,他走失了,請替他安排一個房間讓他休息。”姬皓婷交代道。
“今天客滿,一時挪不出房間。”阿花愛莫能助地聳聳肩。
“好,沒關係,我來想辦法。”姬皓婷轉向老先生,“我先帶你去餐廳喫飯。”
“我的腳好酸,我想躺在牀上喫飯。”宮立嚴刻意刁難,不給她時間。
“樓上還有一個房間,你今晚就到那兒睡一覺。”
“我腿有風溼病,無法爬樓梯。”
“我揹你。”姬皓婷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子。
“小姐,你會不會把我摔死?”宮立嚴內心深處有些感動。
“我請其他人來幫忙好了。”姬皓婷找了阿德來,“麻煩你背老先生到我房間。”
一聽到她要讓出她的房間,感動立刻在宮立嚴的心中擴大,他終於瞭解到兒子喜歡她的原因,她雖不是他所見過最美的女孩,不過絕對是最善良的,她只想到幫助別人.甚至對自己的屬下說話.都加了一個“請”字。有這樣的老闆,員工一定會賣力工作,旅館生意必定蒸蒸日上,如此一來,他豈不是得不到旅館?!
不行!他怎麼能像兒子那樣心軟?沒出息!
到了她房間,跟他想的一樣,整理得有條不紊,他坐到牀沿,姬皓婷立刻蹲下身,認爲年紀大的人腰一定不好,所以幫他把鞋子脫掉,害他對她的敵意又減了幾分,他試探地問:“小姐你人真好,我睡你的牀,那你睡哪裏呢?“”
是啊,她今晚沒地方可睡,她忘了這件事,不過助人爲快樂之本,爲了不讓老先生感到不自在,她吹牛道:“你放心,我身體很強壯,我可以連續三個晚上不睡覺。”
“你體力這麼好,你老公可就辛苦了。”
“我還沒結婚,不過我有個對我非常好的男朋友。”
“我看你身材那麼好,你男朋友晚上大概都不讓你睡覺。”
“沒有,我每天晚上都有睡覺。”姬皓婷根本聽不懂他話中的暗示。
“跟他一起睡嗎?”宮立嚴還是認定兒子是被木蘭飛彈迷昏了頭。
“分開睡,我們各有各的房間。”姬皓婷羞怯地臉紅,眼裏流露着思念。
“你男朋友不碰你,他是不是身體有問題?”宮立嚴不相信,他又不是不瞭解自己兒子……
糟糕!宮立嚴擔憂地蹙眉,兒子是不是玩過火了,身體出了問題?!
“我想他身體沒問題。”姬皓婷的邏輯很簡單,他碰過她,所以他沒問題。
“你怎麼知道?你們上牀了嗎?”宮立嚴鬆了一口氣。
“在牀上過。”姬皓婷羞赧地回答,但答案卻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人呢?”宮立嚴轉移話題,進行最後一道考題。
“他在美國,他爸爸不讓他回來。”姬皓婷面露憂愁。
“他爸爸爲什麼要那麼做?”宮立嚴以爲她會在背後罵他死老頭。
“我不知道,要問他爸爸。”姬皓婷明知道原因,可是她不願意罵老人家。
“我想他爸爸一定是不喜歡你,阻止你們來往,你難道不生氣嗎?”
“不生氣,我男朋友從美國打電話給我,我也勸他不要生氣。”
宮立嚴哈哈大笑,這樣一個好女人,若是他能年輕二十歲,他可能會跟兒子成爲情敵,不過他大愛老婆和兒子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所以向來固執好勝的他打算放棄這間旅館,當成是送給兒子的結婚禮物。
喫完了豐盛的晚餐,門外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哪一位?”
“我是旅館經理,魏雲鵬。”魏雲鵬聽到門裏傳來請進聲,恭敬地走進去。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宮立嚴知道他不是來收碗盤的,臉上出現戒色。
“宮先生,我想知道你來這兒有什麼目的?”魏雲鵬直截了當地問。
“很好,你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
“姬小姐是個好人.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她。”
“她是不錯,但商場如戰場、輸贏本來就是兵家常事。”雖然宮立嚴已經決定不再買旅館,但他不想這麼快就說出來,他想測試人性.利誘道,“如果我贏了,我打算將這裏改爲高級度假勝地,到時候,還要麻煩魏經理來當我的經理。”
魏雲鵬不爲所動地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你不可能贏的。”
“你爲什麼如此肯定?”宮立嚴不高興地抿了捐脣。
“前幾天來旅館鬧場的人.就是你輸的把柄。”
“你有證據嗎?”宮立嚴雙手環胸.整個人顯得十分冷靜。
“有,旅館裏有錄影存證。”魏雲鵬明白地指出。
宮立嚴納悶地問:“你爲什麼不去報警?”
“因爲你是宮志超的爸爸,所以姬小姐不答應。”魏雲鵬深深一鞠躬告辭,“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希望你能明白姬小姐的爲人。”
“等等。”宮立嚴叫住他,“你想知道我爲什麼要買旅館嗎?”
“‘洗耳恭聽。’”魏雲鵬站在廣場邊.態度不卑不亢。
“我年輕時跟你有一樣的遭遇,被這間旅館的老闆陷害人獄過。”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旅館的原老闆夫婦都已去世,希望你能忘了過去。”
“今大我來這裏,真是不虛此行。”宮立嚴滿足地點點頭。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這間旅館有好老闆和好員工,將來前途小可限量。”
“我想我將很快就能見到宮志超先生。”魏雲鵬喜上眉梢。
“明天。”宮立嚴好久沒這麼高興過,因爲他將要有一個好媳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