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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橡皮情人》 / 葉芊芊 / 第7章 / 共18章

結束了和老爸的對談之後,他的心情一直處在不安的狀況,他了解老爸絕不會袖手旁觀,一遇到部屬擺不平的事,老爸就會跳出來;因爲老爸就是喜歡向困難挑戰,他也知道老爸不會放手讓他一搏,但每件事只要老爸一插手,唉,總是會有人受傷。

他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但他阻止不了老爸,不過他可以保護她,這剛好跟他想用的方法不謀而合,女人都會被英雄救美的情節所感動,他的嘴角緩緩拉出一抹微笑,彷彿看見美女朝他飛樸而來……

一打開門,朱麗葉宛若新婚妻子的嬌羞模樣站在立關處,身上穿着低胸迷你的性感睡衣,腳上套着粉紅色的羽毛鞋,像颱風般直撲到宮志超身_上:“志超.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手機也不開,害我擔心得差點要去報警找你。”

“沒有人要你等我。”宮志超沒好氣地扯下領帶。

“你怎麼一臉不高興?”朱麗葉關切地問。

“別來煩我。”宮志超推開她,“我累了一大,只想好好睡一覺。”

“我去幫你放洗澡水。”朱麗葉維持着甜美的笑容,欲轉身時被叫住。

“不用,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宮志超無情地下逐客令。

“我今天想睡你身旁。”朱麗葉長長的眼睫眨動。

宮志超額角的青筋突現暴跳:“你是不是想聽三字經?”

“那我睡沙發也可以。”朱麗葉退而求其次。

“我從不揍女人,希望你不是第一個令我破例的。”宮志超快要氣炸了。

“那你快去洗澡,我不打擾你了。”朱麗葉做出穿高跟鞋要走的模樣。

“不送。”宮志超面無表情地轉身就往浴室裏走去。

扭開蓮蓬頭,臉向着壁磚,熱水從他的黑髮灑向強壯的背肌,他合上眼睛,突然背後被兩隻白皙柔軟的手臂緊緊環住……

“你幹什麼?”宮志超用力捉住她的手腕,粗喘的聲音中帶着怒氣,“我來幫你洗背。”朱麗葉脣貼在他頸窩處,貝齒輕咬耳垂。

“別碰我,我今大沒興趣。”宮志超聲音冷得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志超,你說謊,你明明已經……”朱麗葉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移。

“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氣!”宮志超忍耐到了極限。

“我到客廳等你,我有正事要跟你談。”朱麗葉識趣地退出浴室。

宮志超快速地抹上肥皂,他不否認當初跟朱麗葉上牀,一方面是因爲她主動投懷送抱,而他抱持着一般男人的沙豬思想,不喫白不喫;另一方面則是爲了旅館。但他現在很後悔,她雖然有大使般的臉蛋,卻有一顆魔鬼的心。

朱麗葉從小接受音樂的薰陶,培養出一股超然脫俗的靈氣,十八歲時到維也納留學,但她卻沒有好好求學,在維也納過着紙醉金迷的生活,寫信向家裏騙錢花用,當她爸去世,她還以課業繁重爲由,拒絕回家奔喪。

之後,旅館的經營每下愈況,她媽元法再寄錢供她揮霍,她不得已回來中國,到旅館幫忙了一年,卻把旅館的週轉金和員工薪水偷走,跑到蔚藍海岸去享受人生。過了三年,錢用光了,厚着臉皮回家,才發現旅館只剩她媽一個人在苦撐。

那些被砸爛的椅子和牆壁的噴漆,其實是她爲了逼她媽賣掉旅館所爲,而她媽也因爲受不了她的逼迫,連夜逃跑,不知去向;等她再見到她媽時,她媽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旅館也因爲她的不孝而送給了姬皓婷。

是他太天真了,以爲只要得到朱麗葉就能得到旅館,當然得到旅館就等於跟她的關係劃上休止符。不過他現在就想跟她一刀兩斷,因爲他實在受不了她花錢的方式,和她交往不過短短三個月,她已經用掉他將近八位數的存款數字。

走出浴室,一眼就看見她坐在大沙發上,手中拿着盛着香濱的高腳杯。

“你要談什麼?”宮志超坐在單人沙發上,從桌上的煙盒中抽出一根香菸。

“旅館預定下個星期日開幕營業。”朱麗葉啜着香檳。

“我已經知道了。”宮志超顯得不耐煩地吐出一團菸圈。

朱麗葉朝豆蔻色的指甲吹了一日氣,不懷好意地問:“要不要派人去鬧場?”

宮志超深蹙雙眉:“不要,我有更好的方法讓她賣掉旅館。”

“是什麼方法?”朱麗葉優雅地一口飲盡杯中香擯。

“我要追她。”但宮志超卻把她看成貪杯的酒鬼。

朱麗葉象發條壞掉的母雞般格格笑不停:“不會吧,她長得比烏鴉還醜。”

“她是個大美人,而且身材還很棒呢!”宮志超充滿幻想地微笑。

“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朱麗葉帶着妒意地冷哼一聲。

“我喜歡的是旅館,不過我不否認也喜歡她的身材。”宮志超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光是想起姬皓婷的模樣,便令他的舉止簡直像個該死的色狼,而且他無力改變這個事實,他只好拼命作深呼吸,努力地將引起男性荷爾蒙分泌的遐思逐出腦海。

看到他又是舔脣又是深呼吸,朱麗葉的心頓時落入冰窖中,女性的直覺告訴她,她快要被淘汰出局了,而她絕不容許那個笨女人在奪走旅館之後,再從她身邊奪走宮志超,她若敢橫刀奪愛,她就拿真的刀於對付她。

光有木蘭飛彈沒什麼了不起,只要時間一長,宮志超一定無法忍受姬皓婷的豬腦袋,宮志超雖然是花花公子,但對女人的熱度一向不超過兩個月。她作過調查,她是他歷屆女朋友中交往最長的,因爲她有別的女人所沒有的藝術家氣質。

她不單有氣質、有美貌,身材也是凹凸有致.她還有高超的取悅男人的技巧,這可是她從外國男人身上學來的,在她媽失蹤後,她就是靠這個本事養活自己,打着旅歐小提琴家的光環,再加上這個,她每次的價碼都在五十萬以上。

自從跟宮志超在一起之後,她不再賺外快,他就是她的伴侶和提款機,她絕對不會讓任何女人搶走這個一舉兩得的男人。

“她那麼瘦,她的身材鐵定是假造的。”朱麗葉抹黑道。

“等我玩過之後,我再告訴你答案。”宮志超將半截煙在菸灰缸裏捺熄。

“你打算玩到什麼時候?’”朱麗葉臉色變得蒼白而難看。

“當然是玩到旅館到手爲止。”宮志超毫不考慮地說。

“你好壞。”朱麗葉嬌笑一聲,起身坐到單人沙發的扶手上。“男人哪個不是壞東西。”宮志超突然伸手擰了朱麗葉的大腿一下。

朱麗葉還以爲這個舉動代表他仍愛她,雖然好痛,但她裝出很爽的模樣。“我就是喜歡你壞。”她想把握機會,作勢倒人他懷中,沒想到他的後腦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突然起身,害她一頭栽進沙發裏,雙腿在上,姿勢不雅極了。

“我問你,你爲什麼只出價五億?”宮志超轉過身,下顎繃緊。

“我……我是想替你省錢。”朱麗葉坐正,長長的眼睫毛不安地顫抖。

“你當我是傻瓜嗎?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宮志超臉色一黯。

“那間旅館是我媽的,我本來就有權拿一半的錢。”

“只可惜,你媽並沒把旅館留給你。”

“那張遺囑明明是姬皓婷跟醫生串通好,偏偏那個法官是個大白癡。”

宮志超投給她憤怒的一瞥:“你別把責任推給別人,你應該們心自問纔對。”

“問什麼?”朱麗葉睜大眼睛,眼裏連一絲悔意也沒有。

“問你爲什麼不孝順你媽?”宮志超反感地搖頭。

朱麗葉死不認錯地說:“我沒有不孝順她,我只是沒時間陪在她身邊。”

“你的時間都用在喫喝玩樂上。”宮志超明白地指出。

“夠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朱麗葉一臉痛苦地揉着太陽穴。

“誰跟你吵架,我是要你去你媽墳前懺悔。”

“我纔不去,她根本就不愛我,我爲什麼要去拜祭她!”

這女人沒藥救了,宮志超眼中冒出怒火,但他氣的卻是自己跟她交往過……

經過一個星期的在職訓練,十五名員工對工作已是駕輕就熟。

那個被魏雲鵬一眼就看穿是同性戀的大男孩,叫阿德,和另一個剛退伍的當地青年輪班門僮;流氣的傢伙喜歡人家叫他潘安,他和一個長相像史奴比的男子都是接待客人的副理;清潔工作由四個歐巴桑輪班;大廚有日本料理店經驗,二廚則是個小喫店剛倒的老闆;餐廳服務生則由三個年輕女孩擔當,負責櫃檯的是阿珠和阿花輪流;阿珠有甜美的笑容,阿花雖不漂亮,但普通話、土話、英語、日語都通。

姬皓婷美其名爲女老闆,但她什麼事都做,跟個打雜跑腿沒兩樣。

今天是開幕日,門外花籃如海,食宿一律八折優待,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大家忙得不可開交,姬皓婷不善和人交際,外場便交由魏雲鵬全權負責,她則在廚房裏,依大廚的指示洗青菜拔豬毛,一直忙到下午一點,兩隻手酸得可以做酸菜,這才累呼呼地走到櫃檯處,想看看今大的生意如何,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你來幹什麼?”姬皓婷一副要搶劫似的捉住宮志超的旅行袋。

“投宿。”宮志超不疾不徐地說。

“滾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姬皓婷壓低聲音。

宮志超露出迷死人的笑容:“來不及了,我已經辦好住宿手續了。”

“我馬上替你辦退房。”姬皓婷憤怒地說,頸間的動脈狂跳清楚可見。

“你若敢這麼做,我就告到消委會,取消你的營業執照。”

“我不怕.你儘管去告,就算不能營業,我也不會向你低頭。”

“你別忘了,有一堆員工要靠這間旅館喫飯,”官志超太瞭解她的弱點。

姬皓婷像碰到細菌般趕緊放開他的旅行袋:“你要在這兒住多久?”

“住到你答應把旅館賣給我爲止。”宮忐超挑釁地打量着旅館。

“你做夢,就算我比你早死,我的孩子也不會賣掉旅館。”’

“到你有孩子的時候,我就不用買旅館了。”

“爲什麼?”姬皓婷眉頭皺起來,難道他會看面相。知道她將來會生不肖子?

“因爲我是孩子的爹.結婚後你的旅館也就是我的旅館。”宮志起篤定地說,

“鬼才會跟你上牀!”姬皓婷臉頰泛着紅暈,但她相信是憤怒使然。

“我住二○七房.隨時歡迎你來。”宮志超當她是心裏小鹿亂撞。

“我會去潑硫酸的。”姬皓婷對着他離去的背影扮鬼臉。

這時,負責櫃檯的阿珠問她:“老闆,你認識他啊?”

“他是海盟集團的總經理,一個大壞蛋。”姬皓婷咬牙切齒地說。

“譁!海盟可是全球排行前十名的度假旅遊機構!”阿珠和阿花異口同聲地驚呼。

“他有錢是他家的事。你們聽好,誰要是有辦法把他趕走,獎金一萬。”

不過,阿珠和阿花顯然把她的話當耳邊風,兩個女人互相背過身,自顧自地從抽屜裏取出粉盒撲打,化好妝之後,兩女的動作像連體嬰似的,同時對鏡裏的自己露出微笑,放下粉盒,阿珠問阿花:“他剛纔對我笑,你覺得他是不是對我有興趣?”

“他剛纔說我親切,我倒覺得我比你有機會。”阿花陶醉地說。

“你也不去照照鏡子,憑你想飛上枝頭做鳳凰,那天下就沒有烏鴉了。”

“你敢跟我搶,我就告訴你男朋友,他一定會潑你硫酸,到時你比我更醜。”

“你敢!我就撕爛你的嘴!”

“有什麼不敢!我纔要抓爛你那張淫蕩的賤瞼!”

一言不和,阿珠和阿花忽然動起手來,互相拉着對方的頭髮,姬皓婷趕緊衝進櫃檯,分開她們兩人。

本來她應該拿出老闆的威嚴教訓她們,但她認爲錯不在她們,都是男人惹的禍,所以她不怪她們,反而是以擔憂的語氣提醒她們:“兩位小姐,你們要打架也要看地方,萬一讓魏經理看到,你們恐怕都會失業。”

“老闆,以後二○七號房交給我服務,好嗎?”阿珠搶先說。

“交給我,我保證讓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阿花也不甘示弱。

“你們沒聽到我剛纔說的話嗎?”姬皓婷有些納悶。

“聽到了,不過我寧願留住他,爲自己製造成爲少奶奶的機會。”阿花說。

阿珠突然哈哈大笑:“你不用做少奶奶,你已經是‘少’奶奶了。”

“龜笑鱉無尾,你的胸部也沒比我大到哪裏去。”阿珠和阿花同時轉向姬皓婷。

“你們看我做什麼?”姬皓婷還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又成爲焦點。

阿珠和阿花羨慕地問:““老闆,你平常都是喫什麼?”

“跟你們一樣,只不過一餐比你們多喫三碗飯。”

“什麼牌子的米讓你胸部長得像木蘭飛彈?”

“我都去買快過期的打折米,連米蟲一起煮,便宜又有營養。”

“原來米蟲有豐胸的功效!”阿珠和阿花決定如法炮製,從今天開始喫米蟲。

“我覺得你們的大小恰到好處,不需要豐胸。”姬皓婷有苦說不出。

“我們想跟你一樣嘛。”阿珠和阿花膚淺地說。

“只要不跟男人來往,男人當然就無法掌握女人。”姬皓婷雞同鴨講。

“我們指的是你的身材。”阿珠和阿花同時搖頭,每次和女老闆說話,她們就像吞了一顆搖頭丸,聽不懂她的話時搖頭,聽懂她的話也搖頭,搖得脖子好酸。

“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胸部大的女人。”姬皓婷難得一臉的嚴肅。

阿花喫醋地說:“最起碼,剛纔那位宮先生的目光好像一直盯着木蘭飛彈。”

“他是色狼,只會始亂終棄,你們別傻了。”姬皓婷嗤之以鼻,心裏想着以後要隨時攜帶湯匙,下次宮志超再亂瞄,她就以西藏古代的酷刑,用湯匙把他眼珠挖出來,把他的眼角膜送給瞎子重見光明。

“傻的是老闆你,居然要把白馬王子趕出去。”阿珠冷笑。

“我怎麼不知道海島有王子!”姬皓婷偏着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老闆,你快作決定,二○七號房由誰服務?”阿花轉移話題地催促。

“誰都不準去,讓他自生自滅。”姬皓婷露出奸笑。

阿珠曉以大義道:“老闆,客人永遠是對的,你這麼說就不對了。”

“我哪裏不對……”姬皓婷想要反駁,但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是,馬上爲你服務。”阿花掛上電話,拿出口紅塗抹。

“是哪間客房需要服務?”姬皓婷好奇地問。

“二○七號房。”阿花一邊跑一邊說,阿珠也趕緊拔腿就跑。

姬皓婷在她們的身後大聲地問:“你們都跑了,櫃檯誰負責?”

“當然是老闆你啦!”阿珠和阿花異口同聲,反正老闆超好欺侮的。

雖然姬皓婷一臉不高興,但她絕對不是不高興阿珠和阿花蹺班,而是不高興兩個純潔少女要自投羅網,成爲宮志超花名單上的犧牲品。該死的宮志超,如果他敢染指她的員工,她真的會去廁所拿硫酸,潑他的牀,而不是他的臉,讓他因無法上牀睡覺而搬離她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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