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勁涯先是一愣,隨即又扯開了嘴角,“你的意思是不久後會有一隻小野猴來這個世上報到了嗎?”他們伊家的難馴的基因他再清楚也不過,若以遺傳學來看,他可以想像幾個月後可能會有一隻天才級的野猴子誕生。
“是呀!”伊詠情半開玩笑苦中作樂,時間不能東奔西跑,她還真有點頭皮發麻。
一想到從懷孕到生產以及坐月子,她起碼有一年的說起遺傳學這種事還真不能太鐵齒,炎家那對正式被判斷爲天才的姐弟,雖然名字蘊含熊熊烈火,但個性卻都承襲了他們義母冷若冰、淡如水的性子,用兩座小冰山形容那兩個五歲小孩真的是一點都不爲過。
至於那隻圓滾滾的迷你小豬聿妲嫣,更是一點也不如其名般的典雅脫俗,遺傳自媽媽的活潑整日像只小麻雀般吱吱喳喳個沒完不打緊,說的最清楚的一句話就是爲什麼?
爲什麼一個三歲小孩有這麼多爲什麼?就算耐心的對她解釋爲什麼,她也不見得理解到底爲什麼,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一再折磨他們這些大人告訴她爲什麼呢?
杜筱月咬着下脣看兩人談笑風生,她一句都聽不懂,也真的快要聽不下去,她感覺自己就像外人,爲什麼伊勁涯要這麼殘忍的抓着她不放,他難道希望她笑着向他們說恭喜嗎?
“我要回家了。”
“爲什麼這麼快?晚飯都還沒煮。”伊勁涯不假思索的拉住她柔荑,她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杜筱月閃過他想探尋她額溫的手,不自在的迴避他的注視,他看不出來她的心痛和難堪嗎?
爲何不讓她逃離這裏好好喘口氣?
“伊勁涯,你還把人家當成臺傭使喚!”伊詠情又不甘寂寞的哇哇亂叫,她正嫌好一陣子沒事情做閒得發慌,來玩個挑撥離間的遊戲舒展心情也不錯,反正這兩人感情如果夠好就不會受她影響,要是剛好相反說不定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可以讓他們早點發現彼此不適合,“小姐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很辛苦對不對?”
“辛苦?”杜筱月錯愕的望着她,敢情她現在是要以過來人的身份給她批評指教?
“對呀!沒人比我還要了解他,有時候大而化之、不拘小節好像所有事都不爲所動,有時候莫名的執着,明明事不關己卻又大費周章緊抓不放,嚴格來說他就是隨心所欲的遊戲人間,像是個邀遊天際的風箏般,當你慶幸還有手上的繩子可以牽住他,眨個眼他可能就掙脫細線飛到你看不見的地方。”
伊勁涯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說妹妹對他的形容還算貼明,不過他那樣無拘無束是在遇見杜筱月之前,或許是緣份、或許是時機到了,他很願意爲了杜筱月收起他傲慢的羽翼。
杜筱月的眼眶盈滿水霧,這番話真是說到她的心坎裏,還沒和伊勁涯在一起之前,她都不會特別去想太多,兩入交往之後,她發現自己常常沒來由的患得患失,感覺伊勁涯好像藏了很多祕密在心裏,她試圖尊重卻又忍不住好奇,不確定她有走進他心裏最深處的權利和資格。
她對他其實算是一無所知的,但憑直覺的愛上他,也有想過可能會是飛蛾撲火,不是對他人格存疑,也沒有想過要掌握他,是沒有把握可以擁有他多久。
她絕對相信他是好人,也可以肯定他是個好情人,不過或許有很多女人和她有一樣的肯定,如這個女人所言,伊勁涯從來都是不受約束的……杜筱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過去對他不顧一切信任的勇氣到底跑到哪兒去啦?
聽聞她悠悠的一嘆,伊勁涯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伊詠情的話造成了什麼效果,他眉峯一蹙,下意識的將杜筱月的小手包進他大掌中,想讓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和安全感。
這個小動作沒有逃過伊詠情的眼睛,他們兩兄妹鬥嘴歸鬥嘴,但是知兄莫若妹,無須任何澄清,她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在哥哥心裏鐵定佔有很重的份量,她也願意無條件相信哥哥的選擇。
“和這個目空一切的男人在一起要有很大的勇氣,但是他一旦把你放進心裏,你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他對他在乎的人總是這樣,即使他平常老愛假裝什麼事都無關緊要,關於他重視的家人、朋友,他永遠義無反顧,至於對感情的忠誠度更是無庸置疑,他沒有劈腿的前科,以他的條件談感情也犯不着這麼累。”
伊詠情的補充說明嚇壞了杜筱月,這女人現在是以前女友的身份獻上對他們的祝福嗎?不只杜筱月,連伊勁涯都目瞪口呆,妹妹通常逮到和他鬥嘴的機會就不會輕易放過,莫非是因爲懷孕的關係,所以腦袋線路也和以往不同?
“還真難得狗嘴也能吐出象牙!”他一副百年難得一見的表情,藉以掩飾他心頭那份小小的彆扭,他一向不習慣面對太溫馨的場合,尤其對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
“謝謝誇獎!你那張狗嘴也要向我看齊喔!”幫他說話還要被他虧,說她是狗嘴?他們是親兄妹耶,這不等於也是罵他自己嗎?真是白癡!
說句實在話,眼見公司裏其他夥伴個個覓得真愛,連她都即將要爲人母,哥哥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說她不擔心是騙人的,以前工作的時候她也曾把生死置之度外,後來才知道爲了身邊每個愛自己的人貪生怕死並不是沒有勇氣的行爲。
杜筱月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這兩個人相處的摸式也太奇怪了吧?他們到底是過去式還是現在進行式?對了!不是有孩子了嗎?那他們到底是……
“這位小姐你……”
伊詠情迫不及待打斷她的話,“你是想留我一起喫晚餐嗎?好呀!我……”
“她沒有這麼說。”伊勁涯也等不及的駁斥她的自以爲,“我現在就打給上官輩雲叫他把你帶回家。”
“幹嘛這樣?我很久沒有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自從他知道我懷孕之後,我每天都像坐牢被關在家裏!”雖然那監獄的伙食福利都不錯,可是規定太多,連她無聊想拆解槍枝當遊戲都不行,“我對這個女……小姐,你叫什麼名字?”
“呃……你好,我叫杜筱月。”她被動的答。
“度小月?”這是綽號嗎?“反正我對她的印象還不錯,想跟她多聊一下,培養一下感情不行嗎?”
“有什麼感情好培養的?伊詠情,別以爲你懷孕我就不敢對你怎樣,你相不相信我會立刻把你打包丟上計程車!”伊勁涯咬牙切齒的威脅,他太清楚妹妹胡言亂語的功力了,誰知道她會不會忽然在杜筱月亂說話破壞他形象?
“伊勁涯,你敢動我就試試看!”伊詠情一副誰怕誰的表情,儼然忘了上官輩雲千叮萬囑胎教的重要性,“你相不相信我會去告訴全世界你重色輕妹,有異性沒人性,讓全天下人對你吐痰、吐口水!”
杜筱月手指來回指着兩人,弄了半天原來是一場烏龍,“你、你們是兄妹?”仔細一看,這兩人的五官輪廓還真有點種似,特別是眸子裏那一抹桀傲不羈。
“不然哩?”伊詠情狐疑的反問:“你不會是覺得我比較像姐姐吧?”
“當、當然不是……”
伊勁涯不禁暗笑杜筱月的緊張慌亂,他哪會瞧不出她是終於搞懂了什麼事情,只是不想戳破她罷了,看來這個小傻瓜是被朱雅的事嚇到了。
杜筱月沒有忽略伊勁涯眸子裏明顯的笑意,想他一定是看穿她愚蠢的誤會了,看見伊詠情還一臉不明所以的等她答案,她真不知如何化解這尷尬?
杜筱月顧不得禮貌拔腿就往樓上衝,打算先當只駝鳥眼不見爲淨,伊詠情滿臉問號的對上伊勁涯,後者則是忍不住的迸出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