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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金主賢夫》 / 金晶 / 第19章 / 共22章

邢府的源鑫園裏燈火通明,邢老爺揹着邢夫人坐在桌子旁的椅上,邢夫人輕輕地說,“老爺子,你有什麼氣也不能跟自己生,你說出來,我……”

“說?”邢老爺冷哼一聲:“跟你這個蠢婦有什麼好說的。”

邢夫人委屈地紅了眼,兒子這麼對她,夫君也這麼對她,這一個兩個,她平日供着伺候着,如今有氣就往她身上撒,她都快愁死了。

“怎麼了,我還說錯了?你不蠢?”邢老爺一聽後面沒聲音了,便知道邢夫人一定在那邊不肯承認呢,嘴上說要他說,可他一開口,她就跟蚌一樣張不開嘴了。

“老爺。”邢夫人紅着眼睛,“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今日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多難看啊,邢府的名聲……”

“那你說要如何維護邢府的名聲?當真要邢厲娶了那來路不明的女人?”

邢夫人連忙解釋道:“自然不是,一定要查清楚了,是才能娶啊。”

“你說你不蠢?”邪老爺被氣笑了,“你要是不蠢,一開始就不該讓那個女人進來,那個女人要是一個好的,私下找你說,這樣纔有一個理,可她一來就鬧,不是心虛是什麼。”邢老爺畢竟一把年紀,看問題是一看一個準。

“老爺的意思是她是假的?”邢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也許她肚子裏有塊肉是真的,可一定不會是邢厲的,我們自己兒子你還不清楚嗎,他是那種做過不承認的人?”邢老爺撫着額頭道。

“這、這倒也是。”邢夫人低了聲音,“但邢厲年紀輕,這樣一鬧……”

“哼。”邢老爺重重一哼,邢夫人噤口了,邢老爺繼續道:“若是真的讓那女人進府,那外面的人便以爲我們邪府心虛,要將事情私了,就算以後說邢厲是清白的,誰信,還以爲我們偷偷地逼迫那姑娘。”

邢夫人張了張嘴,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沒錯,如果進了府,這事情就說不清了。

“而且媳婦現在懷着身孕,你這麼做不怕寒了她的心?”邢老爺步步逼近,硬要邪夫人承認錯誤。

邢夫人眼睛轉了轉,想起了乖巧的媳婦,心中的愧意更深,媳婦的肚子快七個月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疲就……

“現下,你覺得你不蠢?”邢老爺冷酷地看着她。

邢夫人嘴巴一撅,哭了出來,“老爺,你欺負我。”

好了,這下一哭二鬧三上吊,真是屢試不爽,回回給他來這一招,邢老爺一嘆氣,不管臉色多難看,手還是伸過去將她摟過來,“算了,既然邢厲已經解決了,這事就暫且不論。”

邢夫人見風使舵的本事也是絕的,立刻收起了眼淚,“老爺,我知道錯了。”

“嗯。”

“我去看看媳婦。”邢夫人說。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做,又拿你的首飾、財寶送給人家?”

“那……”邢老爺一嘆,“你去說說話就好,這事情就不好做補償,要說銀子,我們兒子私下難道不會塞錢給她?你自己說,我以前偷偷塞了多少錢給你。”

邢夫人敗下陣來,“老爺……”

“今天這事情要擺出誠意,補償暫且不提。”

“是,老爺,我知道了。”

“嗯。”

“老爺,你真好。”邢夫人灌甜湯。

邢老爺黝黑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快去。”

“是。”

邢厲晚上去了寧啓生那裏,他在花廳等了好一會,寧啓生才走了出來,看着邢厲,“什麼事情?”

“火氣這麼大,是喫火藥了?”邢厲臉色同樣不是很好。

“哼。”寧啓生惱怒地說:“我纔沒有。”

“寧夫人呢?”

寧啓生抿着脣,“她回孃家了。”

這是吵架了?邢厲嘆了一口氣,“找你喝悶酒。”

“正好。”寧啓生點頭。

兩人便喝起了酒,寧啓生的酒量比不過邢厲,沒一會就有些醉意了,食指指着邢厲,“都是你惹的禍。”

“我?”邢厲不解了,“我可沒有。”

“因爲你,我夫人生氣地回孃家了。”

“哈哈,我跟寧夫人私下可沒說過話,你可別冤枉我。”邢厲搖着頭說,心傷的時候喝酒巴不得快點醉,可越想醉卻越醉不了。

“哼,要不是你那日來問我問題,我又怎麼會說到錢寡婦,結果她一怒就走了。”寧啓生猛地灌了一口酒,

頓時書生氣質少了大半,更像是酒鬼。

邢厲楞了一下,“兄弟,不是我說你,哪一個女人會喜歡自己的男人還惦記着別的女人。”

“我惦記?”寧啓生火更旺了,“我都忘記錢寡婦長什麼樣了。”

“那你還說?”

“我只記得她很會生。”寧啓生怒不平地繼續說:“跟豬一樣。”

邢厲直接將酒吐了出來,“你這些話應該跟寧夫人說,而不是我。”

“我還來不及說,她扭頭就走人了。”說到最後,寧啓生委屈了。

邢厲嘆了一口氣,“其實寧夫人還是好的,你知道我家娘子嗎?她居然讓我娶別的女人。”

“什麼?千萬不要,女人都是小心眼的,這會要你娶,等你哪天睜開眼,一把關公刀架在你脖子邊上。”寧啓生一副害怕的模樣。

“是嗎?她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裏不是那麼想?”

“嗯。”寧啓生用力地點了點頭,“你不知道,我家的娘子看着一副有容乃大的模樣,可是她的心眼啊,可小了,比綠豆還小。”說着,寧啓生比了比綠豆的大小,逗得邢厲大笑,“哈哈,我娘子肯定不會這麼小心眼,不過啊,她的嘴巴真是有人讓人氣瘋的本事。”

“哎……”他們同時嘆了一口氣,紛紛趴在桌上。

邢厲聽不到寧啓生說什麼,他滿腦子都是邱嫣然,笑着的邱嫣然,生氣時一副彆扭,被他逗着時一副欲迎還拒的她……每一種模樣的她都像一幅美景,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

邱嫣然啊邱嫣然,嘴上不要說得這麼好聽,就喫一回醋怎麼了,非要這般的賢惠,到底是裝給誰看,給誰看也不要給他看。

綠竹的話又一次地在他的耳邊響起,之前只是風聲,她便這般的虐待她自己了,如今鬧到她面前了,她是否氣得……

酒醒了一大半,邢厲連忙站了起來,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她可千萬出什麼事情,別想不開。

邢厲讓馬伕趕緊回去,夜晚的路上,踢踏踢踏地響着馬蹄聲,他的背脊溼了,衣袍上映出一朵一朵如花一樣的水印。

是,他之前對她漫不經心,更是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可不知不覺之中,他一回神她便在他心中了,他忍不住地會想關心她、疼惜她、寵愛她,甚至愛屋及烏地對邱府的人好,當然只針對邱府大房,二房那些想打秋風的人則是全被趕回去了,邱嫣然都不在乎二房的人,他自然也不會費心。

他本來就冷酷,商人中有幾個人的心是軟的?唯有硬心腸的人才能做大事,他爹如此,他也是如此,但是他心中有一塊柔軟的地方,那一塊地方被他藏着掖着,他自己都快忘記自己有那麼一塊柔軟的地方。

直到她,他才發現原來那塊地方一直存在,只是沒有人能觸動他,她並非輕而易舉,而是水滴石穿地撼動了他,讓他的那一塊柔軟只爲她一個人敞開。

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喜歡她,愛她,明明她不是他見過最美的,性格不是最好的,只是看着看着,莫名地看對眼了,奇妙地讓她入了他的心。

她那副無所謂的模樣最讓他氣結,難道他找別的女子她都不氣?這是他最討厭、最生氣的一點。

馬車飛快地到了邢府,他踩着輕浮的腳步往清豐院走,這酒的後勁太強了,大得他的頭有些暈,他方纔想醉沒有醉,現在想不醉卻快醉了。

“少爺。”福德扶着他的手,“你這樣見少夫人不妥。”福德的意思是要他先休憩一晚再去找邱嫣然,可邢厲想了一下,“對,不妥,她聞不得酒味。”

福德苦笑不得,也成,先給少爺燒熱水洗澡,說不定等洗完澡就睡着了,“是、是,小的這就讓人燒水。”

“快些。”他的舌頭也發麻了,腦袋裏開始打轉。

福德將邢厲扶到了書房,書房隔壁就有一間休憩用的廂房,邢厲新婚之夜便是在這裏度過的。

將近半個時辰,邢厲洗好澡,身上是沒了酒味,對着福德張嘴,“嘴裏可有酒氣?”

“回少爺,有。”福德苦着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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