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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金主賢夫》 / 金晶 / 第4章 / 共22章

在他的注視下,她戰戰兢兢地收拾,接著放回了木匣子裏,一邊打算等他走了,就將這些東西給轉移陣地。

邢厲忽然伸手過來,嚇了邱嫣然一大跳,只見他的手穿過她的身前,抓起了梳妝檯上的一枚玉佩,快速地掛在他的腰間。

原來他是忘記了玉佩纔回來了,她乖乖地站在旁邊,安靜地等著他離開,邢厲覺得有趣,她不挽留他,還急著催他走?

他掀開長袍,一腳跨過去,坐在了牀榻上,“我累了,要小憩一會。”

她頷首,“既然如此,夫君好好休息吧。”

“這幾日天氣有些燥熱,你替我扇扇子。”他脫掉靴子,往後一躺,隨即不動了。

府中的丫鬟他不用,偏要指使她,她垂眸應道:“是。”

絲絹扇子在空氣中搖著搖著,她扇了一會便覺得乏力了,低頭一看,那人發出規律的呼吸聲,她偷懶地將扇子往旁邊一丟,逕自坐在了貴妃椅上休憩。

白潤的小手撐著她的小臉,她偏頭想著邢厲這個人,邢厲嘴上說著規矩,可只要她乖乖的,他也拿不出規矩壓著,最重要的一點是她感受到了邢厲對她的不滿。

看來她這個新婦他一點也不喜歡,怪不得昨夜他連腳也不踏進房裏,今天他這般的作爲應該是想看看她是怎麼樣的人,是否可讓他搓揉,揣測了一番,她無奈地一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惜邱府不成氣候,邢家人要想做什麼真的是易如反掌,而且邢厲相看女子這般久,卻一直沒有看中,也許真的有不可說的隱疾吧,若是娶了有背景的女子,這事就不好解決。

可若是她的話,邢厲當真好男色,那她也會替他隱瞞下來,因爲她要的不過是一份錢財,沒有夫君疼、沒有子嗣傍身,這些都沒有關係。

東想西想了一番,邱嫣然很快接受了邢厲一定是有隱疾的事實,而她也爲此鬆了一口氣,關在閨閣裏這麼多年頭,加上邱父對邱母一直冷淡寡情,她對夫妻生活一點也不期許。

她就是換了一個地方當一個老姑婆,暖玉常常說她心寬,什麼事情都看得開,若是看不開,又能如何,她也曾當過富裕人家的小姐,也知道金碧輝煌的府邸長得如何,可邱府落敗之後,她也懂得了萬事不可強求。

既來之則安之,反覆地琢磨了一番,她的心反而定了不少,她安靜地找了找從邱府帶來的匣子,打開匣子拿了一本書,有滋有味地讀了起來。

安靜的午後,邢厲輾轉醒來,透過半透明的牀幔,一眼便看到了倚在貴妃椅上的小女人,白淨的小手拿著一本書,她純淨的臉龐上掛著恬靜的笑容,眼眸低垂,長長的羽睫一下一下地扇動著,溫暖的光線在她的羽睫上舞動著,勾勒出了一道獨特的風味。

他悄然無息地坐了起來,掀開牀幔,穿上靴,沒有整理凌亂的衣衫,衣襟微散地上前,低沉的聲音帶著酣眠過後的沙啞,“在看什麼?”

“遊記。”她隨口回道,眼睛卻沒有挪動一分。

黑眸略微一沉,“很好看?”

“嗯,很好看。”她照舊是波瀾不興的語氣。

“好看到忽略你的夫君?”他的尾音微微上揚。

她這才意猶未盡地從書裏抬頭,仰頭望著前方的男人,水眸不經意地落在他散開的衣襟上,凌亂的衣襟無聲地露出了他古銅色的肌膚,她忙不疊地別開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她在心裏拚命地說,面上一片鎮靜,“夫君醒了。”她站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地整理他的衣服,免得她不知道一雙眼睛放在哪裏好。

他啼笑皆非地看著她,“你這麼喜書?”

“是。”她點頭。

“難怪你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

他清冷的嗓音總是帶著一股嘲弄,聽得她很不舒服,什麼叫耐得住寂寞,難道他想要她紅杏出牆?這可不行,既然是他的妻了,那她就會恪盡職守,何況他是她的金主呢,她不能對不起他。

“謝謝夫君。”既然如此,她便把他的話當作讚美吧。

他神色怪怪地瞅著她,要不是她曾經跟他爭論了過幾句,他還真的會把她當作一個古板的女子,可她古靈精怪的模樣他看過,自然不相信她現在這麼乖巧的模樣了。

“晚膳我不過來了。”他說,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瞧。

太好了,她可以盡情地喫好喫飽,“是。”

奇怪的是,他聽出了她一絲愉悅的情緒,“若是晚了,你便歇下。”

太好了,她不用擔心他要跟她擠在一張牀上,她心喜地點頭,他的神色更加的奇怪了,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發現他娘要他娶的女子很奇怪,比他還奇怪。

他知道外面的人如何形容他,不外乎性格乖戾、行事捉摸不透,更有傳聞他好男色,他從來不在意這些說辭,只用行動告訴這些人,他邢厲他們得罪不起。

這些人心裏有這些想法,卻斷斷不敢說出口,這就是實力的威懾,但這些風言風語竟讓他娘下定決心,態度毅然要他娶妻,也罷,他便當一回孝子,僅此一次。

可怎麼瞧,這剛入門的小娘子不是他的菜,而且不知是否有意,她表現得如此淡漠,是否是欲擒故縱,若是的話,她的心機可謂是極深,畢竟沒有一個新婦會表現得對夫君這般的冷漠。

暫且不說少女春心萌動,僅他是她的夫、是她的天這一項,她就該討好他,他隱約能感受到她在討好他,但她的討好又多了一絲敷衍,一點誠意也沒有。

他收起了心思,不在她的身上多花一點心思,幾番探究,他已經知道她表面是一個乖乖的女人,不管她內心如何,只要她別添亂子,他可容下她,否則……他大腳一邁,快速地走出了屋子。

邱嫣然愉悅地重新坐在貴妃椅上,拿起書認真地看,看到一半,她想到一件事情,“暖玉。”

“少夫人。”暖玉走了進來,一臉的鬱悶,“少爺他不讓奴婢喊你。”

“罷,不提此事。”邱嫣然眼珠子轉得極快,“你去收拾一下牀鋪,換一牀。”

暖玉驚喜地看著邱嫣然,邱嫣然立刻紅了臉,“亂想什麼。”她纔沒有跟邢厲在大白天的做那檔事情呢。

暖玉嘆了一口氣,“少夫人,你如今嫁到這裏,可不能這般任性。”

“但我也沒有辦法。”邱嫣然嘟著嘴,“我可不想大晚上睡別人睡過的牀。”

沒錯了,她家少夫人有一個怪癖,那就是潔癖,暖玉欲哭無淚,“可少夫人,奴婢該怎麼解釋?”

“陽光正好……”不對,太陽都要下山了,她隨手端起一旁的茶水,大步走到牀鋪,一倒,“髒了。”邱嫣然淡定地坐回了貴妃椅上。

暖玉歪著腦袋,“但少夫人,晚上不是……”

“昨日什麼樣,今日什麼樣。”邱嫣然淡定無比地說。

莫非少夫人和少爺要分房睡?暖玉唉聲嘆氣地收拾起了牀鋪,怎麼會這樣,少爺當真好男色?那少夫人不是要空守新房一輩子啊。

不管暖玉如何想,邱嫣然很淡定地繼續看書,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夜已深,邱嫣然只穿著中衣躺在牀上,甜甜美美地睡在了牀榻上,恍惚之中彷彿聽到了什麼聲音,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幽暗的夜裏,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

她猛地驚醒過來,嘩啦啦地坐了起來,雙手捂住小嘴,藉著淡淡的月光,她看到那人脫完衣服,掀開了牀幔,“啊!”她尖叫地往後坐。

那人顯然也是被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之後兇狠地說:“閉嘴。”

熟悉的聲音止住了她的尖叫,牀幔完全地掀起,她看清楚了來人,“夫、夫君?”

“叫什麼叫。”

她無辜地瞅著他,“你說你今夜不回來了。”

“我說我會晚一點回來。”

對她而言是一樣的意思啊,她以爲他和昨夜新婚之夜一樣,連一腳也不會跨進來,誰知道他會無聲無息地脫衣服,偷偷地爬牀,她當然會被嚇到。

奈何邢厲的臉色太難看了,她無法抱怨,不知道他爲什麼臉色這麼黑,難道是因爲她的尖叫?事出有因,他也有責任啊。

邢厲臉色這麼黑不僅僅是因爲邱嫣然,而是方纔邢老爺專門跟他談話了一番,讓他回新房休息,他給爹面子回房,準備做做樣子睡一晚,沒想到這個小女人倒好,活像他是一個賊一樣,大吼大叫的,他壓抑的心情更加地不好了。

此時門口傳來了青禾的詢問,“少爺……”

“滾出去!”邢厲直接吼了一聲,外頭瞬間沒了聲音。

邱嫣然默默地移了移身子,往外靠去,邢厲眼一沉,“做什麼?”膽大的她難道還敢跟他擺臉色?

邱嫣然輕聲道:“夫君睡內側,我好侍候。”怎麼好好地跑來跟她一同睡?她的心忐忑不已。

如此的解釋讓邢厲的臉色稍緩,“不用,你睡裏面。”

邱嫣然蹙眉,覺得此刻她遇到了一個大問題,邱母在她出嫁之前就跟她說了很多事情,包括晚上她要睡外側,好服侍邢厲,但爲什麼她遇到的事情和邱母跟她說的截然不同呢。

在邢厲不容拒絕的眼神之下,邱嫣然乖乖地往裏挪了挪,邢厲利落地躺在牀上,並未有任何不軌的行動,她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更加地確定了,她的夫君真的愛男色。

邢厲閉上眼睛,鼻尖掠過若有若無的香味,清淡的味道令他不由自主地放鬆,情不自禁地睡著了。

黑暗中,邱嫣然的水眸睜得老大,雖然知道邢厲不會對她怎麼樣,可她渾身不自在,特別是她一想到她的牀榻邊上有一個人,她便不舒服。其實不過是她的潔癖作祟罷了,她真的很不喜歡別人睡她的牀啊,即使這個人是她的夫君,這該怎麼解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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