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唐勳的確很用力地“懲罰”他自己,也成功地讓紀澄晨第二天無法挺直腰,不想到花店裏讓小凱取笑揶揄,所以她直接放自己一天假。
躺在牀上好半天,直到中午時分才抬着軟軟的手腳走到浴室裏清洗一番,帶着一身清新走到客廳,門鈴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她狐疑地走到門前,從防盜眼裏看到一張熟識的小臉,她又驚又喜地打開門。
“姊!你不是在上班嗎?怎麼來了?”
紀清嵐最近異常地忙碌,紀澄晨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她了。
“今天,我當送貨員。”紀清嵐舉高右手,讓她看看自己手上的餐盒,“我頂頭上司怕他家嬌妻獨自在家會餓着,所以特意派出他的得力祕書來給嬌妻送飯。”
她話中的調侃讓紀澄晨紅了臉,一副想氣又不敢氣的模樣。
“好了好了,不笑話你了。”紀清嵐還算是有點良心,放過好像快要腦溢血的妹妹,“快點喫吧,不然會冷掉的。”
“好,你先坐着,我去倒茶給你。”紀澄晨走向廚房,倒了兩杯茶後就回來飯廳,可是一觸及紀清嵐那帶着濃濃邪氣跟戲謔的眼眸時,頭皮突地一麻。
“姊?”
“嘖嘖嘖,我還以爲昨天太上皇到公司鬧一鬧後,老闆會沒有什麼心情,可是現在看來,他的興致還滿大的,瞧你的腰跟腳,昨天晚上玩得太瘋了?”
“你你你……”紀澄晨沒想到紀清嵐的話居然會那麼的直白,羞得她差點就躲進房間裏不理她,只是,紀清嵐剛纔的話,教她有了好奇心。
“你說的太上皇,是唐勳的爸爸?”
雖然唐勳昨天是有跟她提過,但只有廖廖幾字,明顯就是不想透露太多,既然紀清嵐提及唐父,那麼昨天發生什麼事,她也應該看到了。
“當然!我跟你說,昨天真的是嚇壞我們了。”身爲目擊者之一的紀清嵐,忠實地將昨天發生的事述說一遍,一點也沒有遺留。
“原本太上皇還像以前那樣冷着一張臉,等着老闆來迎接他,可是他們走着走着時,太上皇不知道道說了些什麼,老闆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話後,太上皇當時就炸了!”
當時唐勳拒絕了跟紀澄晨離婚去娶第二個女人的條件後,唐父就怒不可遏,當衆大罵唐勳是不孝子,說當初唐爺爺跟唐夫人都不願意讓唐勳進門,說唐勳的母親不知廉恥、不知檢點,身爲她兒子的唐勳同樣只會敗壞門風。
唐父說自己爲了讓唐勳進唐家的門,他花了多少的口舌,才讓唐爺爺跟唐夫人點頭,願意接納唐勳爲唐家人。
“太上皇說的話很難聽,如果不是美人祕書攔着我,我早就街上去將那個目中無人只有錢的傢伙開罵一頓了,接着,你可知道,老闆居然敢跟太上皇大小聲,因爲太上皇說了你一句壞話。”
對唐父而言,紀澄晨跟唐勳結婚,也只不過是爲了唐家的錢,絕不是真心的想跟唐勳過這一輩子,所以這樣的拜金女,不要也罷。
誰知,一向都對他唯命是從,從不敢忤逆他的兒子,繼不聽他的吩咐跟紀澄晨離婚後,居然當着唐氏二十二樓的所有人面前,吼了句“澄晨絕對不是這樣的女人”,嚇得唐父瞠目結舌,好半晌都無法回過神來。
“老闆很帥地吼完後,就直接走了進辦公室,太上皇回過神後,也衝了進去,他沒有關上辦公室的門,所以太上皇的嘶吼聲我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晨晨,你知道太上皇說什麼嗎?他居然說……”
紀澄晨知道唐父接下來說了些什麼,因爲昨天唐勳已經告訴了她,他第二個選擇是什麼,而他又是選了哪一項。
“晨晨,這些老闆都沒有跟你說吧?”紀清嵐看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猜想以唐勳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她的,除非,是紀澄晨自己發現了。
“他說了,因爲昨天他來找我的時候怪怪的,所以我逼問他了。”紀澄晨臉上是滿滿的心疼,“所以,他真的要離開他打拚出的唐氏了?姊,你覺得,他爲了我這樣做,值得嗎?”
昨晚由唐勳親口說出來,她倍感感動,可是今天由自己的姊姊告訴她,她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紀清嵐看着她好一會,“晨晨,不要把你自己看得那麼輕,不管在唐勳或者是我們心目中,你都是比任何人、任何事還要重要,唐勳會這樣選,自然是他認爲你比唐氏更重要。晨晨,這樣的問題不要再問,因爲你不是在質疑你自己,你是在質疑他的用心,如果你真的在乎他、愛他,那麼你就得支持他,欣然接受他的決定,而不是扯他後腿,懂嗎?”她無比認真,也無比嚴肅,好像小時候每當紀澄晨做錯了事,她都會教訓她一樣。
紀清嵐的話,讓紀澄晨完全地清醒過來,的確,她再看輕自己,也等於是在質疑唐勳的決定。
“姊,謝謝你。”謝謝她告訴自己事情的經過,也謝謝她讓自己清醒過來。
“不客氣,晨晨,你知道,我只是想你幸福快樂。”她得不到的,她就想自己的妹妹得到。
“姊……”紀澄晨知道,紀清嵐想起了過去的種種,“姊,我現在很幸福、很快樂。”
“那就好,那我就可以安心了。”
紀清嵐喃喃地低語,看得紀澄晨一陣心酸,然而下一刻,紀清嵐勾起脣,瞬間又回覆那個剛強又自信的她,“好了,你快點喫你的飯,我還要回去工作呢!”
“好。”只要她不想起以前那些難過的事,紀澄晨都願意做任何事,叫她喫,她就喫,乖巧得很。
可是,不知爲什麼,平日愛喫的魚腩忽然變得刺鼻起來,甚至讓她有了想吐的感覺,而她,真的忍不住地跑到浴室裏吐了。
紀清嵐跟着她的身邊,在她吐完後拿了杯水給她漱口,然後冷不防地問:“晨晨,你是不是懷孕了?”
懷孕?
她?
忐忑地握緊手中的驗孕棒,紀澄晨緊張地看着上頭緩緩地出現了一個十字。
不敢相信地再拿起包裝盒,她仔細地閱讀着上頭的指示,“如果小視窗出現紅線與藍線相交而成的十字,那代表陽性,也就是……懷孕了。”
那一瞬間,狂喜、不可思議的感覺在同一時間襲上她,教她整個人不知該怎麼反應。
待在浴室裏好一陣子,久到連紀清嵐都忍不住拍起門來,“晨晨、晨晨,你怎麼了?爲什麼會這麼久?你沒事吧?”
待在浴室裏發呆的她終於回過神來,打開浴室的門,又驚又喜地看着紀清嵐,“姊,我……我……”
看到她的表情,身爲過來人的紀清嵐馬上就會意了。
“來,姊跟你去一趟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驗孕棒雖然快,但也有失準的時候,所以她馬上就拿過東西,牽着紀澄晨離開屋子。
跨上車,她將手機遞給紀澄晨,“晨晨,打電話給唐勳,告訴他我們現在要去聖心醫院做檢查,要他趕快過來,另外就是告訴他,今天我不回公司了。”妹妹懷孕這麼大的事,工作什麼的全都被她扔到一旁去。
“姊,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懷上了,我們不如先到醫院檢查,等結果出來了再告訴他好嗎?”紀澄晨不想看到唐勳失望的表情。
紀清嵐想了想,同意了,便騎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醫院。
進了醫院,掛了診,做檢查,一連串的檢查都教人頭昏腦脹,可是又不得不乖乖地依照指示。
很快,結果便出來了,她懷孕了,孩子已經有一個月大,因爲初期懷孕的徵狀不明顯,所以她一直都沒有發現。
小手撫上還是平坦的小腹,即使已經知道結果,但她好像還身處在夢境裏頭一樣,一切都好不真實。
如果唐勳知道她懷孕了,他一定會像她一樣,有一種欣喜若狂的感覺,她的脣角勾起一抹笑,想象着唐勳會有點錯愕、有點難以置信,最後欣喜若狂的表情。
驀地,一隻大掌覆上她擱在小腹上的手背,嚇了她一跳。
她迅速地抬起頭來,一張揉合了錯愕、難以置信以及欣喜若狂等等表情的俊臉,映入眼中,教她忍不住地伸手,抱住他的頸項。
“勳!”她激動得除了喊他的名字外,根本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見狀,紀清嵐悄悄地離開了。
是她通知唐勳來的,因爲她始終認爲,當父親的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自己將會擁有一個孩子,而且,在這個時候,有孩子的爸爸陪在身邊,紀澄晨纔會更加的安心。
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讓他們夫妻倆分享喜悅纔是,孩子可是兩人生命的延續,是兩人愛情的結晶,沒道理她這個局外人還留在這裏妨礙他們。
“你還好嗎?”抱着紀澄晨好一會兒,直到心中的激動稍稍平息,接受了這突如其來的震撼消息後,唐勳才緩緩地放開她,撥過她覆在額前的發,揚起一抹溫柔的笑,輕聲問她。
“嗯,我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她用力地搖頭,“所以我真的沒有在作夢,對不對?”
“對,你沒有在作夢,我們有寶寶了。”以臉頰抵在她的額前,他沙啞地道,語氣中跟她想象中的一樣,有着無法言喻的感動。
“勳,你高興嗎?”
“嗯,不只是高興,如果不是不想被別人當成瘋子,我高興得直想大叫,想跟全世界說我老婆懷孕了。”他一副準備的傻爸爸模樣。
他高興,那就好了。
紀澄晨心滿意足地抱着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她只希望他高興,一切,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