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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追夫先調戲》 / 白翎 / 第15章 / 共23章

“這麼晚了,要打給誰?”

許文娟突然上了車,坐到她旁邊,見她癡癡地對着手機微笑,不經意地隨口問了一句。

“喔,沒有啦,”她下意識地否認,“跟朋友聊天而已。”

“朋友?”許文娟微微擰眉,“誰?”

同時,前座的司機發動了引擎,駛離了片廠。

“就……你不認識的人。”

“男的?女的?”

韓思芳遲疑了一秒,立刻道:“女的。”

“圈內人?”

簡直就像是在偵訊犯人一樣。

韓思芳吁了口氣,反正都已經扯謊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是,是圈外人,我國中時候的同學。”

這樣的回答倒是很有效,許文娟不再追問了,卻反過來叮嚀她,“記得你自己的身份,沒必要說的事情就不要提,你永遠都不知道哪些人會出賣你。”

“知道啦。”她忍不住小小翻了個白眼,暫且將手機收回口袋裏。

這時她發現窗外的街景似乎不太一樣,這並不是往她家的方向,她愣了下,回頭看了許文娟一眼。

“等一下還有工作?”她不可能會記錯纔是,爲了陳士誠,她今天早上還特地三番兩次確認了自己的時程表。

“不能算是正式的工作。”許文娟語焉不詳的說。

聞言,她皺起眉頭,“不是正式的工作?什麼意思?”

許文娟先是不語,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才道:“安葦婕,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她聽過這個名字,那是經紀公司剛籤進來的新人,其實也不能算是新人,對方雖然只有十八歲,可她在平面Model領域已經活躍一陣子了,是因爲最近跟前東家的合約期滿,纔會跳槽到這裏來。

公司相當看好那個小女生,打算把她塑造成新一代宅男女神,可說是砸了重金在宣傳上面。

只不過,不論於公於私,她們兩個從來就沒有任何交集。

“我知道她。”韓思芳毫無頭緒,“怎麼了嗎?”

“她前天在墾丁開趴,被記者拍到了一些……很難看的照片。”許文娟的表情也跟着變得很難看。

“所以?”這與她又有何干?

又是一陣靜默,半晌,許文娟才緩緩將細框眼鏡戴了回去,嘆息道:“咱們老闆去關說過了,希望對方可以不要刊登出來,畢竟遭一陣子公司很努力在包裝葦婕,不希望前功盡棄。不過對方表示要——”接下來的話,她沒說出來。

瞬間,韓思芳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是要犧牲我去保她嗎?”她主動接話。

“不用說得這麼直白。”許文娟重重地吁了口氣,“對方只是望拿你的新聞來交換安葦婕的而已。”

“那還不是一樣的意思。”她呿了聲,癱倒在椅背上,“所以呢?現在要我怎麼替她收拾爛攤子?”

“去高智崗家。”

她一愣。“爲什麼要去他家?”有沒有搞錯?

“姚允妃和高智崗在同一個屋檐下共度了一整夜,這樣的八卦夠讓他們多賣好幾千本了。”

“這什麼跟什麼!”韓思芳頭一抬坐起身,剋制着自己不要抓狂,不耐煩地道:“我可以拒絕嗎?爲什麼我要爲了一個跟我毫無關聯的新人,把自己搞得好像一點節操也沒有?”

“沒辦法,我也抗議過,可是Samantha已經跟到方喬好了。”Samantha是經紀公司的老闆,標準的女強人,年紀五十好幾了,看起來卻還像四十出頭。

“她覺得你已經有固定的支持羣衆,八卦到你的傷害相對比較小。”許文娟繼續解釋,神情也有些無奈。

韓思芳無意識地搖了搖頭,嘆口氣。這是什麼歪理?

但就算生氣,她也無可奈何。套一句老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明白許文娟只是聽命行事罷了,對她發脾氣也於事無補。

若在昨日之前,她其實不太介意這種事情,反正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你幫我、我幫你是人之常情;只不過今天她本來可以去找士誠哥的,卻莫名其妙在路上殺出個程咬金,讓她感到不悅。

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她又想,公司已經花了上千萬在安葦婕身上,如果敗在第一步,那可真的是血本無歸;再說,反正她和高智崗本來就爲了宣傳電影鬧出假緋聞,所以就算“夜宿他家”也還算過得去吧?

半晌,她抬起頭來,認命了。

“高智崗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

她一愣,簡直不敢置信。“要我就這樣跑去他家?而且是三更半夜?”

“公司不想冒險讓他知道安葦婕幹了什麼好事。”

“那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對我怎麼樣?”

“放心吧,我已經先打電話知會過他了,只不過我沒說實話,我只說電影公司希望你們兩個能再多搶一點版面。”

韓思芳呆愣在當場,突然覺得自己被經紀公司賣得真徹底。

不,也許她更同情高智崗一些。

到了目的地之後,按了門鈴,高智崗理所當然地來應門,雖然穿得很居家,但看得出來他還是刻意打扮了一下。

她乾笑了一聲,佯裝和對方互親了臉頰。

雖然不知道攝影師躲在哪,可她非常確定,此刻肯定有支炮管正在朝着他倆猛按快門。

他們相繼進了門,她這才鬆懈了緊繃的神經,哀嘆了聲。

“不好意思,三更半夜還這樣麻煩你。”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往沙發的方向走去,毫無鬥志地癱了進去。

那模樣讓高智崗忍不住揚起脣角,取笑道:“怎麼了?看你累得跟透抽一樣,今天的工作很多?”

她抬起頭來。“什麼叫作跟透抽一樣?”

“就是軟趴趴的意思。”

她無言了兩秒,反問道:“請問你家的洗手間在哪裏?”

突然變換了話題,高智崗有些錯愕,指了指某個方向,“在那裏,直走右轉上樓梯。”

“喔,借我用一下。”

語畢,不等對方回應,她倏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跑上樓。

她把自己反鎖起來,第一件事情便是拿出手機,撥了陳士誠的號碼。

“喂?”

只響了兩聲,她就聽見了他那低沉溫潤的嗓音。

她胸口一緊,臉一熱,想要立刻飛奔到他身邊的慾望幾乎快吞噬了她。她哽咽了下,覺得自己真日更有夠不爭氣。

“那個……”她啓脣,吸了吸鼻子,“是我。”

“我知道,怎麼了?”

“我突然——”她頓了下,才繼績道:“我突然被叫去應付一件差事,臨時不能過去了。”

然後彼端靜了兩秒。

“沒關係,工作比較重要。”

“纔怪,你比較重要。”

他似乎在另一端笑了出來,“小心被你經紀人聽見。”

“沒關係,她不在這裏。”該死,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雖然沒有想太多,卻也順勢多問了一句。“那你現在在哪?”

她徵了下,該說實話?還是隨便馬虎過去?

沒時間讓她考慮太久,她脣角生硬地勾了勾,道:“我今天一整個晚上都要留在一個男藝人的家裏……你應該知道他吧?那個叫高智崗的。”

電話的另一端陷入沉默。

韓思芳頓時心裏糾結,分不清楚他是不高興被放鴿子,還是不高興她和別的男人同處一室。

她乾笑兩聲,急忙辯解,“啊、不過你別想太多啦,這只是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樣——”

“什麼樣的工作需要你半夜到男人家裏去住?”他打斷了她的話。

她微怔,沉默了。

而此話一說出口,手機另一端的陳士誠立刻就後悔了。

他坐在書桌前,發愣了幾秒才改口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會擔心你的安全。”雖然他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說道種話的資格。

半晌,耳邊傳來她輕細的笑聲。

“我知道,我會自己多注意。”

“……嗯。”也只能這樣了。

他一手持着電話,一手拿着筆,低頭無意義地在紙上畫着奇形怪狀的符號,不知不覺寫下她的名字。

或許是沉默的氣氛令兩個人都煎熬,他開口結束話題。

“那你早點休息吧,我也差不多要上牀了。”

“嗯,好。”

互道晚安後,兩人相繼斷了訊號。

他的世界又迴歸於慣有的寧靜,然而她的聲音卻像是烙在他腦中一樣,不停、不停地盤旋在耳邊。

他胸口悶得難受,整個人如坐鍼氈。正因爲都是男人,所以他纔會如此放不下心,是男人就很難不對她產生瑕想,但卻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像他一般剋制自己,除非那男人是Gay.

想着想着,他煩躁地將原文書本啪的一聲闔上,乾脆關了檯燈,起身離開書房。

深夜,睡夢中的陳士誠被陣陣手機鈴響給喚醒。

他低吟了聲,只探出一隻手來,很牀頭上摸到手機,便又縮回了溫暖的被窩裏。

這種時候大概只有醫院會打來,八成是手術臨時需要支援,或是突然發生了什麼天災人禍,急診室裏送來了一票患者之類。

“喂,我陳士誠。”他接起,聲音沙啞,睡意還有八分濃。

回應他的卻是一陣女人的抽泣聲。

他皺了皺眉頭。是惡作劇嗎?他稍稍清醒了些,將手機從耳邊拿到了眼前一看,竟是韓思芳的名字。

他心一慌,整個人幾乎從牀上跳了起來。“思芳?!”

“士誠哥……”電話裏傳來她破碎、虛弱的啜泣,“士誠哥,對不起……我知道你在休息了,可是我……”

“傻瓜!這時候還管我是不是在睡覺?”他翻開棉被,下了牀,往衣櫃裏拿了件外套出來,“先告訴我你怎麼了?”他聳起左肩,將手機夾在耳下,俐落地穿上外套。

“我……我睡在客房,然後、然後……”她抽抽噎噎的,拚命吸着鼻水,“他就突然拿鑰匙進到房間來,把我壓在牀上,說什麼……反正我們都已經被人說是假戲真作了,倒不如就真的……”

至此她再也說不出話,放任自己大哭出聲。

陳士誠氣得幾乎想捏碎手機,無奈對着電話發火也沒用。

“現在呢?你還在他家裏嗎?”

“沒有,我跑出來了……”

想到此刻她正一個人躲在某個角落受凍,他的心口猛地一陣緊縮,他走出臥房,抓了鑰匙,道:“告訴我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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