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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追夫先調戲》 / 白翎 / 第21章 / 共23章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主動結束了這個吻,他忘情地伸出拇指輕輕抹過她那泛着水澤的脣瓣,若非是在電影院裏,他真想立刻佔有她。

“誰說我覺得無聊?”

“可是你看起來……”

他嘆了口氣,到底是她沒有身爲女朋友的自覺,還是他缺乏身爲藝人男朋友該有的覺悟?

“坦白說,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跟別的男人……談情說愛。”甚至是在劇中被男人擁抱、激吻。

他沒當場走出戲院就算是很剋制了。

聽了他的話,她有些喫驚,在黑暗中對上他那雙極度不自在的眼神。

原來他是在喫醋。

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別笑!”他低咒,別過頭去,煞是困窘。

韓思芳止不住笑意,她從來沒想過,一向沉着穩重的士誠哥,居然也會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早跟我說你會喫醋不就好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心裏甜得像是淋了爆米花上的那層焦糖糖漿。

“你——”他抓住了她的手,加以制止。

這時或許是他們一不小心聊得太起勁,坐在前方几排的男人突然回過頭咳了兩聲,投來不悅的目光。

陳士誠立刻閉上嘴,決定這筆帳回家再慢慢算。

幸好,這電影最大的尺度就數雨中那場激情的吻戲而已,但雖說是“而已”,卻也在他心裏打出滔天駭浪。

散場後,兩人並肩走向停車處,看他持續悶不吭聲的樣子,韓思芳還是相當懷疑。

“你真的會喫醋?”

他冷笑了聲,淡道:“你到底把我想成哪一種男人?”

“可是你以前也看過我演的偶像劇不是嗎?”在那些愛情偶像劇裏,接吻這種東西簡直是基本款。

“兩件事情完全不一樣,怎麼能比?”

這她就不懂了,還不都是吻戲?

“哪裏不一樣?”

“我的身份不一樣。”他突然停下腳步,不走了。

韓思芳以爲他爲吻戲生了氣。

“對不起。”

“你幹嘛道歉?”他眉一蹙,覺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在生氣嗎?”

“你想太多。”他笑了聲,伸手摸摸她的長髮,“與其說我在生氣,不如說——”

他頓了頓,思忖了幾秒才繼績道:“不如說我是在思考,到底我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習慣那些畫面?我的意思是,明明知道那是你的工作,也明白那些都只是戲劇,可是我還是沒辦法麻痹自己。”

他就是無法不去在意,表面功夫誰不會?假裝釋然誰不會?但是靜下心來面對自己的時候,他卻無法信誓旦旦地說“沒關係,我不在乎”。

聽了他的話,韓思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臂,臉頰貼了上去,將他精壯結實的手臂緊緊環在懷中。

“我懂你的矛盾。”她笑了笑,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強調一次,“是真的喔,我完全知道你想表達的感覺。”

他勾起脣角,沒有說什麼。

“你知道我曾經偷偷去急診室看過你嗎?”她突然說道。

他一愣,腦袋裏搜尋不到這樣子的記憶。“什麼時候?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當然不知道啊。”她掩嘴笑了聲,“因爲那大概是兩、三年前的事了,哪會有人告訴你。”

聞言,他十分震驚。兩、三年前?!

“當時,我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掛號裝病人的時候,突然有個女孩子被救護車載來急診室。”

她平穩地陳述,是在說着另一個人的故事,“我不知道那女生怎麼了,只記得她的情緒很激動,一直哭、一直尖叫,護理人員壓都壓不住她。”

陳士誠側頭努力回想,卻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可是你卻抱住了她。”她道,然後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了微笑,“你抱着她,很溫柔的哄她、安撫她。”

隱隱約約的,他抓回了一些記憶的碎片。

那只是一種直覺反應,在鎮定劑準備好之前,他只想讓病人的情緒冷靜下來,至少讓對方不至於做出更多自殘的行爲,當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行爲有危險性,可他就是這麼做了。

“你一定沒發現,那一瞬間,急診室全都安靜了來。”她微揚脣角,笑得有些酸澀,“當時我很嫉妒,好羨慕那個女生,可是我又想,那是你的工作,我跟病人喫醋的行爲實在是很幼稚。”

他苦笑,吁了口氣。“你現在是在暗示我很幼稚嘍?”

“我哪有!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重點?”她發嗔地捶了他一下。

他轉了身,與她面封面,表情煞是嚴肅。“既然你那麼久之前就知道我在那裏了,爲什麼等到現在?”

“因爲我怕。”她垂下眼。

“怕什麼?”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怕會打擾到你,怕你說討厭我,怕你一見是我就趕我走……”

“你明知道我不會那樣對你。”

“你錯了,”她搖搖頭,一抹苦笑透露了她的無奈,“我其實一點自信也沒有,否則我何必對你演戲?又怎麼會需要透過劇本才能跟你好好說話?”

聞言,陳士誠如雷轟頂,呆怔地說不出話來。她對他用情至深,甚至從未動搖,簡直像是生下來就爲了等他似的。他想,自己當年一定是瘋了,纔會那樣撇下她、離去。

“思芳,”他伸出雙手,捧着她的臉蛋,“雖然我手邊沒有戒指,但是我很慎重的在這裏問你——你願意跟着我一輩子嗎?”

她僵住,神情錯愕。

這是求婚嗎?應該是求婚吧?但她多麼害怕這又只是自作多情。

“雖然我真的不知道我哪一點值得你給我這麼多的愛,可是我很感謝你愛我,我也甘願用我的一輩子來愛你,所以我——”

她的視線驀地模糊,趕緊以指抵住他的脣。“噓。”

他噤聲。

“在你上山找我的那個晚上,我就已經願意了,千百個願意。”語落,她腳一踮,遞上了吻。

他幾乎是同時將她緊緊擁入懷,連一刻都捨不得放開。

“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女人。”她幾乎是放棄了整座江山,只爲他這個平凡無奇的男人。

她在他的懷裏微笑,彷彿那是她聽過最動聽的讚美。

“沒關係,我笨得很幸福。”

“傻瓜。”

週六,晚間。

一個月一次的家庭聚餐,陳家的男、女主人各自坐在長桌的兩端,然後是老大陳士誠,老二陳士勳,還有小兒子陳佑祺。至於準媳婦這方面,由於劉巧薇值班,不便前來,陳佑祺則自稱單身,沒有女伴,所以只剩下韓思芳一個人單槍匹馬上陣。

她緊張得幾乎腦部缺氧,完全不記得自己喫了什麼。她只知道,自己連上臺領金鐘獎的時候都沒這麼驚嚇。

倒是陳家人顯得淡定許多,就算餐桌前突然來了個巨星級的人物,也沒人特別去強調這一點,更沒人試圖向她打探演藝圈的小道消息。

這點讓她頗覺欣慰,就像她變回了平凡人,可以像別人那樣正常的喫一頓飯,不必被詢問哪部片的酬勞是多少錢、哪個人的緋聞是真還是假,甚至有人還問過她:聽說跟你同部戲的那個誰誰誰,戲約是睡來的,這事是真是假云云。

“還合胃口嗎?”

突然,蔣翊玲的聲音傳入耳裏。

“啊?”韓思芳驟然回神,喫了一驚,幾乎跳了起來,“是、是問我嗎?”

蔣翊玲笑了聲,道:“當然是問你,我兒子要是敢說難喫,那就等着喫不完兜着走。”

聽了她的話,韓思芳笑一笑,緊張到臉都僵了,道:“當然,很好喫,口味也很清爽。”

“昨天吶,士誠特地打電話給我,叫我準備點清淡的。他交代說,你的經紀人管很嚴,說什麼一天不準超過七百卡。”

聞言,韓思芳瞬間臉綠,忍不住偷偷瞪了陳士誠一眼。

這沒神經的男人,他是想害她死無全屍嗎?過往的心結都還沒解開,現在又替她做出這種不得體的要求,這下可好,未來的婆婆會怎麼看她?

“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實你可以不用特地爲我煮什麼的……”她頻頻點頭表示歉意,笑得尷尬,心裏膽顫心驚。

陳士誠卻突然噗哧笑出聲,“媽,你別道樣嚇人家,”他斂了斂笑容,轉向身旁的女人道:“其實這些都是請樓下的日本料理送過來的外燴,根本不是她特地煮的菜。你想想看,我們一家人都是比誰最忙,哪有空煮這麼一大桌?”

韓思芳頻住。好像也對。

“呿,你這不孝子,居然掀我的底。”蔣翊玲故作不悅地埋怨。

全家人因她單純的反應而笑成一片。

韓思芳聽了,稍稍鬆懈了些,卻還是有股隱憂沉在心底。她一直都記得,當年她半夜跑到陳家門外去扔石頭,蔣翊玲那不怒而威的氣勢。

她討厭她嗎?她會接受她嗎?她會不會反對她和士誠的未來?

想想,陳家所有的人都是高知識分子,她卻只是個高中畢業的演藝人員,這樣的她如何能得到陳母的認同?如何能討陳母的歡心?

用餐過後,男人們全到客廳裏去談時事,韓思芳則幫忙蔣翊玲收拾餐具、整理桌面。

兩個女人肩並肩站在洗手槽前,氣氛有點冷。

“對不起。”半晌,韓思芳猛然迸出這麼一句。

蔣翊玲愣了愣,隨後繼續沖洗着碗盤,反問:“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是替我爸媽當年的行爲道歉……”她垂眸,接過乾淨的盤子,整齊地擺在濾水架上,低聲道:“當初要不是我爸媽隨着那些謠言起舞,你們也不用在那種情況下搬走……不,不對,應該說是我的錯。”

若要追究的話,如果她安分回到自己家裏,那麼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蔣翊玲見她一臉真誠、愧疚樣,忍不住動了惻隱之情。

“天下父母心,我是沒有女兒啦,”她輕嘆了口氣,倒也沒有特地去記得那些不愉快的過往,“不過,我想要是我的女兒遇到那種事情,我可能也會做出差不多的反應吧。”

聞言,韓思芳說不出話來。

兩個女人有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最後一隻瓷碗沖洗乾淨,蔣翊玲將碗交給韓思芳,道:“答應我,不管再怎麼忙,也請好好照顧他,尤其別讓媒體記者有任何機會去傷害他。”就像當年那些傷害他的人一樣。

“好嗎?”她直勾勾地望進韓思芳的眼底。

韓思芳愣了幾秒,微笑。

“好,一言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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