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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女仵作(2)

《妒行天下(上)》 / 淺草茉莉 / 第12章 / 共16章

西街最底的小院裏,春芸姝睡得正熟,有人伸手去搖她,她以爲是鳳佳來擾,撥開擾人的手,嚶嚀道:“別吵……我連着三天沒好睡,累慘了,得多休息補充體力……”

某人聞言神色更爲陰沉。累慘,這是照顧了誰累成這德行?

“起來!”他出聲。

“欸?怎麼夢中也能聽到煞星的聲音……豈有此理……”半夢半醒的她喃喃罵,繼續睡,且蓋着被子熱,她一隻腿跨出被子外,褲管捲起,露出一截水潤勻稱的秀腿。

聽見她喊自己煞星,他本來黑了臉,可這會瞧見那白嫩小腿,慾望被意外勾起,心隨之緩緩躍動起來,這女人的能耐越來越大了,一條腿就能勾他的魂。

他朝那截無聲發出誘人邀請的秀腿撫去,手指在線條優美的腿上來回穿梭着……

她感覺腿有點癢,還有些微熱。“蚊子!鳳佳,打蚊子!”她閉着眼喊,就是不願醒過來。

可鳳佳沒回應。

那蚊子更張狂了,惹得她更癢!春芸姝火大了。“該死的蚊子,瞧我不一掌打死……殿下?!”她怒睜眼的同時,也是嚇破膽的一刻,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居然是騫允,她這一嚇,人馬上呆掉了。

驀允瞅着她打蚊子的手還在空中僵着。“想打本王?”

她用力吞嚥口水。“不敢。”

“手不酸嗎?還不收回去。”

“是!”她立刻窩囊的將手放下來,不幸的又瞥見他的手竟擱在自己白晰的腿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殿下的手能否移開小女子的腿?”她好聲好氣跟他打商量。

他只瞧了一眼自己手擱着的地方,沒移動。“不能。”

“您!”她不知道他竟是這麼個色鬼!不等他將手移開,她已用力抽回腿,並且趕緊將褲管拉下遮個密密實實,再不給人免費白看白摸。“堂堂攝政王夜闖女子閨房,就不怕斯文掃地嗎?”她咬牙切齒的說。

她聲音剛落,就聽得“嗖”一聲清鳴,一柄寒森森的劍冷冰冰地架在她頸子上了,她一驚。“您……”

“斯文掃地?你倒好意思說。”他聲音寒涼如水。

“小女子做了什麼?”見他來真的,怕小命不保,她屏息的問。

“本王雖沒強迫你做妾,但也沒允許你接受別人,你敢當街與人勾搭,還連着三天在他府裏未出,你不想活

了?”他一臉冰寒,手中那散發着寒光的佩劍朝她頸子抵了抵,逼得她不得不向後仰去。

聽到這裏,她驀然明白怎麼回事了,她萬萬沒想到驀允也會喫醋?不過隨着抵着自己的劍逐漸壓進皮膚裏,她臉色騰地蒼白。

“小女子沒與人勾搭,那人是小女子在大理寺的長官,爲了向他借錢救急才……激動了點,輕輕抱了他片刻,那沒什麼的……”她頸上突然一痛,劍劃過她的喉結處,鮮血飛濺而出。

“你還敢狡辯!”他沉怒。

她不敢去摸頸項上的傷口,雖曉得他劃得不深,可已教她清楚感受到他的殺機。

她忍住驚駭,明白自己踩了他的底線,她可以拒絕他,卻絕不能再看其他男人一眼,此刻若是不能成功安撫他的怒氣,今日真得死在這張牀上了。

“您既知小女子在侯府三天未出,那便該知道鄭武出現,他爲救小女子而受傷,小女子去照顧他也是道義使然,絕無私情。”她眸中是極力壓制的忐忑,仰起頭迎上他噬人的目光。

“絕無私情?”

“對,絕無私情!”她斬釘截鐵,無一絲猶豫。

他冷笑。“你無私情,他難道也沒有?”

“若說私情,有,他對我有私情。”她竟不怕死的說。

他臉色一變。“你再說一次!”這丫頭當真不怕死?

“再說一百遍都行,您口口聲聲說想小女子做您的人,可當小女子真有需要時,您可願意幫忙?連借錢也不

肯,逼得小女子四處找錢,侯冠景雖沒破例答應預支小女子薪餉,卻私人借了小女子一百兩,衝着這一百兩,小女子不該盡心盡力的照顧他的傷勢嗎?”她推開他的劍,無比理直氣壯起來。

驀允倒是被堵得一楞了,過了好一會才又道:“春芸姝,莫要以爲先聲奪人便可以脫身。”他看破了她的伎倆。

她心一縮,暗惱這人察見淵魚,是個人精,想制敵機先不容易。可這會退不得,一退必教他逼死。

“哼,您怒什麼?該不爽的是小女子,那日在街上抓鄭武,小女子身陷危險,可您的人明明在四周,爲什麼見死不救?”她再問。

他的一張臉繃得鐵青,濃眉緊鎖起來。“本王交代過,黑衛只需盯着你,不可干涉你旳作爲。”

“吼,小女子都要讓人殺了,您的人卻只是冷眼觀看,若真死了,您這會還有機會拿劍抵着小女子,說小女子亂搞男女關係嗎?”她挺起胸口,不滿的指責他無清。

“……”他第一次讓人堵得說不出話了。

“小女子算是看透您了,反正之前也說過互不往來的,不如這回就說更明確點,您與小女子——”她倏然住嘴,因爲猖狂過頭,劍又重新歸位抵上她的頸項。她口水猛咽,瞧着他劍眉危險的揚起,她若再說下去,他這一劍就不會留情了吧?

“怎不說下去?”驀允緊緊盯着她,黑眸深處一寸寸結出霜來。

她感覺抵着頸間的劍越發的寒冷起來,這傢伙果然不是可以隨意觸怒的人。“小女——”

她纔開口便讓他摁進懷裏一口吻下去,瞬間,她腦袋轟地炸開了。

他的吻霸道強硬,熾烈滾燙,不由分說的據爲己有,存心將她吻得窒息崩潰,完全不留給她一絲縫隙喘息,

她難以呼吸,下意識掙扎着。

他掐緊她的細腰不許她掙脫,直到吻得她差點在他懷中昏厥過去才鬆開了她。

“你給本王聽好了,那侯冠景是青年才俊,是本王近來栽培之人,你最好安分些離這人遠點,免得本王痛失英才。”他雙目含霜的說。

她被吻得七葷八素,一時還回不過神來,等腦袋稍微清楚才發現他已走了,而牀邊站着的人換成驚得臉色煞白的鳳佳。

“你怎麼進來了?”她問。

“是殿下讓奴婢進來給您上藥的。”鳳佳說。

“上藥?上什麼藥?”

鳳佳指着她的頸子。“您這裏流血了。”

她這纔想起脖子上的傷。“咱們家可有金創藥?拿點過來我抹抹即可。”她惱怒的說。

“咱們家沒有金創藥,不過在外頭時蘇槽給了奴婢一瓶。”

蘇槽給的,她磨磨牙,好呀,方纔的好戲蘇槽全看透了,連藥都替他主子備好,這是知道她今天有危險了。

可惡!姓驀的這樣嚇唬她,這是……這是圖什麼?

她驀然撫上被吻腫的脣,若圖的是這個,那姓驀的簡直就是個色胚!

不對,等等,方纔那傢伙離去時說的是什麼話?那侯冠景是青年才俊碰不得,難道她就不是窈窕淑女?這王

八蛋,分明警告她是個禍水,不準禍害他的愛將!那姓驀的就能禍害她了嗎?春芸姝義憤填膺地想。

今日是大禧朝太后五十二歲壽辰,宮中舉行了壽宴,百官入宮賀壽。

皇帝李興與皇后許緹兒亦在其中與衆臣子一起飲酒作樂,現場杯觥交錯,歌舞昇平。

正當衆人酒酣耳熱,喝得歡快之際,門口忽然出現了個身穿靛藍袍子的人,這人一現身,衆人趕忙酒醒的起身上前叩拜。

“臣等參見殿下。”

殿上的人幾乎都跪地了,只有太后、皇帝以及皇后沒跪,但他們沒跪,也沒敢好坐,悼悻然地站起身看着他走進來。

“攝……攝政王日理萬機,不是沒有空過來給哀家賀壽?”太后蕭氏沒想到驀允會來,極力掩住慌張的問,今日壽宴前她專程要人去請他,他明明回沒空過來,這會竟又出現。而他一到,那壓迫人的冰寒之氣立即充斥大殿,直讓她膽寒。

“太后不喜見到我嗎?”他走近,冷冽如冰的瞧着太后,那能洞察一切的眼神讓太后的心不禁顫抖起來。

“怎、怎會,允兒能來,哀家高興都來不及……”

“是嗎?”他表情更冷了,目光不經意轉向了皇帝。

李興立即顫了顫。“你來得正好,來人,快給攝政王呈上酒杯。”他慌忙地吩咐。

殿上的太監連忙雙手用玉杯盛酒後呈上,而驀允只是望着,沒伸手去碰,殿上的氣氛再度往下落去,太后朝

媳婦許緹兒使了個眼色讓她說句話。

許緹兒瓜子臉,脣形飽滿動人,是個美人,她吸上一口氣,嬌美的臉蛋露出笑痕,親自接過酒杯再往他面前送去。“既然來了,便給母后一點面子喝杯酒吧。”她嬌聲勸道。

他瞧着她,眼神略深,片刻後,酒杯到底是接下了。

“太后是長輩,我前來祝賀,壽酒是一定要喝的,只不過,當太后花費巨資大擺壽宴的同時,邊境正因三個月前那場大風雪讓鎮守邊關的軍士們受凍而亡,屍橫遍野,死傷無數,至今仍無法恢復生氣,不知這事是否會掃了太后的興?”他問。

這一瞬,一殿死寂,太后青了臉說不出話。

半晌後兵部尚書急忙起身道:“此事是卑職疏失,沒能妥善安頓受災的將士,卑職即刻回去研議對策,絕不能再讓邊關將士死傷下去!”他匆匆走了。

“邊境寒害嚴重,想必民不聊生,救災要緊,戶部也得立即着人去賑災。”戶部尚書跟着走了。

“自古有災必有亂,偷擄搶盜隨之而至,刑部爲免匪盜趁機橫行,事不宜遲這就派人去治安。”刑部尚書跑了。

“邊境發生如此災變,官員卻沒能及時回報,導致軍士死傷慘重,吏部得徹查失職官員,事情要抓緊時機快辦,不宜拖延,卑職這便去了。”吏部尚書消失了。

“這、這是天災,禮部得安排祭天祈福不可,這……就去辦。”禮部尚書硬是想個理由溜了。

轉眼殿上跑得只剩幾個想不出理由離開的人,留下的人眼神惶然,都在心裏暗悔不該出席太后壽宴,這會是熱油澆身,燙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太后愕然,老臉垮下。要知道,如今的大禧朝已不是李氏當家,是先皇這個外甥做主,自先皇臨死前任命他做攝政王這一刻起,李氏的大權就旁落了,而這也不能怪先皇引狼入室,實在是因爲驀允太強大,手段太狠戾,控制了全國的兵馬,李氏子孫哪是他的對手,就是她自己的孃家,雖有些人馬,對他也不敢有絲毫反抗,否則,難保她這個太后會提早作古。

而今日就是見他不來才廣邀羣臣爲自己大肆賀壽,想借機收買朝臣的心,也讓朝臣不忘這天下還是李氏皇族的天下,不是驀氏的,怎知他會突然跑來……莫非是察覺了她的意圖,才故意提起邊境受凍的事嚇走朝臣?這下連她也下不了臺了。“邊境傳災,哀家本沒想過壽的,是皇帝有孝心,定要爲哀家祝壽才……”

“母后辦壽宴,朕不過受邀而來,怎會是朕籌辦,母后別胡說!”李興爲自保居然打臉母后,否認壽宴是他辦的。

“你!”太后咬牙,暗罵這蠢兒。“呃……哀家記錯了,是德照親王唆使哀家辦宴的,是他,就是他!”兒子不幫她擔,她氣得索性點名李央推給他了。

李央正絞盡腦汁在想用什麼理由溜,就讓太后給陷害了,臉一綠,說不出話,只能倒黴的認栽。

“太后不過五十多,將來還長命百歲着,何必急着一時交代遺言?”驀允語出驚人。

太后臉色大變,就是李興與許緹兒也白了臉孔。

“你……你何出此言?”太后腿已軟,若非兩側的宮女撐着身體,早已失態的跌坐到地上去了。

“大禧是李氏的天下,太后若是怕人忘記,我可以在太后的墓碑上大大刻上‘蕭太后’的字樣,如此,天下盡知,無人敢忘。”

“你……你……”太后張嘴指着他,驚嚇不已。“允兒誤會了,哀、哀家辦壽宴,請朝臣過來只是圖熱鬧,沒其他意思、沒其他意思……”她抖聲解釋,就怕他真給她立了墓碑。

他陰寒冷煞的一笑。“那就最好了。”

他酒杯擲地後,轉身離去,留下一殿的人嚇得膽破汁流了。

“殿下,請留步。”他步出殿外後,一個人悄悄追出來。

“徐侍郎還有事?”他聞聲停下腳步。

心急追出來的人是徐橫寬,在他的長官戶部尚書走時他沒跟着走,刻意留下來等時機要與驀允說上話。

“這個……殿下,卑職雖與太后孃家人稍有往來,偶也會依太后吩咐做點小事,但卑職對您是絕對忠誠,您交辦的事無不盡心盡力去做。”他一開口就先投誠。

他之所以會說這些,是因爲近來受太后所逼,私下替太后的人在江西弄了幾個要職,讓太后得以掌握江西勢力,可怎知那些人不爭氣,有了權後就得意忘形的大肆在江西撈錢,撈到驚動驀允,那幾個蠢蛋立即讓驀允給斬了,這事雖還沒向上查到他這來,但也是早晚的事,他爲此擔心到夜不成眠,就怕自己丟官事小,小命可能不保,私下找太后商量此事,可太后也怕火燒到自己,那態度擺明斷尾求生,不可能替他擔下什麼,他被逼急了,只得大膽找上驀允表明忠貞。

驀允望着明顯因寢食難安而消瘦不少的徐橫寬,笑得又寒又涼。“徐橫寬,你那點破事本王不是不知,不辦你只不過是近來忙,等過些時候本王有心思了再算這筆帳。”

徐橫寬老臉慘白無比,攝政王果然知道他都幹了什麼,不馬上辦他,就是存心看他提心吊膽到日子過不下去,主動找上門來求死。

溫水煮蛙是這人常乾的事,他最喜歡一步步地、慢慢地整死人!

徐橫寬老臉驚顫,趕緊跪下。“殿下,卑職該死,但求您網開一面……”他趁水還沒完全煮沸之前,還想求生。

“徐橫寬,你長子近來可好?”驀允突然問起徐業停。

徐橫寬不解他爲何問起兒子?“敢問,小……兒可是犯了錯?”

“你不如回去問問他。”驀允笑得意味不明。

徐橫寬愕然,本想再問幾句,可來不及張口,蘇槽已走了過來,他立即讓驀允揮退了,無法再留,只好惴惴不安的先回去問過兒子再說。

“殿下,春芸姝有麻煩了!”徐橫寬離去後,蘇槽沉着臉上前稟報。

驀允立即蹙了眉。“什麼麻煩?”

“春開平殺了人!”

“殺了誰?”

“德照親王世子李表。”

“李表?那可是舅父的獨子。”他訝然。

“是啊,消息纔剛剛傳來,王爺此刻還不知情……”蘇槽話剛說完,殿裏頭即傳出驚嚎聲,不一會留在殿內還沒走的李央已昏厥地讓人抬了出來。

蘇槽見狀,同情的搖了搖頭。“王爺這會知道噩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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