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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帝妃二嫁(下)》 / 陽光晴子 / 第11章 / 共23章

藍藍天空下,天氣仍然冷得刺骨,靳成熙跟時月紗乘着馬車來到皇城近郊一處臨海的山上,一座居高臨下的宏偉廟宇即是承恩寺,寺廟四周林木蒼鬱,樹梢依然可見白雪。

兩人漫步在景色幽靜的山徑中,一經過沿着草坡建造的鐘樓、塔寺,還有方丈住的院落及藏經閣。

靳成熙走到方丈院落前,突然心有感悟的停下腳步,“已經閉關近一年的玄華方丈,是一名道行高深的老和尚,朕在蘭兒剛走的那段日子,只要心煩難熬便會獨自來此,一天也好,與方丈對話總能沉澱我煩雜的心緒。”時月紗深情又歉然的看着他,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其實,蘭兒死後,朕也聽聞玄華方丈可以開天眼,與亡者通靈對話……”時月紗怔怔的看着他,“是真的嗎?”

他微笑點頭,“是真的,所以朕便向他請求,但方丈說天上人間要相會得等機緣,機緣未到就強求不來,要朕耐心等。”他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結果等到了你,朕真的要謝謝老天爺的眷顧。”她忍不住笑了,也拚命點頭。是啊,謝謝老天爺成全她和他的情緣。

兩人繼續走在山邊,拾階而上,在一株參夭的百年古松旁即爲承恩寺正殿,走進去就見一尊法相莊嚴的觀世音菩薩乘坐彩雲上,兩人靜靜低頭默禱,步出寺廟和鐘鼓樓後,往後山的另一條小徑走去。

這裏有間竹林環繞的舊式瓦房,離廟宇有一小段距離,環境隱蔽清幽,再加上兩名駕車的侍從也是大內高手,輪流守衛在瓦房外頭,因此小兩口是可以過個兩、三天的獨居生活。

在夜晚時,他們得以遠眺山下的萬家燈火;傍晚時,就靜靜凝望一大片寧靜霞海;在清晨的晨曦下,也能觀看美麗日出。

這時間似長又短,卻平凡而幸福。

此刻,成熙僅着中衣的坐在桌前,撇開如麻國事,當個凡夫俗子。

時月紗煞有其事的走到他身邊,深深的一福身,“夫君,渴嗎?”他笑道:“渴。”她笑盈盈的倒了杯茶給他,再問:“夫君,餓嗎?”

“餓”

“好,那爲妻馬上去準備喫的。”

他的手連忙拉住轉身就要走到後方廚房的她,“不,爲夫指的是“那方面”的餓。”他如深潭般的黑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多麼美好啊,身在寂靜的山林中,沒有國事紛擾、權勢鬥爭、爾虞我詐,能單單純純的跟深愛的女子在一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溫馨的氛圍、簡樸的瓦房,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喫得簡單,沒有山珍海味的享受,卻能在夜裏纏綿,在白日相依,看着綠色枝丫努力的穿透積雪,在樹枝上展現春天的姿態。

此刻,靳成熙坐在牀上,時月紗就枕在他腿上,上揚的嘴角有着甜蜜的弧度,四周安靜得除了外頭的風聲外再無其他,但這卻是靳成熙心中最真實也最踏實的幸福。

他低下頭,目光深切的凝睇着她,“朕相信未來只要有你相伴,再多難以解決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那我更不能離開成熙,如果可以,下輩子、下下輩子,紗兒都要在成熙的身邊。”她深情回視。

靳成熙微笑以對。總覺得在她的眼眸裏蘊藏着一個不只十七歲的靈魂,她聰敏慧黠,有膽識、有定見,而且善良體貼……就像蘭兒。

兩人目光膠着了一會兒,再相偎相依的看着外面幽靜的夜色。儘管氣溫沁涼,四周清寂,但看着滿天燦爛的星斗和明月,又有摯愛在旁耳鬢廝磨,美好時光如此令人沉醉,讓他們好想將時間就此凍結。

無奈光陰有情亦無情,兩人終究得面對現實……這一天,午膳過後,兩人離開承恩寺,乘坐馬車下山後進入商鋪林立的街道,時值春節時分,到處都是熱鬧滾滾、人聲鼎沸,還有新開張的酒樓請來舞龍舞獅表演,敲錢打鼓聲響徹雲霄,而長長的金龍前後繞圈,頭尾一看就有幾丈長,彩色獅頭更是跳着前後舞動,讓兩旁百姓看得掌聲不斷。

馬車也因爲這個表演而堵在街道上,靳成熙笑看時月紗像個孩子似的貼靠在窗口,貪看舞龍舞獅,臉上的笑容與驚喜是那麼令人心動。

終於,表演在羣衆的鬨然叫好及掌聲中結束,馬車繼續前進不久,卻又無預警的急煞,馬兒立即發出驚聲嘶嗚,而這一個震盪,若非靳成熙反應快,迅速將往前傾的時月紗撈入懷裏,她肯定要在車廂裏摔跌受傷了。

但還沒回神,就聽僞裝成車伕的侍衛大吼,“有刺客!”接着馬車外立即傳來刀劍相擊聲。

靳成熙臉色丕變,看着時月紗道:“你留在這裏。”怎知下一刻,咻咻咻……一支支銳箭射進馬車斜插在車內,靳成熙快速抱着時月紗避到一角,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可是天子腳下,而且還是大白天,竟然有刺客當街行兇!

他繃着俊顏抱着努力壓抑驚慌之情的時月紗躍出馬車,但一支支銳箭又疾射而來。他利落的飛竄躲避,將懷裏的人兒放到一家客棧店門內後,便與多名不知打哪兒來的蒙面黑衣人對打,至於街上百姓早已是抱頭鼠竄、一片混亂。

就在他一掌擊中其中一名黑衣人後,剛回身就見到另一名黑衣人高站在右方屋檐處拉弓,而那支箭正直勾勾的對準躲在客棧內的時月紗——該死的……他不是要殺他,而是要殺她!

然而銳箭已發,爲了要救她,他飛撲向前,而後聽到嗤的一聲,他的肩上中了一箭。一陣劇痛突然襲來,他咬牙低頭一看,湧出的血已溼了他身上衣袍。

時月紗也已經從客棧內衝到他身邊,一見那血淋淋的箭傷,她驚恐的倒抽了口氣,幾乎要昏厥過去,“天啊!是黑色的血,箭有毒?!”

“快走!”他咬牙忍着痛楚,一把推開她。

她頻頻搖頭,但兩名侍衛仍與其他黑衣人纏鬥,身上也帶了傷,只怕無暇分身了,她回頭看到剛剛那名黑衣人再次拉弓,而且就對準了靳成熙跟她,眼看靳成熙幾乎快昏過去了,她深吸口氣就擋在他身前,準備以肉身替他擋箭。

此刻,另一名蒙面黑衣人突然飛躐而來,身手不凡的“她”一連打飛了好幾個黑衣人,但這看在以毒箭射中靳成熙的黑衣人眼中,是頻頻冒火。他飛身上前,與“她”一連對打幾招,卻是幾乎打平,其他黑衣人見狀卻過來支持,要聯合對付“她”,他卻是一咬牙,大手一揚,示意衆人撤退。倏忽之間,幾個人很快的越過臃頭,消失在衆人的視線間,見此情形,“她”也連忙飛掠而去。

“快!快!”

皇宮內一片忙亂,幾名太醫匆匆趕至,秦公公急聲催促,齊聿雙手緊緊握拳,臉上可見憂心。

終於,在衆人一陣忙碌後,靳成熙臉色蒼白的枕靠在牀頭,太醫也已迅速的拔掉箭矢、止血、清除傷口及上藥包紮,再讓他喝下解毒湯。

儘管太醫的動作已儘量的快,但時月紗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她目不轉睛的看着靳成熙,而他的目光也始終盯視着她,兩人是忘情注視着。

“好在皇上跟娘娘已經離皇宮不遠,再加上幾名太醫對毒物有相當研究,才能讓皇上迅速解毒,脫離險境。但那該死的幾名刺客膽子恁大啊,竟敢在天子腳下動手?!”秦公公真是恨死那些刺客了。

“皇上的傷□要不要抹些麻藥?傷口不小,怕是會痛到不能好好休息。”齊聿無法不自責,他應該堅持陪皇上出宮的。

但靳成熙咬牙撐着,他知道自己還不能睡。“不行,不許用麻藥。”時月紗一聽可急了,“爲什麼?從剛剛開始太醫就要用了,你這傷□看來分明就很痛”

“不行!會出事的……”他沉重的粗喘好幾聲,因傷口痙攣的劇痛,迫使他不得不拚命的吸氣,也因此額冒冷汗,一張俊顏更是慘白到不見血色。

“皇后駕到!”

此刻,夏都芳也是在得到消息之後,匆匆趕至皇上寢宮。她像陣風似的快步進來,身後還踉了四名宮女、四名大內侍衛,陣仗之大讓人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寢宮內也立即有股令人窒息的凝滯氛圍籠罩下來。

她關切的走到牀邊,開口問:[皇上傷勢如何?”

“朕沒事,只是虛驚一場。”靳成熙冷聲的道。

驀地,來勢洶洶的她神情陰冷的瞪向時月紗,“想不到妹妹自恃皇上恩寵,竟然亂了規矩,皇上出門,只有兩名身兼馬伕的侍衛貼身保護,這等罔顧安全的做法就等同陷皇上於不義,置國家社稷於不顧,成了只在乎你小情小愛的君王——”

“夠了!”靳成熙臉色鐵青,這一吼也牽動了傷口,他略微喘氣,神色可見痛楚。

夏都芳看在眼裏更恨時月紗了,“皇上,臣妾沒說錯,蘭貴妃如此輕忽您的安危,就是想對外炫耀皇上有多麼受制於她,任她恣意妄爲。”

“不是、不是……”時月紗心絃緊繃,面色蒼白的急急否認。

“不是?你讓皇上置身於危險中,自己卻全身而退,這該當何罪?你要知道,皇上的命不是他一個人的,卻因爲你,皇上居安不以爲憂。”

“不是,真的不是那樣的,如果可以,紗兒定會拚死保護皇上,但這事……”

“那今日皇上理應全身而退,怎麼會身受重傷?”一道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口氣比夏皇后更爲森冷。

衆人一回頭,就見夏太后也在多名太監、宮女和侍衛的隨侍下,昂首闊步的進到皇上寢宮。

“太后。”夏都芳一見到親姑姑,身子一福,時月紗等人也急忙行禮。

靳成熙半躺靠在牀上,平靜無波的眸光直視着夏太后,似乎對她的到來沒有絲毫意外。

只是,他的心中有惑,過去有好幾次,他也是依這樣的模式進出皇宮,同樣成功躲過一些有心人的耳目。然而這一次,知道他跟時月紗外出的,除了他們倆外也只有齊聿和秦公公,兩名駕車侍衛更是忠心不二的親信,那……就只剩與時月紗情同姐妹的玉貴人知情了?!

他眉頭陡地一蹙,腦海浮現後來出現援救的黑衣人,看身形就是個女子。但,這也說不通,一來,她身子虛弱,二來,若真是她透露他們的行跡,又爲何要出手相助?

思緒翻轉間,夏太后已走至牀前,點了點頭,說:“好在皇上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但是……”她直視着神情冷峻的靳成熙,“一波剛平,如嬪一事雖沒有人心裏好受,皇上也該珍重自己,這個國家可禁不起另一場波濤了。”

“朕明白。”他淡漠回答。

她柳眉一挑,“皇上是真的明白嗎?怎麼哀家覺得要過段太平日子極難,連想好好過個年都不容易?”靳成熙的臉色驟然一變,時月紗則倒抽了一口涼氣,其他人也跟着變臉,奴僕們個個低下頭。

“還記得先皇當年即位,就是由我夏家支持,才得以建立萬世基業,而今皇上荒廢朝政,沉迷女色,這可不是過去仁民愛物的皇上會做的事,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應該將蘭貴妃帶進牢裏好好拷問纔是。”夏太后的語氣愈說愈不善。

“沒錯,皇上的命何其珍貴,容不得有一點點的閃失。”夏都芳也說得振振有詞。

一個姑姑、一個侄女一搭一唱,簡直像是套好的,時月紗面色一陣青一陣白,頓時明白靳成熙爲何強忍着痛楚也不用麻藥,他一旦昏睡過去,又有誰能震得住夏皇后跟夏太后連手?

想到他身受重傷卻只想着她的安危,她的心情一陣激動。

靳成熙神情陰鷙,但沒人知道他是如何的提氣忍痛,硬逼自己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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