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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帝妃二嫁(下)》 / 陽光晴子 / 第13章 / 共23章

命令一出後,靳成熙暫時得以靜養身體,只不過三天兩頭的就有朝臣進宮表達關切,雖然無法面見皇上,但是宮門口一直陸續有人送來傷藥補品以表心意,結果也是煩不勝煩,另外還有人不識相的送上奏摺呢。

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政務不處理不行,虛弱的靳成熙也不得不撐起身子,由秦公公將奏摺內容念出,再由他口述命令,讓齊聿去傳話,好減少奏摺堆積的量。雖然三人配合無間,但時月紗可不贊成靳成熙如此辛苦,只是她也清楚要改變他的決定更難,只能選擇靜靜的陪伴。

“政事如麻,鎮國公等朝臣希望皇上以龍體爲重,若有需要,他們願意盡一已之力全心輔佐一”

“噓?”時月紗以食指壓在脣上,示意念奏摺給皇上聽的秦公公別再唸了,她使了個眼神,要他看看已經疲累地靠躺在枕上睡着的靳成熙。

秦公公點點頭,小心的將奏摺收起來,放到小桌上。

“皇上醒來會生氣的,娘娘竟在他的湯藥裏放了安眠的藥物。”一旁的齊聿蹙眉道。

“不這樣不行,他根本不肯好好休息。”時月紗很堅持,加藥也是她交代太醫做的。

自從他昏睡三天三夜脫離危險後,雖然也按時服用湯藥、定時換藥,但沒有充足的睡眠,再加上忙於國務,他恢復情況實在緩慢。太醫也說了,人畢竟不是鐵打的,何況又受了傷,一定要好好休息纔好得快,既然他不合作,她只好出此下策。

“總算睡了……”她伸手輕探他的額頭,前幾日他傷口發炎,還引起高燒,好在現在已退了燒,溫度正常了。

在時月紗守護着他時,秦公公、齊聿已悄悄的退出寢臥。

時間過了好久,當午後的陽光穿透窗欞而入,淡淡的暖意落在靳成熙的俊臉上,也喚醒了他。他睜開眼眸,看到時月紗笑盈盈的坐在牀榻邊,不禁蹙眉看向外頭的暖陽,“過午了?”

“是,你總算好好睡上一覺了。”她微笑道。

“可是,朕不可能睡得那麼沉,競連一點警覺也沒有……”他神情一凜的看着她,“你做了什麼?”她心虛的咬着下脣,坦承道:“我只是想要你好好休息。”

“不,這絕對不可以再有第二次。”他一臉認真的叮嚀。

“可是……”

“聽着,朕絕不可以冒險,不能有下一次。”

“紗兒可以保護自己的,我也不怕。”

“但朕怕,朕不願意你成爲第二個蘭兒。要知道,一旦被帶入刑牢,獄中一夜便風雲變色,只要丟個食物令其中毒或派人暗殺,就能讓一個人死得不明不白。”他極爲嚴肅的道。

時月紗臉色一白,這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紗兒明白了,我只是希望成熙能多多休息。”

靳成熙輕嘆一聲,知道她也是爲了他好,他伸手輕輕的將她擁入懷裏,而她只敢輕靠着他,就怕碰觸到他的肩傷。“朕沒有太多時間可以休息了,夏家已經開始動作,朕這邊的動作就要比他們更快,因爲要扳倒夏家,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的事。他們在各地皆有勢力,傾夏家一派的地方官更仗勢魚肉百姓,貪瀆收賄、以不平等的金額進行土地買賣……”他放開她,看她專注的望着自己,“夏家做了太多貪贓枉法之事,然而即使他們欺壓百姓的罪行相當明顯,但在家族勢力的施壓下,百姓們仍是噤聲不敢告官。”

此刻,齊聿走了進來,神情有些複雜。

靳成熙明白的點點頭,看着時月紗說:“朕該喫藥了,你去替朕看看湯藥好了沒?”

“是,紗兒這就去。”

“我也去幫忙。”剛進來的秦公公一聽,又連忙轉身跟了上去。

靳成熙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只是搖搖頭,隨即看着齊聿問:“查刺客的事有着落了?”

“皇上曾以爲的蒙面黑衣女,臣這幾日都有派人日夜監視,但玉貴人一連幾日都臥榻在牀,僅有三餐及用藥時起身,沒有任何異狀。”

“是嗎?若不是她,那朕就想不出來還會有誰了……”

時月紗在秦公公的陪伴下,穿過一層層嚴密站崗的侍衛,到御膳房拿了靳成熙的湯藥,再細心的親自檢查後,正要往皇上寢宮的方向走時,就見到秦公公幾次停下腳步,看着她欲言又止。

“有事嗎?秦公公。”

秦公公搔搔頭,東看西看,示意她跟着他到前方一處亭臺後方,將手上的湯藥放到圓桌上,再小小聲的道:“這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肯定砍了奴才的頭,可是她又一再拜託我,事情看來又真的很嚴重……”時月紗蹙眉,“秦公公在說什麼?紗兒都聽不懂。”

“是這樣的,誠貴妃被貶爲宮女,待的地方又是最差的洗衣院,奴才有聽其他太監說看到她在那裏遭到打罵,過得很不好。”他邊說邊不安的看着她,“昨天,奴才還在娘娘寢宮旁的拱橋看到她,她看來好不悽慘。”她一愣,“她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寢宮旁?”

“是啊,她說有話要跟娘娘說,還一直說很重要,一直求奴才,要是奴才不答應,她會直接去一頭撞死,反正再這樣活下去,倒不如死了痛快。”又是死?宮裏才添了兩條亡魂,難道就要這樣下去嗎?時月紗聽了不忍,只得點頭,在先行將湯藥送去給靳成熙服用後,見他仍跟齊聿有事要談,她便趁機離開寢宮,要秦公公快帶她去見誠貴妃。

秦公公將誠貴妃藏在側殿的一個小房間裏,“奴才在門外把風,要是有事,娘娘就大叫。”時月紗點頭,進入房間一見到誠貴妃,她愣了愣,誠貴妃看來狼狽不堪,消瘦得不成人形了。

而她臉上的幸福光彩、愈來愈美麗的動人臉龐,亦讓誠貴妃自慚形穢。如果自己也好好做人,今日是否就不會是這個光景?誠貴妃眼中淚光閃動,道……“蘭貴妃覺得我很落魄嗎?爲了見你,我從前晚就在宮內曲橋下的石塊或是假山後面躲躲藏藏,每次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而皇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要從偏遠的洗衣院走到永晴宮,竟也得費上我整整一個晝夜。”說到這裏,誠貴妃忍不住嗚咽落淚了。

“雖然入了春,但早晚仍天寒地凍一你……”時月紗也感到不忍心。

“是,沒被凍死是老天爺還憐惜我,求求你幫幫我了。我知道如嬪母女慘死的消息後,就沒一天好眠,我明白下一個可能就是我了。”

“不會的,你已被貶爲宮女了不是?”

“但宮女的日子一樣是過得生不如死。”

“可是你的事,皇上要我別涉入。”

“那至少幫幫我,讓我出宮,再待在這裏,我會被整死的。那些該死的宮女,聽夏皇后的命令每天毒打我,我遲早定會被凌虐至死。”誠貴妃是用苦肉計,她挽起衣袖,只見手臂上有着新舊傷痕,手指凍裂,撩開長髮,脖頸處也有瘀傷。

時月紗擰起眉頭,但她不知該說什麼。她早從李鳳玉那裏知道誠貴妃在過去對宮女們就常動輒打罵,現在自己也淪爲宮女,那些宮女們對這名聲不好的落魄主子纔不會客氣,有仇報仇,沒仇也要聯合欺負她。

“求求你了,我可以跟你說,我會淪落至此全是皇后設下陷阱害我的,我根本沒機會跟皇上解釋。當然,害死兩條命,我的確犯了不可原諒的罪,但那是無心之過啊。”誠貴妃淚如雨下。

“我不懂,那你當初怎麼會認罪?只要你矢口否認,皇后也僅是憑一面之詞,奈何不了你的。”這一直是時月紗心中的疑問。

“你錯了,就算沒有人證,皇后也找得到人來指證我,迫得我不得不認罪。”誠貴妃還沒有笨到坦白說出自己有把柄握在夏皇后的手上。

時月紗搖搖頭,“即使如此,我也真的不能幫你”

“好啊,你真的拿喬了,不把我放在眼底了?我告訴你,你以爲皇后容得下你嗎?卓蘭死了,你將會是下一個死的妃子!”誠貴妃得不到想要的,氣憤猙獰的瞪着她,“夏家一家子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對時家絕對有價值,只求你把我安排出宮……”片刻之後,時月紗回到皇上寢宮,她沒有隱瞞靳成熙,將誠貴妃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清楚,因爲,她不想偷偷摸摸的安排誠貴妃出宮,何況誠貴妃說出的祕密,對勇毅侯歸順靳成熙有極大的幫助。

“你真的相信她的話?”靳成熙看着她。

她眼神堅定,“是,所以紗兒想回府去見我爹,告訴他實情真相,或許他對先皇不再心寒後,也不會再淪爲夏家人利用的棋子。”

靳成熙思忖再三後,點了頭,“好吧,但你出宮太危險,尤其朕又沒法子在身邊保護你,不如還是由朕宣勇毅侯進宮,你們父女倆在永晴宮好好聊聊。”

“嗯。”於是第二天,勇毅侯就被宣召入宮,直接來到永晴宮,但他沒想到的是,女兒一見到他,在屏退所有奴僕後,就向他行了個雙膝跪地的大禮。

“娘娘這是在幹什麼?在這裏你是娘娘,可不是臣的女兒啊!”他連忙上前要扶起她。

但時月紗堅持跪着,要對父親動之以情,“女兒有事求爹,請爹一定要保護皇上。”他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安的問:“你在說什麼?”

“恭親王目前仍在北疆未回,但夏家覬覦皇位,父親是清楚的。”他臉色大變,“你怎麼會知道?鳳玉告訴你的?”

“不是鳳玉,是誠貴妃。”

“她?她不是被貶爲宮女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爹若在乎女兒,就請將女兒的話聽進去。”

“好吧,那你起來說。”他將她扶了起來,父女倆面對面的坐下。

時月紗站起身,隨即娓娓道來父親的心結……

勇毅侯是一個忠義之人,從大將軍到被封爲王侯,一路皆對朝廷盡忠職守,先皇卻因聽信小人讒言,撤除他的兵權,後來若不是鎮國公努力還其清白,他也不能重掌兵權,恢復侯位。

只是這件事,讓他心裏對先皇十分心寒,所以才願意幫着鎮國公站穩在朝中的腳步……“誠貴妃提及,那所謂的“小人”其實就是夏太后,她先害爹,再藉由夏家釋出的好意來收買爹,讓爹進而對先皇失望,轉而幫助鎮國公。”時月紗面色凝重的說完,但勇毅侯的神情竟無太多波動,就在她開口想問時,他長嘆一聲道“其實這件事,鎮國公早已在睿親王出事後告知爹了,他料到睿親王一定心有不甘,會刻意離間,誣陷當年進讒言的人就是夏太后,再由他出面恢復爹的清白,好收買爹,這說詞一模一樣,誠貴妃又是睿親王的外甥女,這話對爹來說實在沒有太多的說服。”

“沒想到鎮國公如此狡猾,竟然先下手爲強了。”時月紗着實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心機怎能如此深沉。

“紗兒……”

“爹啊,這事是真的,誠貴妃沒有必要騙我。爹有那麼多暗樁密探,只要派人去查一定能查出蛛絲馬跡,但在這同時,爹也要監視鎮國公,不只是爲了皇上,也是爲了自保。”她心急的勸着。

“可是……”

“爹,睿親王的下場還沒有給你一點警示嗎?人情冷暖,事發時與他私交甚篤的官員誰吭聲爲他說句話了?睿親王在過去,又可曾與鎮國公不好?沒有對吧?”時月紗字字句句都一針見血,“爹對皇位沒有企圖心,但這皇宮裏的確太多人藏了野心,而野心是需要無情冷血來成就的,爹一定也明白。”勇毅侯嚴肅的看着女兒,他的心動搖了,女兒的話一點也沒錯。

“在恭親王返回之前,求求爹保護自己、保護皇上,紗兒求你了。”時月紗再次跪地磕頭,一磕再磕。

勇毅侯哪捨得,他急忙上前扶起她,“好,爹聽你的。”

她聞言鬆了口氣,臉上也難掩喜悅,“紗兒謝謝爹了。”

送走勇毅侯,一回皇上寢宮,時月紗便將兩人談話內容,一一告知靳成熙,語畢兩人欣慰一笑,終於,他們好似看到一絲陽光照耀入這暗潮洶湧的陰暗皇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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