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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帝妃二嫁(下)》 / 陽光晴子 / 第4章 / 共23章

“皇上……”時月紗於心不忍,給了靳成熙一個眼神。

他抿緊了脣,一動也不動,反而一直看着她微腫的半邊臉,顯然很氣她捱了這一巴掌。

“是慧心不小心把球打到皇后的。”

時月紗低頭看了靠在身邊的靳慧心一眼,再鼓勵的朝她點點頭,“你該說什麼呢?我平常講了很多故事給你聽的。

“父皇,是慧心對不起皇后娘娘的,請父皇幫忙一下皇后娘娘吧,她看來很疼啊。”靳慧心乖巧的抬頭看着父皇道。

靳成熙抿抿脣,再看向時月紗,又看見她微腫的半邊臉,“你該去上藥。”

“我會去,但是……”她看了夏皇后一眼,“算我求皇上了。”她小小聲地說着。

其實,夏都芳因爲腳疼,顫抖地走一步即停一步,也沒離他們多遠,再加上一直豎着耳朵,身後的對話她一句也沒錯過。

哼,在衆人面前,時月紗也挺會做人的,但也虛僞得讓她想吐!冷落她多年的皇上怎麼可能會理她?可才這麼想……“你們退開。”

靳成熙低沉的嗓音陡地在她身後響起,兩名扶持她的宮女立即退下,接着就見靳成熙站到她身前,一言不發將她打橫抱起。

她怔怔瞪着他,鼻頭一酸,熱淚差點要來不及壓抑的滾落眼眶。

他不曾靠近她有多久了?這個形同陌路的尊貴丈夫,在她夏家一派掌握朝中大部分勢力的前提下,僅在新婚夜臨幸她,之後就不曾再碰過她,此時竟然當衆抱她了?!

她心情激動得說不出任何話來,靜靜窩在他溫熱寬厚的懷裏,感受這奢望多年的溫柔,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如此近距離的看着這讓她着迷的英俊臉龐,她也發現了他那雙深邃眼眸裏不見半點憐惜,只有冷峻。

她一顆沸騰的心,頓時如現在的天氣一樣冰凍了。

但她更氣時月紗,是時月紗讓她覺得自己更可憐,還得由情敵來求皇上,皇上才肯抱她。這也是在證明,只有她時月紗纔有能力主宰皇上的意願,這根本是在炫耀。不知夏都芳思緒千迴百轉,靳成熙抱着她回到淮秋宮,將她放在牀上後,還召來太醫瞧了瞧她的腳,好在並無大礙。當太醫退下後,他也跟着在椅上起身,“皇后休息吧。”

“皇上很勉強吧?”她突然笑笑的開了口。

靳成熙定定看着坐起身來的她。

“皇上一定很希望讓蘭貴妃當皇后吧?臣妾很清楚皇上的心不在這裏,也很認分,只要皇上開口,臣妾會將皇后這個位置讓出來。”她直勾勾的看着他道。

一旁服侍的宮女個個驚喘一聲,又急忙將頭垂下,心驚膽顫的,動也不敢動。

“夏家人又想做什麼了?莫非他們要皇后讓位,好讓鎮國公有藉口發揮,再大加撻伐朕的不知感恩,忘了當年是夏家幫着朕上位的?”他神色冷然的反問。

她雙手捏緊,讓指尖陷入掌心後,才嚥下喉間的苦澀,冷冷的道:“身爲夏家人,不是臣妾能選擇的,但皇上對臣妾是否有欠公允?”

“夏家人在圖什麼,相信你比朕更清楚,何必故意裝可憐?”靳成熙重重的一甩袖子,轉身就步出淮秋宮。

剎那間,四周鴉雀無聲,宮女們緊張的低頭互覷,仍是動也不敢動。

夏都芳咬牙瞪着他偉岸的身影,再惡狠狠的瞪向幾名宮女,“還留在這裏做什麼?滾!還有,剛剛的話誰敢傳出去,本宮就叫人拔了你們的舌頭!”

“是。”幾名宮女屈膝行禮,迅速的退出宮去。

一時之間,宮內靜下來了,好靜啊!四周靜到都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哈哈哈……”夏都芳怔怔的望着這空蕩蕩又豪華無比的“囚牢”笑了,但這笑臉簡直比哭還要難看,不爭氣的淚水也跌落了眼眶,“本宮裝可憐了?這麼多年來,你可有好好看過我一眼?可曾……”她哽咽了,爲什麼他永遠對她無動於衷?

她愛着他,深愛着他啊,從第一眼看到年少的他,她就把心給了他了。

她躺在牀上,雙手緊揪綢被,再也無法承受內心積壓多年的苦楚,痛哭出聲。

“嗚嗚嗚”

靳成熙在離開淮秋宮後,立即轉到了永晴宮,看着與時月紗一起並肩坐着的女兒,他深吸口氣,不捨的拉着她的手,“還會怕嗎?”

靳慧心搖搖頭,再看着時月紗的臉頰,歉然的道:“雖然剛剛宮女已經替娘娘上了藥,可是還是好紅、好腫,一定也好痛啊。”

他的目光看着時月紗那紅腫的臉頰,再看向女兒,又回頭看了秦公公一眼。

秦公公立即明白的走上前來,笑眯眯的看着慧心公主道:“奴才那裏有個新玩意兒,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她眼睛一亮,“好啊。”

但接着一頓,又看向時月紗。

“沒關係,你去吧。”時月紗笑笑地拍拍她的肩。

“嗯。”

秦公公帶着公主出去後,靳成熙也要宮女們全退出寢臥,溫柔的將時月紗抱在懷裏,不捨的輕輕碰觸她微紅的臉頰,“很痛吧,怎麼不躲呢?”

她搖搖頭,笑了笑,“沒事的,都已上過藥了,皇后還好吧?”

他定視着她,那黑眸裏是真實的關心,“沒事?可爲什麼她打了你,你卻還要朕抱她回宮?你明知道朕對她無半點夫妻情。”

“我知道,但母妃近日才殷殷告誡我,在皇宮裏生存,要有氣度纔有高度,何況我們要教孩子善思、善言、善行,她與皇后若關係好,對她日後也好。”時月紗語重心長的解釋着。

“原來是爲了慧心。”靳成熙輕吁了口氣,搖搖頭,執起她的下顎,正視着她的眼眸,“但朕只能告訴你,夏皇后不是那麼容易討好的人,她自有主張想法,聽不見他人說的話,就怕她想的跟你想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方向。”

“那紗兒也只能盡力的讓她瞭解了。”

他劍眉一蹙,“你不會是真的希望朕跟皇后和好吧?”

“同爲女人,我能瞭解皇后心裏的苦。我並不大方,但還是告訴自己不能太貪心,我擁有的比後宮任何嬪妃都要多了。”

時月紗含情脈脈的看着他。他不懂,此刻能留在他身邊、得到他的恩寵,她自己什麼都不求,只求他能平安順遂,人生中少些風浪。

靳成熙從她的眼眸中看出她對自己的深情,認命而不自私,只希望潛藏在天空中的陰霾,能在她的包容下層層消去,但她小看了人性的醜陋,對皇后,他不到絕情,可在算計下延伸出的關係,就是少了一份真心。

“對了,該去探望母妃了,你跟朕一起去吧。”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

“可是我這臉……”時月紗摸着微腫的臉頰,她可不希望孫太妃擔心。

“母妃消息靈通,這事也瞞不了她多久。”靳成熙搖頭。

“啊?也是。”

於是,由兩名太監掌燈引路,他們前往孫太妃所住的誠心殿。

不意外的,孫太妃看到時月紗紅腫的半邊臉,立即關切詢問,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她雖不捨但也開口讚賞時月紗,“忍一時之氣,保百年之身,紗兒如此處理是對的。”時月紗微笑點頭,靳成熙仍是一臉不以爲然,悶悶的喝了口熱茶。

“冤家宜解不宜結,母妃知道有些事做來不易,但不做,永遠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孫太妃看着兒子,也知道他對夏皇后仍有偏見。

“是,兒臣謹遵母妃教誨。”靳成熙無奈應道。

孫太妃微笑的再看向時月紗,拉着她的手,“明兒個也帶慧心去看看皇后,教孩子要善良,別記恨、別記較,這個皇宮本來就該是一個家,咱們這一代很難平和了,但總是希望下一代能有新局面。”

“紗兒明白的。”

“還有,母妃打算在年節時南下到皇廟持齋三個月,替皇上祈福,也爲楚穆王朝祈福,因爲離宮有一段時間,所以我在早上已去見過夏太后,知會一聲了。”

靳成熙看着母親,“辛苦母妃了。”

“哪裏,如果能讓王朝內外早日太平,就是要母妃持齋三年、十年,母妃也願意。”時月紗心思玲瓏,聽得出來孫太妃心裏的憂心。靳成熙雙眸低斂,卻看不出任何波動。

片刻之後,兩人回到靳成熙的寢宮,剛沐浴完,秦公公即來稟報說齊聿有事請奏,時月紗連忙替靳成熙更衣,再套上外袍。

“你先睡吧。”他溫柔的在她額頭印上一吻。

“嗯。”她點頭,但心裏好不捨,身爲九五之尊,連想早點睡個覺都難。看着他快步離去的忙碌身影,她好希望自己能替他做得更多些,讓他能稍喘口氣,好好睡個覺……

側廳內,靳成熙在聽完齊聿的報告後,神情嚴肅,“夏柏松回來了?”

“是,大概會在年前抵達。就探子回報,他的車隊有好幾輛馬車,載運的大都是他的私人物品,這一次回來就此長住鎮國公府,不再回南方了。”

“讓夏家人小心翼翼留在南方悉心培養的帝位接班人,如今回來了,絕對會有所動作,派人好好盯着。”

“是”齊聿先行退下,靳成熙獨自望着窗外的茫茫雪花。這麼快嗎?寧靜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第二日,午膳過後,時月紗就親自帶慧心到太醫院,請太醫拿了一帖安神補身的藥材,還親自到御膳房去下廚,不一會兒,就見一大一小拿着大小勺子,在溫暖爐火上輕輕攪動鍋裏的藥材,再放下雞肉耐心熬湯。

時間緩慢流逝,小慧心聞着冒出的陣陣香氣,忍不住猛吞口水,“好香喔?”時月紗看煮的量不少,又見她一臉饞樣,莞爾一笑,便先盛了一碗給她喫,又再舀了一盅,請來秦公公端去給靳成熙喝。

這一再延遲,都夜暮低垂了,她才匆匆備了一個小鍋,由宮女端着香味四溢的補湯,她則牽着小慧心,往夏皇后所住的淮秋宮走去。

這時間剛巧也是掌燈時分,就見宮女們匆匆行進在宮闈內苑間點亮宮燈,寢宮內,夏都芳冷着一張臉獨坐窗前,望着一陣又一陣飄落的雪花。

這是入冬來她最常做的事,就這麼坐着從白天直到黑夜降臨,又到燈火通明。

只是,寢臥裏明明有暖炕、火爐,她卻總覺得置身其中仍比在外頭吹着風雪還要冷。是因爲心冷吧?她的胸口隱隱悶痛着,這一生她都只能這樣過了嗎?

這算什麼後宮之首?好可笑!

驀地,宮女進來通報,“稟皇后娘娘,蘭貴妃帶着慧心公主求見,說是親自熬煮一鍋補身藥湯,送來給皇后娘娘。”

夏都芳仍看着窗外,也沒有響應,一直到宮女誤以爲她不想見她們而要退出去時,她才緩緩開口,“讓她們進來。”

雖然來的不是她心裏想見的靳成熙,但至少也有機會讓她見到他,如果她將這兩人留下來……不一會兒,時月紗等一行人走進來,一名宮女將手上一鍋補湯擺到桌上後,福了福身即退到一旁。

夏都芳端坐在貴妃椅上,兩名宮女在她身後替她捶背,時月紗與慧心公主一起屈膝行禮,“皇后吉祥。”

見皇后仍是面無表情,時月紗又開口,“這是妹妹跟慧心公主特別爲皇后娘娘熬煮的補湯,也藉此表達我們的歉意。”

“費心了。”夏都芳淡漠的看着兩人,“坐吧。”

一大一小不自在的坐下,宮女們全退到一旁站立,四氣靜悄悄的,氣氛極爲尷尬。

“皇后,不要趁熱喝嗎?”時月紗露出笑容,試着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本宮現在不想喝,”夏都芳側轉過臉,端詳着時月紗的臉龐,“好在本宮那一掌沒刮傷你這張粉嫩的小臉蛋,不然,皇上肯定不會善了。”

“不會的,皇上明理,瞭解了事情發生始末,知道是妹妹跟公主有錯在先,不會對皇后多所責備的。”時月紗連忙替靳成熙說話。

“是啊,多謝妹妹金口,”夏都芳突然勾着脣笑了,這笑容還很熱絡,讓時月紗有些無措,一直安靜在旁的小慧心更是忐忑地去握住她的手。

夏都芳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你們既然來了,就在這裏用晚膳吧,本宮也叫人去請如嬪過來,這後宮裏,大家少有來往,實在生疏了,妹妹說是不是?”她注視着時月紗問。

“呃……是啊。”時月紗莫名的頭皮發麻,但不忘回握小慧心的手,安撫她的不安。

“對了,再請皇上一起來吧,相信妹妹一定請得動他,是不是?”夏皇后笑得如沐春風,但時月紗卻是一臉爲難,“可是近日皇上國事繁忙,怕是不會來。”

“再忙也要喫東西,還是妹妹不願意,所以連問都還沒問,就如此篤定皇上不會來?”見夏皇后臉上的笑容益發燦爛,時月紗不由自主吞嚥了一口口水,“妹妹沒有不願意,那妹妹去問看看。”

“不用了,本宮找個宮女代你去御書房傳個話就好,就說你跟慧心公主在這裏用膳,希望皇上也能一起過來。”

語畢,夏都芳也不待她表示意見,就交代宮女前去傳話,還派人去張羅晚膳、前往如嬪的寢宮,要如嬪帶着兩歲的慧慈公主過來。

反正今天的晚膳,不管來的人是甘願抑或不甘願,她是皇后,是後宮之首啊,憑什麼只有她一人過得這麼淒涼又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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