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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夫人掌舵》 / 風光 / 第17章 / 共20章

十日之後,永盛行成功地將緇重與兵器送到了朝廷手上。

這一次海上的風暴,連朝廷衆官都略有所聞,原本還擔心這批貨會石沉大海,想不到永盛行硬是要得,只是損失了一艘船,還有幾名船員失蹤,居然完成了這趟任務,在皇帝面前大大的風光了一把。

永盛行的名氣,在民風剽悍的北方,又更加的響亮了!

沐雙雙第一次踏入北方的永盛行,只覺得規模比南方的永盛行大了幾十倍,儼然自成一個小城鎮,每個在裏頭走動的夥計、船工與僱員,都是意氣風發,豪氣干雲的漢子。奇異的是靳封辰這個氣質溫文儒雅的俊秀公子哥兒,站在他們之間竟是毫不遜色,反而更是霸氣十足。

不過這次衆人的目光並沒有放在靳封辰身上,而是放在沐雙雙身上。當她隨着靳封辰進入大廳時,一整間幾百個漢子齊聲喊道:「恭迎當家!恭迎夫人!」

射在沐雙雙身上的,皆是熱烈且愛戴的眼神,因爲永盛行十數艘船因爲她得以免於風災,還成功地達成了任務,這十數艘船上可都是精英,而且多是廳內衆人的親朋好友,大夥兒如何不感激她,如何不擁戴她?

沐雙雙也爲之動容,明確感受到這些殊榮,都是給她一個人的,她這次不是沾了靳封辰的光,而是確確實實地靠自己讓衆人接納了她。

靳封辰刻意讓她親自感受了這些,畢竟這裏日後可是她的家,不僅是衆人要認同她,她也要認同這個地方纔是。

而看着她眼中的感動與溫暖,他知道沐雙雙已是永盛行的一員了。

在大廳裏宣佈了些事情之後,靳封辰撤掉了護衛及婢女,親自帶着沐雙雙參觀起偌大的永盛行。

「除了這個總行之外,永盛行在北方一共有一百一十五個分行,在南方也有十餘個分行,不過最近楚州城分行被拆了,我相信等戰爭過去,很快就能夠重建起來。」靳封辰詳細地介紹着,「我們還有三家大造船廠,數家木材行及鐵器行,甚至糧行及布行我們都有一些,改天再帶妳去看看。」

沐雙雙聽得目瞪口呆,她所知道的蕭家,在南方也不過三十餘家分行罷了,北方甚至一家都打不進來,更別說其他的產業,她這才知道自己究竟嫁給了什麼樣的大財主,說他雄霸一方還真是低估他了。

「這裏,是我們的練功場。」靳封辰帶着她來到了一塊大空地旁,空地裏有着幾十名大漢在練着各式各樣的功夫。漕運這行是十分複雜且暴力的,若不會武藝,如何自保同時保住貨物?

之前被蘇季昌等烏合之衆暗算,是因爲對方先下了迷藥。有了這個經驗,永盛行的人更是加緊操練,才形成了練功場如今熱鬧的樣子。

沐雙雙可是瞧得美目都睜圓了,這個練功場,幾乎比她住過的沐府還要大,這裏卻還只是永盛行的一角罷了。

「這裏是膳房,我們永盛行的伙食,可是北方首屈一指的好。很多人擠破頭想進來,就是爲了這個。」靳封辰又帶她來到一座大屋前。

沐雙雙又是一陣傻眼,這是膳房?這是膳房!光是這座膳房就有十八根菸囪,比起她看過的楚州府衙還大間啊!

「這裏是議事廳……」

參觀了幾個地方後,沐雙雙完全呆愣麻木了,不知是被永盛行的龐大給嚇的,還是被靳封辰的身家給嚇的。

直到來到一排房舍之前,沐雙雙的心神才稍稍從天外被拉了回來。

「這裏是家眷住的地方。」靳封辰只是站在外頭沒有踏入,畢竟這裏有諸多永盛行僱工的女眷,看見他的第一反應基本上都是瘋狂,然後奮不顧身的向他撲過來。

到了這裏,沐雙雙卻左顧右盼着,時而思忖時而皺眉,倒是沒有了先前的木然,讓靳封辰好奇地問道:「妳在找什麼?」

「你的家眷呢?」她突然問。

「我的家眷?我的父母都已經過世,現在這一代只有我一人……」靳封辰解釋起來,卻被她打斷。

「不是這個啦!我是說……」沐雙雙整張小臉皺在一起,最後才長吐一口氣道:「你那十五個小妾呢?」

「十五個小妾?」靳封辰一臉茫然。

「我不是十六小妾嗎?」沐雙雙幾乎要扠起腰,指着他質問了。「那前面應該還有十五個啊!

以你的財勢,應該個個貌美如花吧?」

原來她突然像喫了辣椒似的,是在喫醋啊!靳封辰心裏不禁好笑起來,也起了絲逗她的心思,於是一臉鎮靜地道:「妳對她們這麼感興趣,我就帶妳去看。」

於是,兩人齊步往某個方向走去,先是經過了一片田地,而後經過了雞舍,這風景讓沐雙雙越來越覺得奇怪,心忖他安置小妾的地方還真古怪。最後,兩人來到一間大房舍前,房舍裏傳出的異味令沐雙雙忍不住皺起了眉。

靳封辰面不改色地指着房舍道:「我的十五個小妾就在裏面,妳可以自己進去看。」

沐雙雙疑心大起,怎麼他的小妾會住在這種臭氣沖天的地方,可是又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走近,由那大敞的窗口往內一看。

豬!成千上百的豬!沐雙雙先是愕然地看着一大羣圓嘟嘟白嫩嫩的可愛生物在她面前搖着屁股走來走去,之後才反應過來,退了幾大步。

「我要看的不是這個,是你的小妾!」她杏眼圓睜,雙頰鼓起地瞪着他,看起來跟可愛的小豬還真有點像。

「是啊,我的十五個小妾都在裏面,妳已經看到了。」靳封辰忍住笑。「而妳是第十六個。」

沐雙雙終於明白他在逗着她玩,暗示着她是豬呢!不由嬌嗔地衝上前去搥着他的胸膛,想不到被他一把抱住,低頭緊緊吻住。

即使是豬圈這種充滿異味的地方,只要有着愛情,哪裏不能親熱呢?不過正當兩個人在裏頭濃情密意之時,不遠處又走來了幾個人。

那是左忠,後頭還跟着一個宮裏派來傳口諭的劉太監,皇帝召見靳封辰,因爲只是口諭,而且是急詔,沒有聖旨,因此一切從簡,毋需衆人跪拜。

左忠自然知道靳封辰與沐雙雙在哪裏,永盛行沒有一個角落是他無法掌握的。雖然主子與夫人在豬圈裏有些奇怪,不過劉太監上門,左忠仍盡忠職守地帶着他前來找人。

只是在接近豬圈之前,左忠突然止步,面露猶疑地道:「劉公公,可能要請你在此稍等。主子與夫人……正在忙呢!」他身懷絕頂武功,耳力也好得多。

劉太監面露納悶之色,但轉念一想,又是曖昧地笑了起來。「留在南方的袁大人曾說,靳當家與夫人感情甚篤,果然如此啊!」不過沖鼻而來的異味,又是讓劉太監微微皺起了眉。「不過,左護衛,請問前面是什麼地方?似乎不像是靳當家的居所?」

聽到這個問題,左忠的臉也不禁扭曲了一下。「是豬圈。」

豬圈?!靳封辰與沐雙雙在豬圈裏忙……劉太監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抹尷尬的笑。

「這……貴行的當家與夫人,真是品味獨特啊……」

朝廷軍得到了足夠的糧草、武器,得以成功地反擊民兵團,皇帝自然大喜,隔日便召見了這次運送物資有功的靳封辰,以及傳說中望天之術了得的沐雙雙。

到了皇宮之後,沐雙雙這名女眷便由皇后接進了後宮款待,而靳封辰便單獨面聖。

靳封辰雖是一介平民,卻因立了大功得以行禮後平身免跪,在看慣一羣唯唯諾諾官員的皇帝眼中,更是顯得玉樹臨風,不卑不亢。

「好!好!好!」皇帝連說了三聲好,「這次朝廷能力挽狂瀾,你們永盛行功不可沒。朕聽聞你是北方漕運巨擘,如今一見,果真是青年才俊!」

「皇上盛讚,草民不敢受。」靳封辰倒是謙虛,他不會聽不出皇帝的話裏帶了點刺,畢竟一個平民富可敵國,對一國之君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聽說你們的船,差點在風暴裏掀了?是怎麼回事?」皇帝倒也好奇,他聽說過海象之奇險,朝廷船隊也曾經在海上翻過船,這次的風暴據聞可是非同小可,真不知這永盛行是怎麼撐過來的。

如果朝廷也能習得這一招,那麼便可從海路悄悄運兵南下,對民兵團來個南北夾擊,必能很快結束這次內亂。

靳封辰自然知道皇帝在打探什麼,表面上仍是沉穩一笑。「此次能成功將緇重北運,主要還是靠內人祖傳的望天之術,能觀天象避天災,草民的船才能僥倖逃過一劫。所以這份殊榮,應當獻給她纔是。」

他主動提起沐雙雙的奇術,是因爲這樁事也瞞不住,遲早會被知道,不如由他早點提出,還能順勢替她向皇帝討要點好處。

「你的妻子的確是奇女子,竟然有這般才能。」皇帝聽得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她是否也可觀天象協助朝廷行軍作戰、運送兵員?」

「應當是可以,只是……」靳封辰早知道皇帝會這麼要求,於是刻意故作遲疑。「……內人天性害羞內向,性子柔弱,怕就算有心想助皇上行軍作戰,那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兵士們也未必會聽她的話。」

內向害羞?性子柔弱?要是認識沐雙雙的人聽到了,八成會東倒西歪吐成一片,這八個字拿來形容她還真是糟蹋了,虧靳封辰還能說得面不改色。

「朕派去的人,他們敢不聽從?」皇帝臉一板,不過仔細想想,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沐雙雙又是個弱女子,若不給她一個保障,就要她協助這麼危險的事,或許反而會弄巧成拙。

想了一想,他一拍龍案。「好!那朕就封她三品淑人,再賜給她一面如朕親臨的令牌,戰後收回,即可保她無虞!」

「草民謝皇上恩典。」靳封辰行了一個禮,此行已然達到了目的,但沒想到以後他要欺負逗弄的夫人,未來官可比他大呢!光這麼想他臉上就忍不住露出個壞心眼的微笑。

「她人呢?讓她來見朕。」皇帝此時對沐雙雙真是有說不出的好奇。

「啓稟皇上,內人一入宮便被皇后傳喚,現在應該在後宮。」靳封辰回道。也因爲是後宮,他才放心讓她一個人前去。

「皇后?皇后現在不是應該在南山參禪嗎?」皇帝的眉頭隆起,不可能有人假藉皇后名義吧……

皇帝身旁的太監聞言,連忙上前,恭敬地稟報導:「皇上,傳沐淑人的應該是蕭貴妃,奴才見到蕭貴妃的人將她帶走的。」

「是蕭貴妃……」皇上一時以爲靳封辰搞錯了,無所謂地朝靳封辰揮了揮手。「是蕭貴妃召她的,不是皇后……」

蕭貴妃!

靳封辰臉色大變。「皇上,蕭貴妃可是南方楚州蕭家的人?」

「楚州?」皇帝想了一想,「蕭貴妃說話帶有南方口音,似乎聽說過她是楚州人……」

「糟了!」靳封辰由懷中掏出一封信,呈了上去。「皇上,此信爲欽差袁再興大人親筆所書,裏頭說明了南方蕭家通敵謀反,私將緇重軍械送給民兵團,還殺死楚州陳知府的事。」

在皇帝看信時,靳封辰急切地說明,「內人在揭發蕭家謀反一事上出了大力,故蕭家人恨她入骨。蕭娘娘便是蕭家人,她假藉皇后娘娘之名召內人去,草民擔心……」

皇帝看完信,亦是臉色一變。「該死!快,快派人到蕭貴妃宮裏去,把她給朕拿下!」

一羣侍衛聞言立刻行動,靳封辰即使再不安,也只能在原地等,總不能大剌剌地一路跟着衝到後宮,屆時沐雙雙沒事他卻得被砍頭了。

兩刻鐘後,一名侍衛急奔而回,幾乎是驚恐地道:「啓稟皇上,蕭貴妃私逃出宮了!沐淑人亦是一起消失不見了。」

皇帝聞言不禁大怒,居然在皇宮裏發生這種事,這不僅說明皇宮的守衛鬆散到了極點,還令他在靳封辰面前大大的丟了面子。

「靳……」他纔想呼喚靳封辰,卻見堂下原本肅立之人早已消失不見,忍不住氣得拍案。「靳封辰又去哪兒了?」

那名侍衛縮着脖子,無奈至極地道:「皇上,在確認沐淑人不見的那個時候,靳封辰已由大殿上飛身離去了……」

靳封辰一出宮便馬不停蹄地直奔京城碼頭,等在宮外的左忠自然跟在後頭。

由於這裏是天子腳下,永盛行的人不便大舉出動,而且他也沒有時間等幫手來了,主僕兩人和幾名護衛,這一行不到十人的隊伍,以最快速度衝回碼頭。

選擇碼頭,是因爲蕭家也是做漕運的,要逃離京城最快的方法就是坐船,但蕭家還沒有航海的能力,只能走河道,反正他們與民兵團早勾結起來,不怕民兵團對內河的封鎖。

而且這次逃離的還包括了蕭貴妃,要走陸路絕對不可能,大概不出百里就會被皇帝派出的人馬拿下,所以靳封辰毫不猶豫地選擇由碼頭追擊。

快馬跑了約一個時辰,靳封辰一行人已來到了碼頭,由於現在南北斷航,碼頭上的人不多,唯獨一艘大船停泊着,有人上上下下搬運物品。看着船板上忙着登船的蒙面貴氣婦人,靳封辰知道,自己找到了!

幾乎想都沒有想,靳封辰及身後一干人已衝了過去,頓時船上的人警戒起來,那名貴氣婦人驚叫一聲,不小心落了水,露出面容,正是蕭貴妃。

這時船上的人急忙將船板收起,免得靳封辰等人登上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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