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的金色陽光透過窗簾溫柔地灑落,房內幾乎所有傢俱都被那淡淡的金色光芒給照耀着,當然也包括了躺在大牀上的男人。
三天了。
關立威回到老家整整三天的時間,這期間他不進公司,所有公事都用電話連繫,足跡除了這間房、這間屋子,哪裏也不去。
因爲他很不爽,那個女人竟然還是完全認不出他!
一想起那個女人,關立威就一陣痛心,別說是去公司上班了,連出房門喫飯他都沒心情。
真的太該死了,那個偷走他純情少男心的騙子!
關立威沉浸在他忿忿不平兼委屈的情緒裏,沒有留意到房間已經被人打開,一道身影靠近牀畔——
“啪!”
一記清脆又響亮亮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同時牀上的男人也跟着痛呼一聲後跳起。
“shit!幹麼啊?”關立威揉着被用力打了一巴掌的屁股,回頭想找兇手,不料站在牀邊的竟是他家老媽。
“還能幹麼?太陽公公都曬屁股了,你上學都要遲到了,還不趕快起來刷牙洗臉!”林貂蟬雙手叉腰,儼然一副嚴母的模樣,可惜她眉眼彎灣的柔美相貌扼殺了她硬擺出來的氣勢。
關立威聞言一愣。上學要遲到?
“老媽,請問一下,我是要上什麼學?”
“你這死孩子,自己今年小學六年級都忘記了嗎?”林貂蟬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他。
關立威眼角抽搐,無言以對。
看來老媽癡呆症的症狀還是沒有好轉,記憶又錯亂了。
“老媽,讓我繼續睡好嗎?”關立威將俊逸的臉龐埋進枕頭裏,擺明了打算要繼續黏在牀上。
拜託讓他睡吧,只有睡着的時候,他才能忘記那個負心的女人,清醒太痛苦了。
“當然不行!”林貂蟬說着,正想直接把關立威拉起來時,關家大姐關鈺倩不知何時也進來湊熱鬧,出聲打斷她的行動。
“媽,今天威威他們學校校外教學,不用上課。”
“那也要去參加校外教學啊!”林貂蟬一臉“少糊弄你老媽,我也是很精明的”的表情。
關立威很無言,想着到底該如何解套纔好。
自從老媽得了失智症後,雖然有持續在看醫生,但這其實也只能延緩她發病的時間,並不能根治。
醫生有說過,讓她開心,保持心情愉悅對病情是有幫助的,因此不論她的記憶停留在幾歲,他們都會配合她的記憶演出。
所以說,萬一等一下老媽真的要他換上制服,把他推出門的話……那他該怎麼辦?
總不能不倫不類的真的穿上制服吧?更何況他是要去哪裏參加什麼鬼校外教學啊!
正當關立威還在付着,關鈺倩反應機靈地替他解了套。
“哎喲,你看威威的臉色也知道,他感冒了啊,我已經幫他向學校請好假了。”
“威威感冒啊?感冒不能跟着同學們一起出去玩很傷心吧?沒關係,等你感冒好了,想去哪裏媽媽都帶你去。”林貂蟬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臉,再順了順他額前的髮絲。
關立威看着自家老媽,心中一陣感動。
不管老媽的記憶再怎麼錯亂,忘記的事情再多,但是對家人的愛卻從來都沒有忘過。
“你也別繼續賴牀了,都快十二點了,何姨知道你不舒服,今天特地煮了你喜歡的海鮮燉飯。”關鈺倩對關立威說道。
何姨家聘請的廚娘,已爲他們全家工作了二十年的時間,全家人的胃都抓在她手裏,每回老弟一回家,何姨滿桌子煮得都是他愛喫的菜,真是太疼這小子了!
“走吧,一起下去喫飯,好不好?”林貂蟬也柔聲哄着關立威,真把他當成了小六生那般。
關立威無奈又好笑,但是被老媽這麼一鬧,前一刻的煩悶倒是去了大半。
沒有未接來電?
方琳不斷滑動手機,查看未接來電的名單。
這已經是她今天不知第幾次確認了。
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紀錄裏就是完全沒有關立威的名字出現。
“難道是手機壞了?”
方琳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連忙拿起桌上的電話試撥,不到一秒,她的手機響起,螢幕上頭顯示着二流的公司電話。
“沒壞啊……那爲什麼他都沒打來?”方琳想了想,猜測着,“難道是那個王八蛋終於決定不再煩我了?”
這是真的嗎?關立威有可能放過她嗎?
但她爲什麼就是覺得怪怪的,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因爲那天他明明被她氣炸了啊。
老實說,她實在不知道那天他最後到底爲什麼那麼生氣,氣到她早餐都還沒喫完,他就打電話叫計程車上來把她載走。
她也不過就是說以後互不相欠,那個暴躁的傢伙竟然回她一句I“你、作、夢!”
這熟悉的三個字一在空氣中響起,嚇得方琳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哇靠,這聲音也太立體了,該不會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吧;
方琳急急回頭看向大門口,而門口只有沈怡站在那裏,正把手機放進口袋。不對啊,她剛纔明明有聽見關立威的聲音!
方琳大步往大門走去,抓着沈怡的肩膀,探頭往外看。
沈怡覺得莫名其妙,問道:“你在幹麼?”
“不是啊,我剛纔好像有聽見有人說你作夢,可是……”門外一個人也沒有,方琳滿臉困惑。
“哎呀,那是我啦,還不是雷蕾那傢伙,又在說要買咖啡機的事,我們二流經濟那麼拮据耶,我當然跟她說你作夢啊!”
聞言,方琳雙肩垮下,臉上寫滿失落。
沈怡見狀,看了看門口,再看看那個莫名失落的女人。“幹麼?你以爲剛纔是關立威在說話?發現不是所以很失望,是吧?”沈怡挑起秀眉問。
方琳一聽,緊張地立刻否認,“哪、哪有?!”
“哪裏沒有?”沈怡斜睨着她。“不論是上看下看、左瞧右瞧,你全身上下就寫着我、在、等、關、立、威!”
這麼明顯的事實只要沒瞎的人都看得出來,她以爲她能糊弄誰啊!
心思被戳破,方琳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話來搪塞,支支吾吾個老半天就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煩悶的扯着自己的頭髮。
“別說我對你不好,有什麼煩惱就說出來,我聰明的腦袋絕對比你的豬腦袋還要懂得什麼叫思考,快說你跟關立威之間怎麼了。”
方琳心情複雜的看着沈怡,在內心一番掙扎之後,決定爲自己找一個能夠傾吐的出口,但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個豬腦袋。
“快說啦!”知道方琳已經動搖,沈怡乾脆的推了她一把。
這一推,真的將方琳憋得難受的情緒給推了出來。
“就是……”她將上回在關立威家裏發生的事情簡單說明,接着才又問:“怎麼辦?正常來說,他不是應該會想出更多怪招來整我嗎?但是整整三天都過去了耶,他居然連一通電話也沒打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裏奇怪?他懶得來整你,這樣你不是正好樂得輕鬆。”
“是沒錯,但是……”方琳也說不出哪裏怪,但她就是覺得這麼長時間他都沒出現在她的生活裏,感覺很不對勁。
“但是他沒理你,很不習慣?”
方琳點點頭。
“這麼久沒看見他,全身都覺得不對勁?”
方琳又點點頭。
“所以每半個小時就要查一次手機,看看是不是自己漏接了電話?”
方琳用力地點頭,不愧是他們二流最聰明的財務長沈怡,她什麼都不用說,她竟然都知道耶!
“後來你一定還有想說,是不是手機壞了,所以才接不到他的電話,是吧?!”方琳一聽,露出崇拜目光。
他們家沈怡也太神了吧,她剛纔真的這麼做了。
“嗯……你這很明顯,就是被他制約了。”沈怡揚揚眉,好心地替她解答。聞言,方琳一怔。
“被他制約了?那爲什麼我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