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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翻盤鹹妻》 / 瑪奇朵 / 第3章 / 共21章

曲輕裾在屋子裏聽了個明白,閉上眼,心中輕嘆。

唉!原身那小姑娘若能聽到這番話,心中不知道該作何感想呢?

她自己一個人去追求所謂的真愛,卻讓一堆人擔心受怕,甚至爲此丟了全家面子,也不知道她死前可有一點後悔?

曲輕裾悵然的心情不過一瞬,更多的是奮起的鬥志。

她上輩子想結婚想得都快要瘋魔了,這輩子不用努力就成爲已婚身分,雖然目前這個身分有點岌岌可危,但這對她來說不是問題,她只要想盡辦法好好的佔住這個位置就行了。

下定決心,在感覺到那對男女已經進門走到牀邊時,她連忙睜開眼望向他們,搶先開了口。

“爹,娘,我都聽見了,過去是我不懂事,經過這一回,我想通了,以後一定會好好過日子。”曲輕裾認真的說,對於這對男女她雖然還沒有辦法完全當成親人看待,但她佔了人家女兒的身子重活了這一回,也該替她好好的把日子給過下去,讓他們少操一點心纔是。

再說了,她是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讓自己被那還沒見面的老公和孩子排除在外的!

嘿嘿!不管原身做了什麼,她絕不會放手的,她上輩子到死都沒完成結婚的願望,好不容易能夠重活一次,怎麼可以隨便放棄已經到手的東西呢

與曲輕裾那邊的騰騰鬥志相比,瞿家這裏就顯得平淡許多,尤其是剛把妻子給送回孃家的瞿謝時,身着一件青色衣袍,坐在水上小閣內的軟榻上,手裏持着一卷書,臉色無比的悠哉。

小閣裏的角落都各放着小炭爐,裏頭燃着銀絲炭,炭爐上還蓋了夏日收的乾果子皮,滿室瀰漫着清新果香。一個小童伺坐在榻邊,動作行雲流水的泡着茶。

胡不歸從下着細雪的外頭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愜意的場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連肩上的雪花也沒來得及拍,快走兩步,把小童剛泡好的熱燙茶水拿在手裏,暖了暖手,迫不及待的啜上一口,卻把自己燙得猛吐舌頭。

瞿謝時一方清靜被擾,放下了手中書卷,斜眼睨了胡不歸一眼,臉色淡淡的問道:“怎麼突然來了?”

胡不歸和瞿謝時從小一起長大,可說是他的左右手,平日都在忙着族裏的事務,說是忙得腳不沾地也不誇張,突然往後院裏走,想來也是有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

瞿謝時成爲清流瞿家最年輕的家主,才高八斗、多智近妖已經無法說明他的才智與聰慧,在把握人心與玩弄權勢的能力,更是百年難出一位。

因此,他不過二十來歲就已經坐穩了家主的位置,掌握瞿家無數的人脈門生,一句話就可以動搖朝廷根本,只要他想,重新挑起一個三國亂世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瞿謝時沒那麼無聊,雖說在衆族老的大力支持下坐上這個位置,但是平常除了掌握天下大勢,提點瞿家門人不要在大事上站錯了隊,基本上就是過着名士隱居的生活,品茶讀書,偶爾下棋彈琴,悠哉得不行。

胡不歸看着他一臉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來的模樣,忍不住氣從中來。

他接過小童遞來的涼水潤了潤口,沒好氣的說:“你倒是好,不改名士風範,坐在這裏喝茶看書,只可憐我還得替你收拾那一堆爛攤子。”

瞿謝時眉眼巍然不動,白皙修長的手指輕碰着如玉般輕薄透亮的白瓷杯,先嗅再品,待茶香的回甘蔓延在口中,他纔不疾不徐的問:“我什麼時候惹了爛攤子要你收拾了?”

他平常不輕易離開瞿家的勢力範圍,一部分是因爲懶,一部分也是不想惹人猜忌。

他的身分太過敏感,隨意走到別人的勢力範圍,不說皇帝怎麼想,就是其他的勢力只怕也會聞風而動,把他隨便一個舉動給猜測得拐了好幾個彎。

胡不歸嘖了一聲,不客氣的找了把凳子坐了上去,俊朗的眉皺得死緊,“還能是什麼?你岳丈家裏又來人了,說那女人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讓你派人去接回來。”

如果胡不歸不知道內情,也不用苦惱,直接讓人去接回來就算了,偏偏他就是知道當初瞿謝時在那女人還要死不活的時候,把她送回孃家去的理由。

要他說,這事兒說大不大,就是有些損男人的面子,如果是他,說不得直接就是一紙休書,但是瞿謝時更狠,雖然沒說破,卻在那女人還不知生死時就把人給送回孃家去,就是沒腦子的都知道這樣做必然是哪裏有問題了。

要不然怎麼之前都沒什麼動靜,反倒人才落了水就被送回孃家呢

瞿謝時這做法說好聽點是顧慮着孩子的臉面,但只有少數人明白,他是想順便解決這個麻煩,當初他就不樂意結這個娃娃親,如果不是瞿家沒有主動退親的先例,他這個家主又必須留下子嗣,他怕是早在婚前就使了法子把這樁婚事給弄沒了。

本來也沒人指望那個曲家的女人能夠栓住這個像狐狸一般的男人,卻沒想到,她栓不住丈夫,自己卻被外頭的野男人給迷了去,還傻傻的要搞什麼私奔

那女人腦子果然是不好了,就清州這個地界,一日之內走不出去,必然躲不過瞿家門下的耳目。

這也是前頭那女人才剛落了水,後腳他們一收到消息就明白事情前後的原因。

雖說外人不知道,但是瞿謝時幾個身邊人還是明白的,說不上對曲輕裾有什麼抱怨,只是覺得這女人腦子真的不大好。

果然啊!要做壞事,也是需要一點腦子的!胡不歸默默在心中暗忖着。

瞿謝時斂下眼,望向外頭紛飛的細雪,宛如簫聲般悠然的嗓音響起,“既然要把人送回來就送吧!只不過人有了外心也不適合在主宅裏住了,外頭找間屋子讓她住在那裏吧。”

胡不歸心中瞭然,這是要把那個女人分配到外頭去了,只怕以後就是掛着個名分的人罷了。

胡不歸得了他的指示,也不多坐,起身就要往外走,前頭還一堆事情要做呢。

只是在胡不歸即將踏出小閣前,背後又傳來他悠然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挪出去之前,讓她再見子衿一面吧!”不管怎麼說,總歸是生了他孩子的女人,讓她跟孩子再見一面也是應當的。

胡不歸點了點頭,“知道了,到時候你要一起見見她嗎?”

屋內沉默無語,胡不歸卻明白了他的答案。

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隱去,屋子裏的嘆息聲隨着落雪消散在空氣中。

今年的冬日,似乎來得早了些。

就在曲輕裾差點以爲自己已經被丈夫給遺忘的時候,瞿家終於來人把她給接了回去,曲輕裾忍着想要四處張望的衝動,端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裏頭一路被人抬進了瞿家。

轎子停放在地上,她讓人攙進了一間裝潢清淡素雅的房裏,待周圍的人撤下去後,她才放縱自己細細的打量起屋子來。

屋子看起來和一般臥房不大一樣,像是書房和臥室的綜合體,只是中間加了一個隔間當作待客的地方。裏頭的桌椅質料算不錯,也保持着乾淨,但是曲輕裾覺得這屋子似乎少了一點人氣,略爲空蕩的架子上只有孤伶伶的兩三樣擺飾,一旁收拾得太過乾淨的牀鋪,也都在在證明她的猜測—

她的歸來並不怎麼被歡迎啊!曲輕裾在心中嘆息着。

也是!養病的日子裏瞿家完全沒有人來探望甚至主動說要迎她回來,如果不是她爹不顧自己的老臉,把那些閒言閒語當成耳邊風的一次次上瞿家“提醒”,說不得她還真的就這樣被遺忘在孃家了。

即使,她已經嫁進瞿家,甚至還爲那個未曾蒙面的男人生了一個孩子。

曲輕裾雖然在接受記憶的時候就覺得前路不會太美妙,但也沒想到會是如此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光亮啊!

她胡思亂想的時間沒有多長,就看見一個穿着合身天藍色長袍的小孩從外頭走了進來,大約四五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好像小大人一般,圓嘟嘟的臉蛋上掛着佯裝的沉着表情,在看見她的時候,眼裏閃過一抹亮光,只是很快就消逝不見。

曲輕裾第一眼看見他時還愣了下,但是從原身接受而來的記憶,馬上讓她明白這就是她的兒子瞿子衿。

雖然,他已經長得跟原身記憶裏那小小的、看起來還帶着純真的孩子不一樣了曲輕裾看着翟子衿進門也不靠近她,而是離得遠遠的,喊了一聲孃親後就安靜的站在一邊,兩人相對無言,氣氛非常的冷場。

曲輕裾都快要哭了,這個原身到底弄了多少麻煩要讓她來處理啊?跟丈夫感情不好也就算了,連兒子都跟自己感情不好?!

她到底跟那個表哥有多麼“真愛無極限”,都已經嫁了人還把心全掛在他身上,與自己丈夫和兒子的關係卻疏遠成這樣?!

曲輕裾心裏的腹誹像唸經一樣毫不間斷,但臉上卻沒帶出半分,而是小心翼翼的輕聲喚着翟子衿。

“子衿,這麼久沒見娘了,就不想……”

她話還沒說完,瞿子衿就快速抬頭打斷她,“不想。”接着又低下頭去,小臉板得生硬,周遭散發出排斥的疏離感。

曲輕裾尷尬的站在那裏,從來沒討好過小孩子的她,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自己該怎麼做纔好。

或許她穿越後的第一個發明應該弄些現代小孩的玩具或者糖果點心之類的,以便用來討好眼前這個看起來隨時想要拔腿跑走的小男孩?

不過,在她發明那些東西之前,拜託先來個人打破這凝滯的氣氛吧!

屋子裏的凝滯並沒有持續多久,畢竟外頭的人也沒打算讓這一大一小單獨相處太久,所以等在外面的侍女看時間差不多,就屈身進來喚着,“少爺,該走了,等等是福大爺的課呢!”

曲輕裾雖然很高興有人來打破沉默,只是對方說出的話卻是要把瞿子衿帶走,她心中一擰,忍不住又開了口。

“子衿……以後……”

瞿子衿抬頭,有些厭煩的看着她,“沒有以後,爹說不會再讓你過來了,你……以後自己好好的。”

曲輕裾一邊愣神於瞿子衿小小年紀就能說出這樣的話,腦子有點遲疑的分析他話裏的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不會再讓她過來?那她要去哪裏?是要將她趕出這裏的意思嗎?既然都要趕她走,爲什麼還要答應把她從孃家接回來?

她突然替自己的智商感到哀傷,怎麼每個字拆開都能明白,I組合起來卻弄不懂裏頭的意思呢?

難怪之前老被那兩個女人說自己雖然看起來精明,但實際上就是一個傻大姐。連五歲小孩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懂,看來她的智商指數很讓人着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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