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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翻盤鹹妻》 / 瑪奇朵 / 第9章 / 共21章

曲輕裾向來是個很會把壞話當好話聽的人,更何況這句話表達的意思太隱晦,她就直接當他在稱讚她了。

“好說好說!相公您太優秀,我自然得做一點匹配得上您的事纔是。”她笑咪咪的說着,一臉沒心沒肺,只有額頭微微滲出的一絲冷汗說明了她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他定定的看着她,不確定她是真的這麼認爲還是說反話在諷刺他,但如果她是認真的,那他被這樣一個傻瓜給戲弄了半天……這比她說反話氣他更讓人無法接受。

“就這個要求?”他再次對她妥協,他不斷的告訴自己再也沒有第三次。

話說這個念頭他之前也想過,只是她每次總能夠打破他對女人所認知的極限,就像剛剛那威脅,會是一個正常女人能夠說出來的話嗎?

曲輕裾微側着頭,一臉認真的說:“其實考慮到以後沒有什麼機會提條件,我想我提的條件要加上一條,就是除了換住的地方外,還有不受限去哪裏的權利,當然啦!不該去的地方我還是不會去的,像是議事堂那種地方。”

這個要求其實並不過分,只是恢復她之前在這個宅子裏的生活而已。

經過了這兩次的交手,他已經體會到這女人有多麼讓人“出乎意料”,這還是把她放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如果讓她毫無顧忌的在他眼前閒晃……第一次,瞿謝時有不想再繼續思考下去的衝動。

他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染上了一片陰影,“可以,我答應你,但是……”

曲輕裾也知道他不會答應得這麼爽快,屏着氣聽着他後頭最重要的那個“但是”。

“別再搞什麼其他的花樣,尤其是這般有失體統的事,若再有一次,你這瞿家女主人的名分也不必擔了,我瞿家絕不允許有這麼不要臉面的主母。”他淡淡說着,但語氣卻聽得出一股肅殺之意。

曲輕裾馬上點頭如搗蒜,心中無奈的暗道:如果不是情勢所逼,她好好一個腦子正常的姑娘家,會用這麼丟人現眼、不擇手段的辦法來求出鏡嗎?

唉!一想起從鑽狗洞開始到現在要扯男人腰帶來威脅,她的節操就跟下大雪一樣不斷的碎落在地上任人踐踏,她也是滿心的不願意啊!

只是,若不這樣做,這男人還會看她一眼,會讓她重新住進翟家老宅裏?

“這是當然。”她舉手表示自己不再做這麼丟臉的事情。

見她鬆了手,他也自然的放下掐住她脖子的手,像是剛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模樣。

“好了,若無事就離開吧!子衿還得趕着去上課。”言下之意是讓她別擋路。曲輕裾斜睨了他一眼,把懷裏揣的東西給拿出來,“子衿一大早就上學去,這天這麼冷,我送點小食給他暖暖肚子。”

說完,她也不管他怎麼想,直接就跑到轎子旁,掀開轎簾,看着那個一臉詫異的小蘿蔔頭,不由分說的就把東西塞進他懷裏。

“收好,等等若肚子餓了,拿一點出來填填肚子。”她細細叮嚀着,最後還不忘在他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嗯。”瞿子衿不知道剛剛外頭兩個人的一場無形爭執,只是又能夠感受到孃親的關懷,覺得心中滿是暖暖的感動。

看着瞿子衿猛點頭,手裏還緊攢着她剛剛給的東西,曲輕裾覺得自己一早的忙碌還有剛剛和瞿謝時的對峙都有意義了。

不過,真的好萌喔!這真的是她生出來的孩子嗎?怎麼這麼可愛呢?!

曲輕裾被自己兒子給萌到了,忍不住又偷摸了他好幾把,才一臉可惜的放下輯簾打算退開。

只是纔剛退後一步,就撞上了一道堅硬的肉牆,讓她差點站立不穩又要往轎子裏頭摔去,一隻大手從後頭拽住了她的衣領,讓她免於往前摔進轎子的危險。

但是從衣領往後一拉,她人是沒摔,卻差點被衣領給勒死了,尤其這古代的衣服層層疊疊的,就好像好幾條布繩子勒住她的脖子往後扯一樣,她沒摔下去的慶幸都還沒過去,就覺得自己又有要被勒死的風險。

幸好後頭的那個男人很快就鬆了手,讓她只是踉蹌一下就站穩腳步,要不她可能在下一秒就要翻白眼了。

但在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像被狗叼在嘴巴里的獵物,還是以脖子肉被扯住的姿勢,曲輕裾怒了,轉頭看向那個據說是她老公,但是剛纔卻像在提垃圾一樣抓住她的男人。

這男人沒有任何的紳士風度嗎?竟然這樣對待一個女孩子,輕輕摟她一把或者是把手借她攙一下也行啊!

她忿忿的轉過頭,看着他雖然還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但是眼底卻有着藏不住的笑意,瞬間點爆了她的怒火。

“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姑娘家!你——”她的手指在差點要戳中他臉的時候,被他給握住了。

“有仇不報非君子。”他是君子,所以見她摔了一把時出手相救,但又不想讓她太痛快,所以就採取了這樣的方式。

而效果嘛……他自然是非常滿意。

能夠讓這個接二連三讓他喫癟的女人好好體會一下他的感受,他是非常的樂意。

“再說了,你都喊我相公了,你還能自稱是姑娘家?”他放開她的手,嘴角輕勾,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扔下這句話,語氣裏是毫不遮掩的調侃。

曲輕裾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有口難言了,不是不想說,而是太多的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他現在是在變相的調戲她嗎?她不過就是沒穿越好,穿成了一個已婚婦人嘛,怎麼就不能夠稱爲姑娘家了?!

看着那頂轎子不管她滿臉的悲憤,逕自離去,她默默迎着冰冷北風氣得在原地跳腳。

可惡!到底是誰負責穿越的!她明明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麼瞬間讓她成了這種惡劣男人的老婆啊!

雖然已經達成了她瘋狂想結婚的願望,但是怎麼沒人告訴她,如果結婚後這個老公她Hold不住該怎麼辦?

落葉蕭瑟的在她腳邊打了個轉然後呼嘯而過,曲輕裾仰望四十五度角,感覺太陽已經無法溫暖她的心,反而扎痛了她的眼,讓她都忍不住想流淚了。

嗚嗚……

議事堂後的暖閣裏,胡不歸看着那個靠在小几上露出奇妙微笑的瞿謝時,忍不住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了這個笑面狐狸了?要不今天怎麼笑得這麼駭人呢?

翟謝時不是沒注意到胡不歸那又驚又詫的表情,只是他正想着方纔那個不斷跳腳的女人,一時之間也懶得理會。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曲輕裾這個女人是真的變得不同了。

是的,不同,而不是有些變化。

這陣子接二連三的接觸,一個人有可能會因爲瀕死過一次就改變這麼大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原本那麼愛另外一個男人的曲輕裾怎可能在一次意外後就全忘了?

他讓伺候的侍女在她的桌上壓了她之前寫的詩詞,甚至在牆上也掛了她之前畫的畫,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的沒看見還是特意去忽略,似乎都只簡單的一瞥過後就沒在關注,反而更用心於小廚房的位置還有在圜子裏亂走。

一個女人能夠爲了另外一個男人,對自己的骨肉不聞不問多年,又怎麼可能因爲一場意外,把那男人忘得一乾二淨?

他有了許多的猜測,其中最讓人無法相信的就是眼前的這個曲輕裾已經不是之前的那一個,但是這個想法卻在他腦海裏閃過最多次。

不管如何,現在這個曲輕裾……的確是挺有趣的。

早上那個女人喘着大氣,眼裏冒火瞪着他的模樣又躍入腦海中,讓翟謝時又輕笑了起來。

胡不歸實在受不了他那笑得太過詭異的感覺,那種像是完全放鬆的笑容根本就不適合這個渾身長滿心眼的男人。

他還不如掛着平常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這讓他看起來比較沒有那麼的驚悚,即使那種笑容一出通常就是他要算計些什麼的時候。

“行了!別笑了,還是趕緊來看一下吧,最近朝裏頭兩黨之爭似乎嚴重了不少,尤其是前陣子秦河決堤,朝廷必定要找一堆人來負責,兩邊人馬都想拉人下馬也想把自己人給推上去,檯面下的動作不斷,加上外族似乎也蠢蠢欲動,江南鹽稅繳納也不甚理想……這些,你看看有什麼要注意的,提早弄出個章程來。”

“我以爲議事堂裏應該弄出個章程再讓我看可不可行?”瞿謝時淡淡一笑,隨手捻了桌上一顆黑色圍棋把玩着。

胡不歸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嘮叨抱怨了起來,“什麼話!聽你這麼說,還以爲我們議事堂的人都在偷懶不成?也不想想,明明該是你這個家主去勞心勞力,結果反而是你最清閒,整日裏琴棋書畫輪着來,就是沒看你往議事堂裏多踏一步,我告訴你,光彙集這些消息,我跟那些清客幕僚們是看了多少邸報和摺子啊,你竟然還不知足,還說我們該弄個章程?!”

瞿謝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眸,溫聲道:“怨氣挺大啊,看來這些日子還不大忙吧!前些日子不是說北朝那裏正在討論互市的事情,你不妨對這件事寫個章程來讓我看看……”

胡不歸一聽到他又要讓自己做什麼額外的工作,急忙打斷了他的話,一臉悲苦的說着,“行行好,可別再讓我弄那個了,這大半個月都沒睡好了,就光看那些四面八方過來的摺子還有消息,就夠我頭大的了,哪裏還有精力和時間去弄那個。”

翟家議事堂可不是別的家族那種只遇了大事纔開堂的地方,平時幾乎是各處回報消息摺子的地方,由幾名清客負責整理之後,再由幕僚經過一番的分析抓出重點,自己最後再看一次,確定沒有疏漏了,再依輕重緩急去安排,若簡單的就可以直接回批,讓下頭的人領了去處理或者是回折,若是事關重大,則送到瞿謝時的手中,讓他做最後的定論。

說穿了,平日議事堂裏處理的事情,一點都不比皇帝少,甚至還更多,因爲皇帝手上看到的只有一部分的天下,而瞿家這裏看到的是有人在的天下,不管本朝或者是關外甚至是海外都是他們關心的重點。

沒有特別大事的時候是如此,若是有特別大的事情,例如之前曾經爆發的春闈弊案,讓瞿家不少清寒的分支子弟受損了權益,則由瞿謝時親自出來坐鎮議事堂。

那次他一出手,沒幾天就把那收錢的、背後遮掩的全都挖了出來,還用各種明的暗的法子讓他們的罪狀全都露,整個官場弄得大亂,還差點將那些王爺來個小清洗,那些原先四處爭黨結派的歪風瞬間就消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翟謝時悠哉的樣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最近的摺子你趕緊抽空看了吧!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翟謝時雖有才名,但年紀輕輕接下瞿家這個百年世家的重擔,本來外人就有許多不看好,甚至起了輕視之心,但經過許多事之後,翟謝時的名字和手段就重重的刻在某些有心人的心底,再也不敢小瞧。

當然!他是從來不敢小看的,即使他們已經相交多年,他也從來不敢打包票說自己能夠看懂他。

翟謝時就像風,當你以爲掌握了他的規律時,卻會赫然發現自己所掌握的,都是他給的假象,真正的他似乎藏在一片朦朧當中,讓人捉摸不定。

胡不歸的哀嚎沒讓翟謝時有一分的心軟,不過也沒真的讓他去做什麼互市的東西,摩娑着手上的棋子,看着桌上那本冊子半晌後,又抬頭看向胡不歸,“這事兒我知道了,我會先看看,若有要看原折,我會讓你再送來。”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點底,最近瞿家這裏的動靜也顯得不太平,只是這些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也不急着提出來讓人一起操心。

胡不歸點頭答應了,也知道今兒個回事就到這裏爲止,正打算退出去好好的休息,又被他給喚住。

“怎麼了?”

翟謝時看着窗外飄下的細雪,輕聲道:“去查查曲輕裾,從那日落水之後到她現在的改變,我總覺得不對,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那畢竟是你的妻子,這查……會不會不好。”胡不歸有些遲疑。

“說不定她是真的經歷了一難後,想好好的跟你過下去了?”

瞿謝時沒有告訴他她違背常理的那些事,也沒告訴他自己心中現有的那些猜測,只是沉默了半晌後,執着的說:“去查吧!就當是爲了妥當。”

瞿家不管朝代如何更迭,已成爲百年大族,門生無數,不管是何方勢力都想拉攏或者是毀滅,他們的謹慎也是爲了保全一族人的安全。

胡不歸雖然不是瞿家本姓人,但從小在瞿家長大,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再多說,直接退了出去。

暖閣裏除了小童仍安安靜靜候在邊間燒着茶水,只剩下瞿謝時默默的看着身前的棋盤,落下手中一直把玩的棋子。

“究竟是個死局還是仍有生門呢……只怕還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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