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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公主越雷池》 / 瑪奇朵 / 第13章 / 共23章

進到房內,她先讓他坐下,接着像個小妻子般幫他張羅解酒茶。

她在房裏弄了一個小爐子,將水壺裝了水後開始燒水,等待時,她順手整理一下牀鋪,邊說着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改良兵器的感想,「以前的手弩關節太多,顯得重,又不能連發,射出去的距離也不長,雖然也算是殺器,但是並不太實用,所以我修改了一下,起碼射得穩又快,射程也拉長些許,重量輕了點,但畢竟是木頭造的……」她說得專心,完全沒注意他來到她身後。

顧宗淮覺得自己像是被迷了心竅,眼裏只看得兒她,她的說話聲傳到他耳中全變成嬌媚呢喃,讓他想要更親近她一些,然而他卻忘了她曾嚴正提醒過他,千萬別在她沒注意到的時候隨便靠近她。

他的手纔剛搭上她的肩,她馬上一扭腰,狠狠給了他一個過肩摔,他先是撞到牆,接着又摔在牀上,接連發出兩聲巨響。

雪靜悅出手的瞬間就知道糟糕了,但已經來不及收回動作,她連忙湊到他面前,緊張焦急的問道:「你有沒有摔痛哪兒了?」腦袋同時想着大半夜的,她要上哪兒去找大夫,雖然他的武功比她強多了,但他現在喝醉了,可不能以一般情況來處理。

顧宗淮撫着額頭,聲音有些沙啞地道:「頭暈……」

「會想吐嗎?」該不會是腦震盪吧?她坐到牀沿,伸手輕撫着他的頭,一邊輕按一邊問:「是這裏疼嗎?還是這裏?」

他是暈眩了一下,但與其說是被她摔的,還不如說是那一轉讓酒意瞬間上湧,平躺一會兒,不適感也和緩了些,但是看着她這般溫柔關心,就像很早以前那樣,他是她眼中的唯一,他忽然覺得當個病人似乎也不錯。

雪靜悅把他整顆頭都按過一遍,都沒聽他說哪裏痛,她狐疑地低下頭,卻見他一臉舒適滿足的表情,馬上知道自己被他給耍了,她忽地站起來,沒好氣地罵道:「行啊你!明明就沒怎麼樣,還讓我像傻瓜一樣在這裏按個半天!」說完,她轉身就想離開。

顧宗淮一聽,馬上坐了起來,緊抓住她的衣袖不放。「別走。」

她剛剛有多擔心,現在就有多生氣,她用力想要扯回衣袖。「放手!我最討厭騙子了。」

他支支吾吾的解釋,「我沒騙你,我、我剛剛只是……」他話還沒說完,下意識手一使勁,她的衣袖就裂了一個大口子。

「你……不用再解釋了!」雪靜悅扯回袖子,看着上頭破了那麼大一個口子,又瞪了他一眼。

顧宗淮吶吶的說:「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這衣裳……」

「算了,你沒事就好。」雪靜悅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見他無礙倒也放心了,剛好這時水煮滾了,她便泡了杯茶給他。「快點把茶喝了,就回自個兒的房裏去歇息吧。」

她也沒想過衣裳會這麼脆弱,這些衣裳她洗過幾次,質感不能跟現代的衣料比,就是跟她之前穿的女裝也落差很大,本來以爲頂多就是穿起來粗糙一點而已,沒想到竟然這麼不結實。

看來只能明天拿到街上請人幫忙補補,畢竟她帶出來的男裝就這幾套,冬日裏衣裳又不容易幹,要是沒得替換就麻煩了。

顧宗淮接過茶杯,眼睛卻還是盯着她衣袖上的那道裂口,有些討好的問:「要不……讓我看看?」

雪靜悅臉色怪異的瞅着他。「你不會是要說你能夠補回去吧?」

他回得輕鬆,「不過是點小事,簡單的針線活還行。」

她驚訝的張大嘴巴,當真找來針線,把衣服脫下來交給他,接着坐在他身邊看着他還算熟練的穿針引線,然後豪邁的來回縫個幾針,很快就將衣袖上的那道口子縫補好了。

直到他把衣服塞回她懷裏,她的表情仍然驚愕不已。「你你你……你怎麼會這個的?」她這個正牌的女人都不會啊!

話說現代人會縫紉的也不多,以前在傭兵團的時候,衣服破了不是不理,就是直接丟掉買新的,所以她在現代活了二十來年,還真的沒摸過針線這樣的玩意兒。

「沒什麼,之前我也都是自己做的。」顧宗淮本來覺得這沒什麼好說嘴的,可看到她驚詫的目光時,隱隱有種驕傲的感覺,又忍不住多炫耀一下。「下廚弄個小菜,或是洗衣種菜什麼的,我也會一些,都是些小事罷了。」

果不其然,雪靜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真是進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的標準典範,不,不只如此,憑他高超的武藝,她對他的讚美詞還要再補一句,還能打跑流氓啊!

她崇拜的望着他道:「這哪是什麼小事,我覺得你比我強多了。」

原身是公主,平常只要出一張嘴就好,對於家事一竅不通是正常的,至於她稍微好一點,如果是在叢林裏挖個坑弄點火,把抓來的老鼠青蛙處理一下丟進火裏烤,這樣的黑暗料理也算是蔚藝的話……

顧宗淮搖頭失笑。「你是公主,要會這些活計做什麼?」

雪靜悅不假思索馬上回道,「你是將軍,會這些又要做什麼?」

這話一出,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他可不是一開始就是將軍的。

他出身微寒,是皇上一手提拔他,他又不斷立下戰功,才能在二十五、六歲就升爲守關將軍,皇上甚至特意封他爲異姓王,表示對他的重用,此後也鮮少有人會再提起他的過往。

察覺自己失言,雪靜悅很乾脆的低頭道歉,「抱歉,我……」

顧宗淮望着她,口氣平淡的打斷道:「我又沒說什麼,你何必道歉?還是你想到自己以前說過的話,覺得我這個曾經的窮小子能夠和公主這樣說話,就已經是天大的榮耀?」

她滿臉尷尬,心中卻對原主的智商感到憂傷。

原主使計讓這個男人和她結婚也就算了、兩個人冷戰也就算了,爲什麼後來還要自己去找人吵架,然後說出「我堂堂一個公主願意下嫁給你這樣一個泥腿子出身的人,你還能有什麼不滿」之類的蠢話。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宗淮知道她不是存心的,但也不可避免的感到受傷。

「要證明你不是那個意思,還有一個辦法。」他定定的看着她,聲音低沉沙啞,然後拉過她的手,將脣直接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脣有點冰冷,落在她溫熱的肌膚上,讓她的身子微微輕顫,他順着她的手腕慢慢往上,拉開她的窄袖,繼續落下細吻,而他飽含深沉慾望的眼眸始終緊鎖着她。

雪靜悅一開始有些愣神,但是當他放開手,將她扯進懷中,他的吻變得有些狂亂,手也有些焦躁的拉扯着她的衣帶時,她終於後知後覺的理解他所說的證明是什麼意思。

她連忙用手抵住他的脣,微喘着氣,有些急促的說:「我可以認真解釋,我之前是有點口不擇言,但是在氣頭上難免會這樣,可是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

雪靜悅被他銳利的眸光震懾住,她突然覺得此時的他像是一頭急於捕獵的野獸,他把所有的情緒都壓藏在那雙黑色眼眸之中,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她嚥了咽口水,氣虛地道:「我真的……」

她雖然不介意跟有好感的男人來點親密接觸,但是她可不想爲了什麼鬼證明,這麼輕易的把第一次交出去,而且明明就不是她惹的禍,爲什麼要她來承受這樣的後果?

「閉嘴!」許是察覺到她有些膽怯,他霸道的再次吻上她的脣,脣舌交纏間,他將她壓在牀上,不想再聽她說話。

證明什麼的只是藉口,他真正想要的是能夠完完整整的擁有她。

比起那些虛無縹渺的承諾,他更相信能夠確切抱在懷中的溫柔。

他的強勢,雪靜悅的確難以抵抗,但柔弱承受也絕不是她的性子。

她趁他解她衣裳放開她的時候,雙手一圈一繞,直接使出關節技,將他推擋開,然後趁機跳下牀,快步來到離他最遠的角落,警戒的瞅着他。

他們的關係好不容易改善,她也不想又搞成這樣,但若他們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上了牀,那算什麼?她又算什麼?

顧宗淮從牀上坐起身,臉色冷峻的瞪着她,用手背抹去脣角滲出的點點血跡。

他的氣場壓得雪靜悅心頭一窒,她下意識想要再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在她的面前停下,抬手像要撫上她的臉頰,卻在一寸距離前停住。「不,你是故意的。」他俯下身,深邃的雙眸冰冷的望着她。「你明白你是故意的,你的那一招打在我的胸口,這裏……也告訴我你真正的心意。」

她怔怔的看着他收回手,又退後了一步。

「你怕我。」顧宗淮用的是肯定句。「你覺得我的親近讓你害怕,或者該說你其實說出了真心話,你說的對,就算你愛戀着我,但是你還是看不起我這樣出身的人,即使我已經成了一個將軍,已經封了王!」他的聲音從平淡到高亢,最後甚至是怒吼,「雪靜悅,你就承認吧,你看不起我,你的心裏沒有我。」

雪靜悅臉色刷白,卻只能保持沉默,她要怎麼解釋那該死的話根本不是她說的?她又該怎麼告訴他,她其實是另外一個時空的魂魄,一個多月後就會離開?

她突然覺得好冷,不是身體的寒冷,而是心寒。

他瞪着她,雙手緊握成拳,他恨恨的踢開一張擋路的凳子,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雪靜悅抱着雙臂,臉色慘白的看着他剛剛站立的位置,晶瑩的淚滴無預警的落下,她不斷在心裏向他道歉——

對不起,我只能這樣傷你。

對不起,我只是不小心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其實有期限。

對不起……我居然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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