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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公主越雷池》 / 瑪奇朵 / 第16章 / 共23章

盛妍鬱風塵僕僕趕到離邊城最近的一間驛館,本一心期待一下馬車就能見到顧宗淮在等着她,怎料她不着痕跡的左右張望,仍不見他的身影,迎接她的只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她走上前,即使知道於禮不合,但還是停下腳步,頓了下後問道:「將軍呢?」

老白低下頭,不看向她,敷衍的解釋「將軍有要事在身,不克前來。」

她輕咬着脣,又問道,「難道還有比……更重要的事?」

他含笑不語,但是心裏對她的評價落了不少。

京裏總說盛大小姐德言容功皆是好的,又出身侯府,定是一家主母的最佳人選,但如今就他看來,她當個普通的後宅主人是夠了,若要成爲真正優秀的當家主母似乎還不成氣候。

一個未婚的姑娘打聽男人的去處,第一句還能夠說是關心,多問的那一句聽起來就不對勁了,甚至還直接問說有沒有比接她更重要的事?這也太沉不住氣了。

要不是當初他們因爲不放心讓士兵將方子送回京,又得知她回祖宅探望生病的祖母,纔想說託她帶回京城去,就算有人覬覦這張方子,應該也不會懷疑到一個看似無害的姑娘身上,不過依照她方纔的態度,他深深覺得這個決定實在欠缺考量。

盛妍鬱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但是在婢女的催促下,無法再多問些什麼,只得緩步往裏頭走去。

只是在將要踏入暫住的院子裏前,一個男嗓傳來,像是在和剛剛那人說話——

「現在就等將軍的消息了,你說將軍這次能夠把人給救回來嗎?雖然她身手不錯,但一個姑娘家的會不會給嚇壞了?見到將軍去會不會……」

接下來那人又說了什麼,盛妍鬱已經沒心思再聽了,她有些呆愣的看着前方,腦子裏只剩下剛剛那句話所引出來的一點心思,原來顧宗淮沒有出現,是因爲另一個女人絆住了他的腳步嗎?

那麼,她是不是可以認爲,那個姑娘在他的心裏,已經比她還重要了?

罷了,早在皇上賜婚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註定有緣無分了,即使現在有另外一個姑娘讓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該傷心着急的也該是公主。

盛妍鬱這麼一想,雖然心裏還有些鬱結,卻也放開了些。

顧宗淮什麼都無法多想,順着他判斷出來的路線,策馬狂追。

即使颳起了刺骨的寒風,每一次呼息,胸口都像被針刺般泛着疼,他的速度依然不減。

若不是那些人放了方凱,還有一路上因爲快速趕路來不及完全清除的痕跡,他也無法這麼順利的追來。

在奔馳了大半天后,夜也變得深沉,他丟下馬,運起內力繼續奔走,他雖然算不上能夠夜視如白日,卻也能夠看清楚六、七分。

在如此惡劣的天色下,他終於在子夜時分,看見遠方丘陵邊上的一點營火,他想,那裏應該就是帶走雪靜悅那幫人的落腳處。

顧宗淮雖然不曾來過,卻聽說過這裏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山洞,有些趕路不及的蠻人常常在此處暫歇一宿。

即使他想要確認她平安的念頭逼得他幾乎抓狂,他還是握緊了拳頭,緩步靠近,絲毫不敢大意。

當顧宗淮放倒山洞外兩個值夜的人時,雪靜悅瞬間睜開了眼睛。

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即使閉上眼睛也只是暫時休息而已,姿勢也不是全然放鬆,仍保有警戒,所以外頭一有動靜,她馬上就猜到有人來了。

她安靜的起身,當山洞裏值夜的人目光都望向她時,她神態自若的說:「內急。」

一個值夜的漢子沒好氣的說:「外頭雪颳得呼拉呼拉的響,去外頭解決也不怕凍直了身子。」

雪靜悅淡淡道:「尋個不遠的地方就行了,這山洞背風,忍忍一下就過了。」

那名漢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忍不住低聲噥道:「娘兒們就是麻煩,裏頭還有火,偏偏還得到外頭去……」

她不理會他,然而就在她即將要踏出山洞的時候,林碧玦突然將她攔了下來,她心中一緊,臉色卻依舊平靜。「怎麼了,還有事?」

林碧玦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外頭黑成一片,怕你不小心滾到山丘下去,還是讓我陪着你吧。」

她控制着呼吸還有語氣,睨了一眼他抓着她的手。「不必,就在外頭幾步路的地方而已,況且不是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嗎,這樣抓着可不好。」

他別有深意的凝視着她,不說話也沒有鬆手的打算。

雪靜悅咬咬牙,思緒轉了轉,若是再抵抗,反而容易顯得心裏有鬼,且山洞裏那幾個人高馬大的蠻人比較難解決,要對付眼前這個只比竹竿好一點的男人,她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她不再掙扎,乖乖讓他抓着手,率先走出山洞,一確認看守的人倒在一旁地上時,她立刻轉過身將他用力一扯,隨即捂住他的嘴,往旁邊退去,她語氣冷淡的低聲威脅,「外頭的人已經被解決了,我也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你如果安安靜靜的我還能饒了你,要不然就別怪我扭斷你的脖子。」

林碧玦原本只是覺得她突然要離開山洞有些奇怪,沒想到局勢會有這般出乎意料的發展。

雪靜悅看着地面些微的痕跡,慢慢往後退,正要退第三步的時候,撞上一堵人牆,她的心頓時一窒,漫上一抹熟悉感。

顧宗淮早已看見她手裏的人質,想也不想就直接將人打暈放倒在地,然後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能夠稍微放鬆一些。

她感到又驚又喜,畢竟他們這幾日都在冷戰,而且她被綁架的時候,他人甚至不在邊城,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趕來救她了,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他,甚至想狠狠回抱着他,但是眼角餘光卻瞄到有人影在晃動並且逐漸靠近,似乎是那些蠻人察覺到不對勁追了出來,並發現了倒地的看守人跟林碧玦,她想提醒他快點躲起來,怎料還沒開口,他就拉着她退到一個雪窩處。

「噱,等他們走了再說。」

他們躲在雪窩裏,內凹的一個小洞空間並不大,她幾乎是整個人都蜷縮在他的懷抱裏,臉靠在他的頸窩處,感受着他有力的脈動。

一時之間,天地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那些人怒吼的聲音、尋找的動靜都與他們無關。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週遭只聽得見風雪颯颯的聲響時,雪靜悅抬起頭,馬上跌進一雙炙熱的黑眸之中,她癡癡的看着他,彷彿兩人不需要言語就能心靈相通。

顧宗淮俯下頭,深深吻上她的脣,抱着她的雙臂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裏似的強而有力。

此時此刻,他忘記了之前的爭吵,忘記了一路狂奔追來時的揪心,他心裏、眼裏都只有她一個。

雪層層迭迭的落下,但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只要能和對方相依相偎,就再也不會寒冷。

他們吻得斷斷續續,彷彿是在藉由這樣的親密碰觸向對方表達深深的情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慢慢平靜下來。

雪靜悅賴在他懷裏,纖指不安分的在他胸前畫着圈圈。「你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我希望我能夠來得更快。」顧宗淮抓住她頑皮的手指,拉到脣邊輕吻,再緊緊握住她的小手。「當我接到消息的時候,我就想着你果然是個不安分的,我纔不在幾日你就又鬧出麻煩來。」

她不滿的回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們早就盯上了方凱,要不然怎麼我們才說了幾句話人就包圍過來了?」

這也是她後來纔想明白的,傳言傳得兇了,必然會有幾個明白真相的可以讓他們縮小範圍去找人,顯然方凱就是其中一個。

如果她沒出門,方凱被對方盯個幾天也就算了,但偏偏她剛好出了門,又說到這個話題,算是間接曝露了自己的身分。

「還狡辯?你若是不出門就不會招來這些事了。」顧宗淮皺着眉,輕咬了她的粉脣一下當做懲罰。「之前老白不就說了讓你注意一些,你怎麼不放在心上。」

雪靜悅無辜的眨了眨眼,吶吶的說:「其實我也不想出門的,但是家裏沒東西喫了。」

「怎麼會沒東西喫了,不是還放了一些米?我還有讓人送東西過去給你……」

說到這兒,他突然一頓,忽然想起來這些事之前他是交派給老白去做,不過這幾天老白跟着他離開邊城了。

「嗯哼,你終於想起來了?所以說這真的不能怪我,對吧?」她戳了戳他的胸口,丟了一個白眼給他。

「是我忘了。」顧宗淮老實承認,隨即想到老白做事向來細心,怎麼沒有提醒他?看來回去之後他要好好問問纔行。

雪靜悅並不是真的想要追究,比較像是在跟他撒嬌,他這麼幹脆認錯反倒讓她突然憶起兩人吵架的原因,心中莫名忐忑了起來。

兩個人會爭吵,絕大部分都是前身惹出來的禍頭,她自己清楚她不是他以爲的那個人,所以之前他說了再多不好聽的話,她都可以當做沒聽過,但是對他來說,不管是原身還是她,都是雪靜悅,原主曾說過的那些傷人的話,如今全都轉嫁到她身上,成了她的包袱。

唉,當初那個老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讓她穿到這個好處沒幾樣,麻煩卻惹了一大堆的身體上?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還氣着?」

他的呢喃低語吹拂在她的耳畔,讓她的身子無法剋制的輕輕顫慄。

「不是,倒是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雪靜悅很有誠意想要解決問題,也學不來扭捏矜持那一套,很直接的問了。

即使最後沒有好的結果,她還是想在最後這段日子和他好好相處。

聞言,顧宗淮的臉色微微一沉,他知道那日是他太沖動了,但是有些事情的確是紮在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時會讓他的心泛着疼,不過沉默了半晌,他卻幽幽地道:「現在別說這些,好嗎?」

他不想在這麼好的氣氛下談這些煩心事,免得破壞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得來的寧靜,說他自欺欺人也罷,但是他明白他的心已經掛在這個女人身上,若是不再提起過去,他們就像現在這樣好好相處,說不定感情可以跟着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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