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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公主越雷池》 / 瑪奇朵 / 第20章 / 共23章

六個月後。

老白和小黑從將軍府裏走了出來,互看了一眼,同時深深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那場驚心動魄的劫掠已經過去六個月了,整座將軍府依舊死氣沉沉的。

那日最後是小黑髮現顧宗淮在河中載浮載沉的身影,他跳進河裏,用盡力氣纔將人給拉上水面,然後攀着一根枯枝,藉由老白的幫忙拽拉,兩人才能安全回到岸邊,而後老白又派了兩名護衛去拯救還在吊橋上瑟瑟發抖的盛家大小姐。

一行人回到京城後,老白向皇上稟明瞭前因後果,皇上大慟,但是知道顧宗淮已經盡力去救公主,甚至差點賠上自己的命,也不忍再追究,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全發泄在那一羣被抓住的蠻人身上。

至於扎兒渾則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只表示日後絕不再侵擾邊關,皇上並未盡信他的說法,但這個時候也無力多管,必須先讓顧宗淮振作起來纔行。

自被救起後睜開了眼,顧宗淮幾乎不喫不喝,每天睜着眼睛看着遠方發呆,等到公主留在邊城的遺物給送了回來,他就換成整天看着那些東西發愣。

這樣的情況直到皇上召見,他才勉強將自己整理了下,進宮面聖。

皇上第一眼看到他時,還以爲自己認錯了人,原本瀟灑張揚的秦王爺,如今卻變得憔悴不堪,死氣沉沉。

皇上也在承受喪女之痛,但是看見駙馬如此,心中也同樣不好受。「宗淮,既然悅兒已經去了,你……莫太傷心了,這日子總該過下去的。」

顧宗淮什麼都沒說,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然後在所有人的搖頭嘆息下出了宮。

但第二次、第三次召見,甚至是今日,皇上看見顧宗淮還是那副死樣子,實在忍不住動怒了,大罵道:「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難道悅兒死了,你也要跟着一起去死了嗎?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我最對不起她的就是我的自以爲是……」顧宗淮終於開口了,幽然的道,「我最後悔的就是在她掉下去的瞬間,我不能夠再跑得更快一點,如果我能夠在那時候義無反顧的跳下去,如果可以我……」他說着,眼淚再也忍不住潰堤而出。

皇上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那不是你的錯……罷了,那些蠻人還有那個首謀明日就要處斬了,你去看看吧,說不得你心裏會好受一些。之後你就準備準備回邊城吧,就算再傷心,也不要忘記了你身爲將軍的責任。」

顧宗淮猛地抬頭,眼裏露出殺意,最後又迴歸平靜,行了禮後便離去。

他沒有去看那些人的處刑,因爲那些人不管怎麼死法,都無法讓他放下心中的仇恨。

而那些該死的,除了那些人以外,或許還有他自己。

他站在皇城邊,仰頭望天,天氣藍得像是在諷刺他,他苦澀一笑,轉頭回了將軍府。

是啊,他還有該負的責任,他不只是一個人,他要守護的還有皇朝千千萬萬的百姓。

所以即使傷心,也只能到此爲止……

火紅的夕陽緩緩落在地平線下,在京城外的一座小鎮裏,萬花樓裏的姑娘們全都忙着開始梳妝打扮,僕役和打手們也忙着在外頭招攬客人或是在屋子裏巡邏。

「唉!悅哥兒,你說昨兒個芙蓉姊姊說要陪你一晚,你怎麼也不應下來啊?芙蓉姊姊可是我們這裏的頭牌呢!」長得尖嘴猴腮的二狗子一臉羨慕的問。

「要去你去啊!」雪靜悅百無聊賴的在萬花樓裏閒晃着,有時候裏頭的姑娘們還會開門出來,朝着他拋幾個媚眼。

他笑了笑。「我是想咧,但是芙蓉姊姊可看不上我這樣的。」

她也笑了,心中暗暗想着,我和芙蓉姊姊可是擁有相同的配備,她有的我也有,我有的她還比我更多,不要說陪一夜,就是陪個十晚她也沒什麼好損失的。

「以後多努力攢點錢,看要娶樓裏的丫頭還是外面的,總是會有你的女人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便往自己的房裏走去。

等等還要出來忙呢,她得趁着還沒輪到她值班的時候趕緊小歇一下才行。

直到進了屋子,雪靜悅忍不住嘆了口氣回想起自己來到萬花樓的前因後果。

那日從吊橋上掉落到大河之中,她以爲自己死定了,但是在昏迷前,她又聽見了那個老人的聲音。

「小姑娘,不錯啊,東西到手了。」

「行了,趕緊讓我回去,我哥還等着這東西救命呢!」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雪靜悅可沒心情再聽他閒扯,即使他是幫助她來到這個時代的人也是一樣。

「咳……這個嘛……其實我上回有一件事沒說完。」老人有點心虛的說着。

「什麼?」她突然有種不安的念頭。

「就是……這個時空穿越只能單向,是不能來回的。」

雪靜悅愣住了,然後猛地大喊,「死老頭你給我出來!你給我出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出來我殺了你!」

難道她已經死了?喔,不對,應該說現在正在面臨正要再死一次的機會。

「這個……你不要激動嘛,我老人家可是禁不得嚇啊!」一個長鬚、慈眉善目的老人慢慢出現在她面前,一身古裝的打扮,唯一的亮點是這老人的手裏拿着一大串的紅線。

「你要我怎麼冷靜?這不是一開始就該說清楚的嗎?你還說了三個月的期限,讓我以爲三個月後我就能夠回現代了!」

老人輕咳了幾聲,睿智的眼神望着她。「所以呢?假如我一開始說了,你就不過來了?這可是你哥哥唯一的救命機會。」

雪靜悅沉默了,她知道如果這是唯一能救哥哥的機會,不管要她做出怎樣的犧牲,她還是會答應。

「那、那我拿到的這個該怎麼辦?」她拿高了手中的御靈劍,幸好當初到手之後她就拿了條繩子綁了掛在脖子上,纔沒被水流沖走。

「這個你仔細收好,當做傳家寶傳下去,未來就能夠發揮作用。」

聞言,雪靜悅明白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倒也冷靜下來了,淡淡地問道:「最後兩個問題,我要一直用這個身體活下去直到死嗎?那我原本的身體呢?」

老人摸了摸鬍鬚,點點頭。「是的,由於穿越時空是單向的通道,而你付出的代價就是原本的肉體在穿越過程中消亡了。」

她的神色複雜,這跟她原本預期的結果實在相差太大了,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送佛送上天,我會把你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或者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雪靜悅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顧宗淮的身影突然顯現在腦海裏,但是很快的她又抹掉那種想法。

她裝了三個月的公主,還真的以爲自己就是公主了嗎?她很清楚自己有幾兩重,再說了,或許她不在,他才能夠三妻四妾拼命的娶呢!

還有他的那個初戀情人,雖然他一直說只有她了,但是她絕對不會看錯那個盛姑娘仍愛慕着他的眼神。

她想,如果她走了,或許他也會成全他們的愛情也說不定。

她想得有點久,最後沒有一個結論,只好說了一句,「隨便,但是不想再到會下雪的地方了。」這些日子她看着那一大片的白色蒼茫真是受夠了。

「喔,沒問題。」老人笑咪咪的答應,一手輕輕一轉,在一片白光又要籠罩住她之前,又奉贈了一句臨別贈言,「小姑娘,有時候緣分這件事情可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與其想東想西的,不如順其自然,聽任上天安排的緣分吧。」

雪靜悅沒好氣的回道:「什麼上天的緣分啊……你又不是月老。」話音方落,她的身影便不見了。

老人在她消失後冰爽朗的笑道:「這倔強的小姑娘真不會看人,我不就是月老嗎?看來她得要喫點苦頭纔會明白什麼叫做千里姻緣一線牽啊!」

她不知道月老後來說的話,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生活真是讓她忍不住額頭爆青筋。

她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一艘花船上,上頭的花魁正是萬花樓的芙蓉,她讓人救了她,又見她無處可去,看她還會一點功夫,就讓她做了萬花樓的打手。

她想想這工作也算適合她,沒辦法,因爲她又不懂種田,女人家該會的東西也不會,要去打獵這地方野味也賣不上價,什麼都做不了的她,自然只能來做這種不需要專業技巧,只要會揍人就夠的體力活了。

本來還以爲自己要在江南過完下半輩子的她,結果在三個月後就被芙蓉帶着一路往北,到京城外小鎮的萬花樓落腳。

正確來說,是芙蓉終於「出差」回來了,而她這個打手也跟着一起回來了。

兜兜轉轉,最後又是回到北方,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只能什麼都不去多想的打發生活。

她也不是沒打聽過那日後的消息,但除了皇上震怒,還幫公主辦了豪華喪禮,秦王舉哀外,其他的也不是她現在這種市井小民能夠打聽到的了。

她雖然還是心心念念着顧宗淮,但是想到自己都已經被「下葬」了,又聽見皇帝爹好像還打算幫他再賜婚,在衆多的理由下,她就乾脆放任自己繼續混日子,然後每天閒着沒事的時候,就拔着小花的花瓣,來占卜自己該不該回去。

只是目前爲止,還是一半一半的機率,所以她也還沒下定決心。

想了一會兒,屋子外頭二狗子又開始喊着她的名字,「悅哥兒,趕緊出來啦!外頭都掛燈了呢!」

拋開那些多餘的想法,雪靜悅抹了抹臉,回喊道:「這就來啦!」

先上工吧,眼下的情況還是賺錢比較重要,要不然沒身分又沒錢,這日子過得很痛苦啊……

老白在將軍府裏批審着一些文書,本來將軍還正常的時候,劃分到他手裏的工作量也不大,但是自從將軍像失了魂之後,這些事情幾乎全都由他接手,讓他有點消受不起了。

他批了大半天的文書,頭也隱隱泛疼,纔剛放下筆,捏了捏兩眼之間,就聽到外頭的小廝進來傳話——

「白大人,這是外頭有人幫着送進來的,說故人有事想請您幫忙。」

哪一個故人?老白想不明白,直接問道:「說是故人,可有什麼證明?」

「有的,那人說打開這盒子,您見了就知道了。」小廝猶豫了一下才又道:「那人還說,讓您悄悄的幫她一個小忙就行,可不要張揚了。」

老白挑了挑眉,還真沒見過這種找人幫忙還要求一堆的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

一接過盒子,看不出來跟外頭一個五十文的盒子有什麼差別,打開一看,上頭一封信,然後下面是……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個東西還能夠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連忙拆開了信,的確是那個熟悉的筆跡,他覺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快!那人在哪裏,快帶我去見!」

天啊!這真足奇蹟了!或許他即將要見證一場死而復生的大戲?

不管是公主還是將軍兩個人都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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