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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狼御史的心機》 / 瑪奇朵 / 第10章 / 共24章

袁熹明從放石磨的屋子裏跟到竈房的距離,塗千雪就忍不住回頭了,“你老是跟着我做什麼?我接下來忙着弄豆花呢!”

“我來看有什麼可幫忙的!”袁熹明雖然不大懂豆花是什麼,但是豆腐腦還是喫過的,應該就是差不多的東西吧。

“別別別!上回你說要幫我挑紅豆,結果紅豆是挑好了,又將一把相思豆順道挑進裏頭去,害我差點嚇個半死,最後又得重挑一遍,把紅豆裏的相思豆給挑出來!”塗千雪真怕了他了,自那之後,廚房裏的事再不敢讓他沾手。

袁熹明尷尬地僵在那,忍不住低聲替自己辯解着,“古詩不是說,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又說此物最相思了嗎?我就想着姑娘家都會喜歡的,纔買了些想送你,結果不小心就落在紅豆裏頭了。”

塗千雪雖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還是忍不住想翻白眼。書呆子看書要看仔細啊!此紅豆跟“相思紅豆”完全不一樣,一個能喫,一個能喫死人的!

“我知道你看得書多,文采傲然,但這廚房裏的事,就算了吧,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你連紅豆都分不清楚,還是當你的君子就行,別再搗亂了。”

一提到專業典故,袁熹明忍不住又多嘴了句,“君子遠庖廚纔不是這樣解釋的……”

“你……啊——”

竈房裏頭本來就不寬敞,更別提多了一個大男人在邊上,空間更是顯得逼仄,讓塗千雪幾乎快找不着落腳的地方。

剛蹲下身子生火的她,一站起身,一個不小心撞到放在邊上的一柄大杓子,又往後踢到放在那的一個木盆,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往邊上一倒,巧合地跌進他的懷裏。

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竈房裏的火引起的熱,還是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兩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紅暈。

袁熹明摟着她,心中的竊喜自是不必說,臉上依然是那副自持的神情,但深邃眼眸裏染上的點點笑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娘子這可是投懷送抱了?”袁熹明口氣認真的問着,結果還沒等到回答,腰上就讓塗千雪給掐了一把。

她一手抵着他的胸,一手掐着他的腰,微微笑着,“相公真是愛說笑,嗯?袁書呆,書裏還教你怎麼調戲良家婦女,嗯?”

“你不是良家婦女,你是我娘子!”他嘶嘶的喊疼,中間不忘堅持着自己的立場。

有些話,說了一次沒反應,多說幾次,就會忍不住讓人心生漣漪。

塗千雪一直沒把他偶爾掛在嘴邊的假戲真做放在心上,更別說在她心裏,這男人就是個有點耿直到傻氣的形象,後來知道了他的“祕密”,改了一點印象,但也只是在傻氣前,多加了一個有點可憐的形容詞。

他的確是個會讓人心動的男人,只不過失憶的他,再令她心動,還是會讓她怯步不前。

她對着他會臉紅,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有一切曖昧中男女的所有現象,但每當想打破那一點曖昧時,看着他的眼,她總忍不住想反問他一句——

她可是他這雙眼睛裏的唯一嗎?

思及此,她忽然不敢看着他的眼睛,雖然不看也知道他的眼神有多專注和認真,但是也只有現在,等他恢復記憶,一切可能就不一樣了。

她沒辦法在知道這個男人的身邊可能有其它女人存在時,還若無其事地接受他的誓言和感情。

她站穩了身子,輕輕推開他,轉過頭去,“行了,少說那些沒用的話了,出去吧。”

袁熹明看着她的背影,就見她那頭烏黑的長髮被盤了起來,露出纖細白皙的頸項,像是最勾人的白瓷,只是那挺直的線條卻又暗喻了她的心有多硬,不管他怎麼做,似乎都打動不了她。

他知道她不怕他會變成狼,否則不會這樣正常的和他說話談天,但前提是,不碰觸到兩人之間那一點曖昧的話。只是,在知道她有多難得後,他又怎麼能夠按掠住心中那一點期盼,怎麼能夠壓抑住心裏那一點微弱的渴望?

“我不出去!”他抓住她的手,強迫她轉過身來看着他。“爲什麼不敢看着我?我知道的,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

每一次兩個人的親近,她的羞澀、她的心跳加速、她泛着紅暈的雙頰,都說明了她對他不是沒有感覺,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就差那一步,她卻從來不肯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想扯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真的是低估了這男人的力量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撇過頭,不去看他,抿着脣不打算說話,只是她小看了袁熹明醞釀許久的決心,她想裝沉默,他卻不打算讓她有任何逃避的機會。

“不,你懂!”他的眼神炙熱的如同土竈裏熊熊燃燒的火焰,橘紅色的火光似乎也在他眼裏閃爍跳耀。

“你一直都明白我的心思是不是?我能夠感覺得到,你對我也是有心的,可是爲什麼?”爲什麼總要在最後一步將我排拒在外?這句話,他沒說出口,就怕聽見她狠心的答案。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們的心現在跳得一樣快。問問你的心,你還要否認我們只是假夫妻嗎?”

塗千雪看着他,心裏有一瞬間的動搖,只是最後理智佔了上風,她冷靜的一字一句、緩慢地給了最冷酷的答案。

“是,我是有那麼一點動心了,可……還是不行。”塗千雪看着他從一開始的欣喜到最後的失望,心也隨着揪緊。

“爲什麼?”袁熹明迷茫了,不明白爲什麼她會是這樣的回答,望着她,眼裏有着說不出的失落。

“答案很明白不是嗎?你知道你是誰嗎?你怎麼知道在千里之外,是不是有一個女人在等着你?那個人等着你恢復記憶,回去找她,等你記起自己該承擔的所有責任回去負責,而我和孩子們不過是你短暫停留的一個灣口。”她頓了頓,沒給他反駁的時間,就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你現在是真心的,可是我怕,怕你所遺忘的人生裏,有一個像我這樣,曾經進駐你心的女人在等着你,你明白嗎?就算我是一個小山村裏的小寡婦,我也有着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渴望,我要的是一個明明白白的身分,而非只是在戶籍上寫上半真半假的姓名。”她望着他,眨了眨眼,不知何時,眼眶竟然泛着淚,讓她連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他怔愣着望着她,看見她的淚水滑落頰邊的瞬間,忍不住抬手想替她拭淚,卻被她輕輕地揮開。

兩人之間距離不到一尺,但心裏的距離卻是有如萬重山般遙遠。

“袁書呆,我不否認我對你有那一點心思,可是,這一點情,還不足以讓我跨出這一步,丟棄我的自尊,去和另外一個女人去搶男人。所以如果你不想讓我們連見面都顯得尷尬,以後就別再提了,好嗎?”

不是他不夠好,只是她的愛戀還沒到可以義無反顧的時候,所以對於他捧到她眼前的一片真心,她只能狠狠推拒,只能回應一句話——對不起。

“我……”

她的話聲剛落,袁熹明就想替自己辯解,他想告訴她,沒有那個會等待他的人。他的心,現在、以後只有她一個,只是纔剛開了口,屋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和叫喚聲,打斷他接下來所有的話。

“袁熹明開門!兄弟我從京城找你來了,快點開門!奇怪,這信上不是說住在這的嗎?”門外男人的嗓音清清楚楚的傳了進來,就算竈上的豆漿已經咕嚕咕嚕的滾了,也沒有掩過男人爽朗的聲音。

只是比起屋子裏不斷升溫的火熱,塗千雪的眼神卻越來越冷,就如同臘月風雪般,刀刀銳利的掃過袁熹明。

袁熹明覺得身上一冷,心中暗道不好,連忙想開口解釋,“你聽我說,其實我剛剛就要……”

她沒讓他有解釋的機會,而是冰冷的反問:“你叫做袁熹明?”

“是。”頂着她冰冷如霜的目光,他不得不誠實的應了下來。

“京城人士?”

“是。”

“外面那人是你寫信找來的?”

他很想說自己不認識外頭那個蠢貨,但面對她冷漠的眼神,他還是硬着頭皮回答,“是。”

塗千雪深吸了一口氣,冷冰冰的臉上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微笑。

好,真的是太好了!就在她剛剛文青了一把,把她最擔心的理由幾乎是聲淚俱下的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是在耍猴戲。

她輕聲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記憶早就恢復了,是不是?”

袁熹明覺得自己接下來的回答肯定會讓她的怒火更上一層樓,卻不得不咬了咬牙,沉聲道:“是,但是……”

啪地一聲,打斷了他所有的解釋,那狠狠的一巴掌,幾乎用盡她所有的力氣,也將他的臉打歪到了一邊。

“你聽我解釋。”忍着臉上的疼痛,袁熹明終於能夠好好地說上一句話。

只可惜,怒火滔天的塗千雪已經不想再聽他說任何一句話了,她沒想過自己還有遇上這種狗血劇情的時候,她如今只覺得剛剛還邊說邊流淚的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

她只要想起她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這男人心裏不知道是怎麼看待她的“多愁善感”,她就覺得有一股無名火在心裏不斷地蔓延。

而且重點是,他居然敢欺騙她?!她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欺騙她!

記憶裏,曾經被欺騙的過往讓她忍不住怒火,她甚至不想去聽他任何一句解釋,起碼在這一刻,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拔起插在砧板上的菜刀,讓人忍不住想後退的鋒利就直接對着他。

“聽你解釋?可以啊。先讓我砍一刀再解釋吧!”她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他看着那把自己昨天賣力磨得銳利光亮的菜刀,完全不敢以身挑戰那把刀的鋒利。

門外又再次響起急促的敲門聲,男人響亮的嗓音再次響起,“怎麼還不開門?該不會被野獸給喫了吧?這偏僻的小山村也不知道有多少野獸在呢。”

塗千雪揮了揮菜刀,呵呵冷笑,“是啊,是有野獸,我這母老虎不就是野獸嗎?”

袁熹明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生平第一次想把屋外那男人的嘴巴給堵上。他吶吶的解釋道:“那人的嘴就是這樣,他不是有心的。”

塗千雪卻是面無表情地盯着他,“有心也好,無心也罷。總之,袁公子,你現在可以滾了。”

等這男人滾出她屋子後,她首先就要寫一張大字報掛在外頭——

狗與京城來的男人不準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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