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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狼御史的心機》 / 瑪奇朵 / 第22章 / 共24章

馮玳貞跪在袁熹明的宅子外頭,對於這裏,她曾經那樣的熟悉,甚至幻想過這一棟宅子就是自己未來的歸宿,可是爲什麼,自己還是一身落魄,等着屋子裏的人垂憐?

她剛被押入大牢,又突然被帶了出來,手上塞了張紙條,就讓一輛馬車載着,丟到這裏來。

那張紙條上讓她想辦法去取得翻供的證據,再加上一個不擇手段,她慘淡的跪在地上,腦子裏只剩下那句不擇手段在徘徊。

她不是不懂,而是不想去懂,對一個曾經對她有過情愛之心的人,蘭育成居然要讓她“不擇手段”。

呵……她一個女人家,手不能挑、肩不能提,還能夠如何的不擇手段?

可笑的是,她明知道他是讓她屈身於袁熹明那人不人、獸不獸的東西,卻還得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心甘情願地跪在地上。

偏偏她已經爲了榮華富貴的日子,往前頭走了九十九步,既如此,那就不能在這最後一步退卻。

她已經想好了,就是一時的受辱也好,只要能夠拿到翻供的證據,讓學士府又重新站起來,以後她不只是學士府的恩人,就是要重新報這受辱之仇,也不是什麼難事。

在冷得發凍的寒風中,她哆哆嗦嗦的跪着,雙手忍不住環抱着自己,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身體幾乎都快要被凍僵的時候,那扇大門才緩緩地重新打開。

因爲太過寒冷,她的眼神有一點呆滯,直到袁熹明人都站在她眼前,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她的腦子已經因爲寒冷而昏昏沉沉,但看到那曾經熟悉的面容時,她還是反射性地喊出了那個早已許多年不曾喊過的名字。

“熹明……”

短短兩個字,讓她喊出了柔腸寸斷的感覺,若是站在這裏的不是袁熹明,而是其它的男人,說不定早在這兩個字之下軟了心神。

塗千雪自己是個女子,在聽到那一聲喚的時候,心裏都忍不住跟着顫了下,眼神自然也往身邊瞟,想知道自己的男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袁熹明看着眼前瑟瑟發抖的女子,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她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總喜歡賣弄自己的小聰明,卻不知道她的眼神從來都無法掩飾,她也一直都沒弄懂,曾經的他願意裝不懂,是因爲把她放在心上,而現在他卻只覺得諷刺。

她怎麼還以爲在經過這麼大的背叛後,這一聲舊稱就能夠讓他忘記那些痛苦的回憶?

馮玳貞不知道自己眼裏露出的恐懼,還有淡淡厭惡已經出賣了自己,她往前爬了兩步,想要抓住他的衣襬,他卻退了兩步避開。

“你是不是還氣我?我知道,我之前是做錯了,可就算是報復我,你也不該用這樣的法子栽贓蘭大人啊!他一向公正爲民……”

因爲寒冷,馮玳貞話也說得斷斷續續的,但當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終於抬頭看向袁熹明的眼睛時,比身體更寒冷的是心。

他的表情沒有半點動搖,就像在看着一個無關的人,讓她再也說不下去,所有的懇求話語全都梗在喉中。

“回去吧。”袁熹明看着她驚愕的表情,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而這或許是現在他唯一能夠勸她的話了。

如果在此之前,馮玳貞還會以爲,甚至心存幻想袁熹明的心其實還在她身上,那麼在對上他眼神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其實一直心存幻想的是她自己。

她顫巍巍地望着他,眼眶泛紅,淚水盈滿眼眶,一副嬌弱美人流淚圖似乎就只差最後一筆。

“你……熹明,你不愛我了是不是?你的心上有別人了?是她?”萬佛寺裏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直到此時,她才終於注意到一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女子,她的臉平靜無波,就那麼靜靜的看着他們,可那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神,就像一根刺一樣,狠狠地扎進她的心裏。

她似乎可以從那女子的眼睛裏看見她的狼狽,看見她懇求着一個連自己都恐懼的男人的醜態。

她縮了縮身子,但是心裏卻像是點了一團火,再看着袁熹明的眼神就添了幾分惱怨。

“是她是不是?就是她嗎!”馮玳貞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自己剛剛求他的樣子居然都落入那個女人的眼中。

她的表情太過明顯,就是塗千雪這種不愛鑽研別人表情的人都看出來了,就更別提袁熹明瞭。

塗千雪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對這個腦子太過白蓮花的姑娘好好說上幾句,卻在開口之前,讓袁熹明給攔了。

她挑了挑眉,用眼神無聲地詢問,這是想要維護前任的意思?

袁熹明無奈地朝她寵溺一笑,對上馮玳貞的時候,就又是一臉平淡無波的樣子。

“馮姑娘,她是誰不需要你注意,就如同你說過的,佳人已去,過去的就已經是過去了,你——”

他話還沒說完,馮玳貞就忍不住大喊,那聲音在冷風中,聽起來尖銳的有些可怕,“怎麼能就這樣過去了!你怎麼能這麼快就忘了我們的過去?怎麼能夠……”

當她低吼到無話可說的時候,只剩下嗚嗚的哽咽低泣。

袁熹明看着眼前的狼狽女子,心裏沒有不捨,只有一種全都過去的釋然。

時間不會等任何一個人,愛情也不會,受得再重的傷,也終有痊癒的一天,而那些後悔、想回頭的人,轉過身卻不一定會發現,還有同一個人繼續站在那裏等着自己。

不管馮玳貞現在的眼淚是爲了什麼,她的淚水來得太晚,他的眼裏已經看不見她的淚,他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的笑臉必須要捧在心上。

“回去吧!蘭育成的案子罪證確鑿,想翻供找我是沒用的,這件事情已經送達皇上手上,如今不過是陪刑部走個過場而已。不管你是爲了什麼逃出來的,既然出來了,就快走吧。要不然順天府和刑部的人就快來了。這句話我也曾經說過,但如今再說一次吧,別留戀了,那人註定不是良緣。”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拉着塗千雪的手,緩緩地往屋子裏走,觸摸着她手上的冰涼,輕蹙着眉,柔聲的說:“就說了別出來,你的手都冰了。”

塗千雪輕哼了聲,讓他把自己的手緊緊包住,“等等火盆邊烘烘就好了,就你小心。”

兩個人相攜走入門內,馮玳貞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們離去,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下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她哭泣着,不知道是因爲自己終究無望恢復富貴榮華的生活,還是那樣灼人且幸福的一幕裏,自己曾經有機會是其中一人。

就算他身上有着讓她恐懼的詛咒,但是在心中,她還深深記得他們第一次在宮宴時相見的畫面。

只可惜,你我早已都不是當年人……

蘭育成在天牢裏收到馮玳貞連袁熹明家的大門都沒能進去的消息,忍不住陰沉着臉,捏皺了那一張紙條。

目光沉沉地看着站在外頭的刑部六品官,這在以前他是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小官,如今卻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他看着天牢外的男人道:“既然沒了作用就不用去理她,對了,我上回說的那個藥酒鋪子怎麼樣了?”

“藥酒鋪子倒是開起來了,不過那生意……”那人吞吞吐吐地不敢說實話。

他一點也不想當這心腸惡毒的人的走狗,不過誰讓他自個的身家性命就握在人家手上,他也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頂多就是打探些消息的命令,他也只能照着做了。

“那生意如何了?”蘭育成心裏突然也有些不安。

“那鋪子的生意之前好過一陣,但已經有好幾日都沒做過生意了,這幾日剛好京城又是這個樣子,許多酒莊鋪子都暫時關門了,所以也打探不出什麼。”那人越說頭越低,半點不敢抬起頭來。

在蘭育成眼裏,這人如果不是這種唯唯諾諾的性子,他反而還不敢大用,只是他卻不知道那人垂下頭的眼裏,帶着藏不住的緊張和焦躁,就像是在等些什麼人似的。

可沒多久,蘭育成就覺得不對,這鋪子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爲的是掌握趙富貴手上的酒源,一接手就直接斬草除根,甚至還派了人,謊稱說是能夠造出趙富貴說的那什麼藥酒方子,就是爲了騙取他的信任,把那造假酒的法子給哄了來,到時候那趙富貴就沒用了,自然也可以除掉。

只不過還沒進行到最後一步,袁熹明就鬧了出來,打亂了他的計劃,而原本打算另外一個假酒來源的鋪子,居然成了他最後的後手。

不過無妨,只要有這個後手在,他要東山再起也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事而已,只要……

蘭育成還陷在自己的幻想裏,不知道宮中傳令的使者已經來到天牢外,早在等着收割他最後的野心。

“那……”蘭育成正要吩咐下一步該怎麼做,一羣穿着紅衣的魁梧內侍面無表情地跟着掌管天牢的官員走了進來。

蘭育成身爲文淵閣大學士,這宮裏內侍的衣裳自然分得很清楚,所以當他一看見褚紅色衣裳的內侍時,心陡然一跳,看着天牢外頭那個人露出釋然、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電光石火間,什麼都明白了。

這是皇上打算要未審先判,私下弄死他?!

這跟他猜想的完全不同,他當大學士這麼多年,對皇上的性子最是瞭解不過了,皇上性情溫和,除非惱怒到了極點,否則絕對不會派出紅衣內侍。

只是爲什麼?袁熹明的奏摺和人證,不過說明他用那些酒控制一些官僚而已,哪裏就觸弄龍顏到這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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