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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再世帝妻》 / 夏晴風 / 第10章 / 共25章

就只有這事才懂謝我……

古曉霖本想再拾起鵝毛尖筆,他一句話卻讓她怔在他懷裏。

並不是這樣的。她其實想反駁,卻開不了口。

入宮這段日子,她並非沒有感受,知道爲討她開心,他做了許多。

墨秋說,以往他極愛在春日午後,杏花開得烈時,在御花園的杏林裏賞花,冬雪晨日便往默林亭子煮茶,松柏林子則是他下朝後得空就愛繞繞走走的地方,如今那些樹他全讓人砍了,連養着甜菱的湖也填平,就爲了讓她種藥。

藥田裏,那些她指名要的藥苗種子,有許多是連太醫院的太醫們都不認得的,他也命人照着她畫的,快馬加鞭的一一找來。

先前她是真不明白,後來也漸漸清楚,這個成了凡人的上聖者,對她動了凡人的心思。

墨秋跟着她在藥田裏忙活時說了許多,說他不曾對哪個女子花過這樣的心思,捧着、哄着、討好着。

近日裏,連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心裏怎會有種莫名的煩躁、一種說不明的情緒,是不是因爲在這宮裏無法使動神能?是不是她也成了真正的凡人?

他每夜宿在懷寧殿,他們夜夜同榻而眠,初時,她不習慣,曾以爲他要對她做那些她不喜歡的親暱,他卻只是淡淡說,不是她喜愛的,他絕不勉強。

一夜夜過去,她從不適應睡榻上多了他,到後來能夠上了睡榻沾枕即眠。

他不讓宮女內侍們在寢殿裏服侍,每到入夜,便把人往外殿遣了。

寢殿裏沒了外人,他更了中衣,要她也更中衣,說是這樣舒適,久而久之,她開始喜歡入夜的寢宮多些。

從前在村裏,煤燈火光不夠亮,她書寫不多,如今在寢宮,夜裏處處點了燭火,她能寫能畫,眼睛不容易疲累。

白日裏在藥田裏忙,夜裏在寢宮暖閣上書寫,她盤算着秋分前便能開始製藥了。

他曾說,冬雪前藥學院可開始教授童子,他已在鄰近大城尋了數十名大夫子弟,這世代醫術仍以家傳爲多。

數十名藥童呢,他做的,遠遠超過她所求的,這讓她心裏有種十分模糊的躁意困擾她,不知如何是好。

幾世爲人,她情緒從沒有過如此強烈的波動,她不曾大笑、不曾大怒,對一切相逢的人事淡然以對。

每一世,她皆有神能,能讓一切維持在距離之外,她救治他人,只爲研醫辯證,然而凡人壽促,女體又偏弱,因此她一世一世地來,葛烈安一世一世相護。

她用凡人的軀體受藥、驗藥,究竟花去幾世她未曾細數,累至今世她嘗過地土上萬千藥草,有益的、無益的、含毒卻有藥性的……林林總總去蕪存菁後,整理造冊共三百二十六味藥草。

她的使命至此將要圓滿了,往後凡人子民依她所書爲基底弘揚擴展醫道,凡人壽數必緩慢增延,文明便能更快進展。

她對這世界,本該是無情無慾,圓滿後她與葛烈安能返回混沌,於無垠浩瀚的世界中來去自由。

本該是如此的,可他卻讓她有些難受……

葛烈安護她是至聖神能的命定,她與葛烈安曾在混沌裏爲一,正如成了凡人的上聖者亦曾與至聖神能爲一,一剎倏然分生而出,撕裂的神能造出萬事萬物。

他被禁錮的神能,是所有曾在這片大地降世的上聖者望塵莫及且無法超越的,他的強大幾與至聖神能無異。

如今,他成了凡人,暫時忘卻永恆的開端、忘卻他的來處,忘卻他曾是萬物的初始點。

而他爲她,單單就爲她,而不是爲了這片受衆神祝福的土地,做了許許多多事,他做的一切都教她感動。

她的心,讓他緩緩染入一個“情”字。

“我爲許多事謝你,不只是藥學院,還有所有你爲我做的事。夏,我真心感謝你。”

阢爾夏聽見她喊他的名,萬分動容,“這是你頭回喊我的名……我愛聽,往後就我們兩人時,你要時常喊我霖兒,你真願意給我?我不想你有絲毫勉強,你若不願,我能等。”

“不勉強,早些時候或許覺得勉強,現下一點也不。墨秋說,你對我好,還說你不曾把哪個女子這樣捧在心尖。我什麼也沒,有的也就只是一張比尋常女子好看的臉,你對我好,我沒有其他可以回報的,除了我自己,你喜歡,我就給,因爲我也想對你好。”

他原是越聽越惱,怎她說得一副報恩的口吻?但聽到最後一句,他的心就軟了。

“我的好霖兒……我會對你好一輩子、一直對你好,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今生疼你到底。”

她笑了,伸手環上他頸,好奇的問:“真的只對我一人好嗎?”

“是,如今我只看得見你。”他笑應,這是實話。自她入宮後,其他女子再也入不了他的心,他連虛應都不願。

西宮區自凱旋歸來,他沒再去過,往日那些他疼寵過的妃子們,他提不起半分憐惜之情。

“不會像對我這樣對別人好?”她眨了眨眼。

“如果會,霖兒會喫味嗎?”

古曉霖偏頭,很認真的想了想,她對他並無強烈獨佔心,她曉得世間男女是怎麼回事,雖然從未曾親身經歷過,但幾世在村裏,那些大娘拿掃帚、棍棒追打親夫、哭喊着負心的事,她也見過許多回。

凡人對男女情事,有種她不清楚的獨佔心。那應是他說的喫味了吧?

古曉霖仔仔細細地想過,笑笑答,“我不知道,但我想應是不會。”

“看來霖兒還不夠喜歡我……無妨,我總有法子可想,能讓霖兒越來越喜歡我、越來越離不了我。”

古曉霖沉吟半晌,人生短暫,其實這一生陪他走到盡頭也無妨,只要她使命能夠圓滿,剩下的人間日子怎麼過,並無妨礙。

“夏,我願意不離你,往後的日子跟着你也無妨……”

“乖霖兒!”得她的承諾,阢爾夏一把抱起她至牀榻,將她放上軟被,松下牀帳,外頭燭光轉眼搖曳而朦朧。

“會疼的吧?”她大約知曉男女間是怎麼親暱的,亮着一雙大眼問。其實她也覺得挺奇怪的,凡人爲何貪戀那樣的親暱?

“乖,我不會讓你覺得疼,信我嗎?”他望着她披散在枕被上的長髮,柔軟瑩亮,她白皙如雪的膚透着淡紅,神情有些無措,他頓時心一熱。

“我信你。”她笑了。

望着她盛滿信任的眼,他撫摸她臉頰,粗礪的指節劃過細嫩肌膚,像是能輕易劃破,他放輕了手勁,走過她白頸、耳垂……

他眸熱如火,心緒迴盪,彷佛苦尋許多世的珍寶終於落到手裏,他只想捧着、哄着、緩慢細緻地疼愛她。

他解開她單薄中衣,低下頭,舌尖輕嚐了她肌膚的滋味,她柔柔溢出彷佛被驚擾的輕哼……

古曉霖閉起眼,感覺到他的舌濡溼她的膚,那溼痕恍若火,讓她的肌膚一寸一寸起了莫名的熱,一股陌生的奇異感由下腹生起。

……

他抽離手指,覆上她,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狠狠填入她,她悶哼,先是一陣微疼,轉眼卻有極大滿足,她身體裏的空,讓他完全佔滿。

“疼嗎?”

他咬着牙,低聲問她忍耐住他想在她身體裏飛馳的衝動。

她微張雙眸,裏頭情絲流動,似媚若嗔,她搖搖頭,方纔抓緊軟被的雙手主動攀上他寬闊的背肌,沙啞輕語,“不疼……這樣很好……夏……我懂了……何以男女喜愛這種親暱……”

他低笑了聲,一手挪到她身下,托起她下半身,道:“我想你受得住,我要開始了……”

“這還不算是開始?”她倏然睜大眼。

“還沒呢……霖兒,跟上我……”

她原不解,不消片刻,她便理解了,她的身子在空落與充實間隨他飛馳,她跟上他的律動,交纏的身子在不曾想象過的歡愛親暱裏,如兩團燃燒極盛的火奔往頂峯。

她累極,攀着他汗溼的身,疲倦地閉上眼,嗓子都喊啞了,整個人無力移動,卻聽見他極溫柔地哄着自己。

“別睡,霖兒,還不能睡呢……”

“可我累了……”她嬌聲道。

“那你睡,別理會我……”

他翻過她身子,狂狠地佔入她深處,她無力抗拒,只能再度承受他,寢殿裏的燭火一一燃滅,她也任由他擺弄過各種羞人的姿勢,再也無力喊出聲,身子一次又一次被他推上頂峯。

最後她意識模糊地說:“夏,我喜歡你……”

他聽見,彷佛才終於滿意般,在她身子裏釋盡熱流……

天色漸明,他未能入眠,日光照入寢殿,只見雪白軟被上僅一夜歡愛溼痕,卻無落紅。

她的身子、她的心,在他之前,是否先有過別人?

是葛烈安嗎?他神色陰沉,起了身,爲她拉上薄被覆蓋。

上朝時辰將近,阢爾夏喚禮安入殿爲他更衣。

“讓白月、墨秋兩個時辰後進來伺候,早膳晚些時候進,午膳送半碗米飯、一葷食一素蔬即可,午膳寡人不過來了。”

夏帝邊讓禮安更衣邊交代,朝牀帳望去,心緒雜亂,他突然地嚐到了從不曾有過的懼怕。

他是否只得了她的身子,卻未得她的心?

昨夜歡愛至極處,她明明是喊喜歡,那話深深闖進他的心……他沒誤聽吧?一旁伺候的禮安暗暗心驚,陛下居然不過來懷寧殿用午膳?!

“陛下今日可還過來?是否讓奴才們備晚膳?”

“今日不一定來,晚膳先備無妨。”

“可是姑姑……”禮安沒敢忘記姑姑入宮那日的情況。

夏帝面色難看,打斷禮安的話:“備着。”

“是,奴才會交代白月墨秋,讓她們備着。”禮安摸不清主子心思,只能恭謹應道。

夏帝再望了眼落下的牀帳,惱着,拂袖步出懷寧殿。

禮安暗猜,莫不是昨夜姑姑伺候得不好,教陛下氣惱?可他守在外頭,明明牀榻動靜響過大半夜……

說不得是陛下得到人,便沒那麼上心了。

自古帝王寵愛最是難留,禮安暗暗嘆氣,其實他挺喜歡姑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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