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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再世帝妻》 / 夏晴風 / 第19章 / 共25章

“你認識我?”他困惑的問。

於凡轉過身面對他,宇文夏能看見她眼裏流動着複雜情緒。

“你認識我嗎?”於凡反問他。

“我……總是在夏天夢到你。”

他正覺得自己的話聽起來很瘋狂,她也許會認爲他是個瘋子,沒想到她卻朝他點了點頭,“進來坐,我泡茶給你喝,好嗎?我自己揉制的手工茶。”

他跟着她進了屋,他覺得奇怪,屋子裏有股清涼,明明是燠熱的夏夜,那種舒爽的清涼並不是開了冷氣。

客廳不小,除了藤椅與長桌,幾乎看不到家電,沒有電視、沒有音響,玻璃茶几上一大盆綠意盎然的植物,另一隻小茶几放了水果盆,裏頭有幾顆青檸與蘋果。

長藤椅上放了三個柔軟坐墊與靠背軟墊,單人藤椅則無坐墊與靠墊。

正對藤椅與茶几的空牆面上了淡水藍絲光漆,或高過低隨意掛着陶製容器,用來栽種植物。

“你坐一下,我去泡茶。”

他點點頭,看她走往廚房,原想坐下,雙腳卻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走。

宇文夏斜椅在廚房入口,看她動作利落的拿水煮壺裝水,打開瓦斯。

她踮高腳後跟,打開儲物櫃,從上頭拿一包尚未開封的茶葉,再從身前的抽屜拿出一把剪刀,剪開包裝後,倒了些茶葉進玻璃壺,接着拿了個小巧密封條,將開封的茶葉包封緊,然後彎身從底下櫃子拿出一個空茶葉罐,將封上密封條的茶葉包塞進罐子裏鎖緊。

宇文夏幾乎捨不得眨眼,仔細看她的動作,她的手指纖長,肌膚柔嫩細滑,他覺得自己彷佛愛撫過她雪白無瑕的身體,他近乎貪荽的看着她,無法相信夢裏的女子就在眼前。

他心裏升起一股陌生卻又是熟悉的渴求——他想永恆的愛她。

明明今天才剛見到她,他卻覺得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你的名字怎麼寫?”宇文夏聲音微微低啞。

她走來,舉起他的手,左手捧着他手背,右手食指在他掌心寫下兩個皆只有三劃的字——“於凡”。

水煮壺因煮沸水發出氣鳴聲,於凡放下他的手,轉身關掉爐火,把滾水倒入玻璃壺,等了一會兒,她將泡過茶葉的茶水倒進流理臺,又往玻璃壺裏倒第二次水,等茶葉完全舒展開來,她拿了兩個空的保溫杯,倒進淡黃茶湯,端起保溫杯走出廚房。

“我來。”宇文夏接過她手裏的保溫杯。

他們回到客廳,於凡坐單人藤椅,他放下保溫杯,在離於凡最近的長藤椅上坐下。

他們相視片刻,於凡拿起先前進屋被她放在茶几上的名片。

宇文夏,S牌亞洲區總部副執行長。

“你認識我?”他想起她沒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總是夢見你。”她說了個他比較能接受的答案。

宇文夏點頭,拿起保溫杯,喝一口熱茶,溫醇茶香在口中漫開來,他有些驚廚,她看起來不講究的泡茶手法,卻泡出茶香四溢的好茶。

“你自己揉制的茶?”

“我賣手工茶。”

他環顧她的公寓陳設,除了必須的用品,以及一些植栽,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

“賣手工茶足夠生活嗎?!”他問,出了口卻又覺得這問題莽撞。

於凡笑了笑,不介意他有些無禮的提問,輕輕帶過,“我目前還活着,沒餓死,所以應該是足夠生活。”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關心,茶好喝嗎?”

“好喝。”

“如果你喜歡,我還有,等會兒讓你帶一包回去。”

“我能天天來你這兒喝嗎?我不會泡茶,你泡得很好喝。”

“你不嫌天天往我這裏跑麻煩的話,我可以替你泡茶。”

“不可能覺得麻煩,我一直想見到你。”

於凡低頭,見他手上沒有婚戒,問:“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他想也不想的說,“我一個人住。你隨時可以來我住的地方。”

於凡笑逐顏開,“不急,我們慢慢來吧。”

“好,不急,我們慢慢來。”他迎合她。

他們同時端起保溫杯,一口一口品嚐熱茶,兩人沉默喝完整杯茶。

“已經很晚了,我有點累,想休息。”於凡說。

宇文夏立刻站起來,注意到她這裏沒有時鐘,看手錶已是深夜近一點了。

“你休息,我回去了。”

“嗯。”於凡應了一聲,也站起來往大門走,爲他開了門。

宇文夏走到大門旁,他低頭看她,她清澈乾淨的眼裏有分淡淡的戒備,他伸手碰觸她臉頰,她的頭卻慌忙朝後退了幾寸。

“對不起,說好要慢慢來的……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

聽了他的話,她整個人像是愣住,然後低低嘆了一口氣。

“我說錯了什麼嗎?”宇文夏着急地問。

於凡搖了頭,“沒有,你沒說錯什麼。”他們每一世,他總是這樣對她說。

“請你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

於凡又是明顯一愣,一會兒,她低聲說:“我相信你。”

“我明天晚上過來找你,我們一起喫晚餐,可以嗎?”

“好。”

“你想喫什麼?我們出去喫。”

“我不挑食,喫什麼都好,讓你決定。”

“好,明天晚上我六點過來接你,晚安。”

“晚安。”

宇文夏走了幾步,猶豫着又回了頭,低聲問她,“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於凡沒出聲,直接走向他,伸出雙手環上他的腰,宇文夏立刻雙手回抱住她,他舒舒服服吐一口氣,鬆手說:“明天見,要作好夢。”

“嗯,明天見。”見宇文夏走下樓,於凡關上公寓大門,她告訴自己,這一生要好好跟他相處,他們之間,終於沒有別人了。

她走進臥室,拿起手機,她不習慣現代科技,但還是申辦了一支手機門號,用的是功能最簡潔的舊型手機。她的能量已逐漸微弱,只得靠現代科技與葛烈安聯繫。

手機才響一聲,葛烈安立即接起,“你還好嗎?”

“我沒事,很好,今天晚上遇見他了。”

葛烈安在手機另一端沉默。

“我沒辦法讀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我的能量太弱了。”

三百年前,她逆咒幾乎耗盡能量,她沒想到轉生再遇見他,竟連讀取他今世的能量都不夠,她無法知道他何時、何地出生?他今生曾經發生的事情,她完全無法得知。

“於凡,我去找你好嗎?”

“葛烈安,別這樣,你將能量傳送給我對你不好,我不要你不好。”

“我不會有事。”葛烈安說,“你多瞭解他一些,也就有多點保護。”

“沒關係,我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也許我跟他不斷重複相同結局,是因爲我看得太清楚了,現在完全不曉得他過去的事,或許是好事。”

“你……其他都好吧?”

“除了能量轉弱,我沒有不好。”

“於凡……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我知道。葛烈安,你不用擔心我。”

寧靜的日式餐廳包廂裏,他們坐在榻榻米上,深咖啡色方形木桌上擺着一道道日式料理,正中央一盤冷盤,另有熱茶湯、炸物、涼拌生蔬、薔麥冷麪等等。

“我不知道你愛喫什麼,就多點了幾樣。”宇文夏拿起新鮮山葵,在研磨器上磨了一些,倒進她的沾醬碟。

“我不喫生魚片。”於凡爲難地看着那盤新鮮冷食。

“不敢喫嗎?”宇文夏問。

“沒喫過,也不敢喫。”帶着累世記憶轉生在這嶄新時代,最大的壞處是要適應的事太多,生食、速度極快的交通工具、人們藉着小小屏幕與千里之外的人溝通……這在三百年前是完全不能想象的。

“我很長一段時間接受日本教育,習慣生食。”宇文夏沒勉強她,拿來她的沾醬碟,倒了醬油。

“你不完全像是臺灣人。”

“我是混血兒,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國籍各異,我身上有印地安人血統、蒙古血統、愛爾蘭血統、臺灣人血統、意大利人血統、日本血統,我母親是臺灣人,我從母姓。”宇文夏爲她夾了涼拌黃秋葵,發現她沒動筷,“我們邊喫邊聊,我沒算到塞車,害你這麼晚喫。”

他準時六點接她,他們到餐廳卻已經是七點半了。

“我不餓,其實我沒喫晚餐的習慣。”

“你太瘦了,以後別不喫晚餐。”宇文夏望着她,見到她之後,他的心一直處在亢奮狀態,很想把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分給她,讓她生活無憂。

“說說你自己。”她拿起筷子,喫一口他夾來的黃秋葵。

“我在臺灣出生,八歲前住臺灣,八歲後跟父母回日本,我父親是混血兒,但算是地道日本人,我在日本讀書、工作,前陣子因爲工作需要,暫時調到臺灣支持。”

“你以後會回日本?”

“你願意跟我回去嗎?”他根本沒想就問了。

“我不知道。”

“這樣說有點早,不過我希望你願意跟我回去……”

“我不知道。”於凡第二次說。

宇文夏沉默,假使於凡不想跟他回日本,他是能留在臺灣,留在臺灣似乎不是壞選擇。

“如果你不願跟我回去,我可以留在臺灣。”

於凡沒說話,夾了塊炸天婦羅,喫完,她喝了熱茶湯,放下筷子,說:“我已經喫飽了。”

“你喫這麼少?”宇文夏一臉不認同。

“我沒有喫晚餐的習慣,這樣喫已經很多了。”

“再喫一些,我點太多了,浪費食物也不好,我一個人喫不完這些。”

“好,我再喫一些。但沒辦法喫太多,喫多了,晚上我沒辦法睡。”

宇文夏點頭,“說說你自己。”

“我父母在我十二歲時車禍過世,後來有好心人資助我到我大學畢業,畢業後我學做手工茶,再拿到茶行寄賣。”

她每一世六親緣分皆淡薄,除了跟他牽扯不清,她在人世沒有其他足可掛心的因緣。

“怎麼不找份安穩的工作?賣手工茶收入穩定嗎?”

“我不習慣跟人相處,也不喜歡搭交通工具。”

“你父母車禍當時,你在場?”

“是。”她語氣淡淡的。

“你今年幾歲?”

“二十四。”

宇文夏沉默許久,他們相差四歲,他十六歲開始夢到她,那年她十二歲,驟失雙親……一陣心疼蔓延開來,他無法想象當時的她有多害怕、多孤單,他放下筷子,手越過桌,握緊她的,“以後你什麼都不必擔心,有我。”

“你想錯了,我其實過得很好,我只是不喜歡搭交通工具,也不愛出門。”宇文夏鬆開她的手,“以後我少開車,我可以下廚煮給你喫,或者你下廚。”於凡凝視他許久,他會下廚?

她想起從前的日子,他總是喫穿皆讓人服侍,而這一世,他會下廚,這比世上出現飛機、網絡還讓她驚訝,也覺得有趣。

“你願意煮給我喫?”她輕聲問。

“當然,你不願意爲我下廚?”他反問。

“我……我只喫川燙青菜、五穀飯,我喫得很簡單。”

宇文夏又皺眉了,“以後我煮給你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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