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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美人謀夫婿(上)》 / 莫顏 / 第13章 / 共20章

接下來幾天,花圓圓爲了儘量不要和龐玉堂見面,一直安分地待在房裏不出。

不過有時候待得悶了,也會到處走走,而畫屏和織羅兩名婢女也會跟着她,她倒無所謂。

她原本擔心走出房間會遇上龐玉堂,可是她發現當她這麼想時,那敏銳的感應也會應運而生,帶着她避開任何碰上龐玉堂的機會。

在看完今日的飛鴿傳書後,龐玉堂將那密函丟入盆裏燒了,此刻臉上不見以往的笑容,而是冰寒的。

“這批水匪果然不單純,是有人故意引來的。”

元忠聽了,低聲問:“主公,可是蕭貴妃那邊的人?”

龐玉堂冷哼。“與他們脫不了關係。”

元義沉聲道:“他們上回刺殺不成,這回引來水匪,卻假他人之手除之後快,實在陰險。”

龐玉堂眼底逸出一絲冷笑。“他們三番兩次欲殺我,我人尚未到豎城,便已動作頻頻,我若不好好回報他們怎麼行?”

“幸好咱們提早得知,用飛鴿傳書召集快船,把那些水匪殺個措手不及。”說到這裏,元忠想了想。“主公,那花姑娘雖是蕭家未過門的媳婦,卻又上前示警,這是什麼意思?”

元義說道:“依我看,她或許完全不知情。這次水匪劫船,是蕭貴妃派系所爲,那花姑娘與蕭家訂了親,照理說應該幫着蕭家,又怎麼會接連兩次都向主公示警?”

說到那花圓圓,龐玉堂沉思了下,冰冷的墨眸轉成了疑惑。畫屏和織羅按時向他彙報,這三天來,花圓圓安分待在房裏,每天用完早午膳,都會到甲板上走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說也奇怪,這艘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也每日都會上甲板走走,怎麼就遇不上她?

若非有畫屏她們盯着,他還以爲這花圓圓閉門不出呢。

看來,她是打定主意避開自己。想到這裏,腦海裏浮起她那張驚恐的小臉,龐玉堂不由得笑了。

龐玉堂嘴角的笑意,元忠等人都看在眼裏,心想有那花姑娘在,主公的心情就很愉悅。

見主公心情好,元義打趣地說道:“主公,那花姑娘見了主公,就像老鼠見到了貓。”

元義這句話,其它人聽了也是豎起耳朵,想他們主公所到之處,莫不是貴女圍繞。在京城裏,他們主公可是出了名的憐香惜玉,偏偏那花圓圓看他們主公的眼神,彷佛見到豺狼虎豹似的,就算主公只碰了她一根手指,她也是一副要命的表情。

龐玉堂顯然心情很好,點頭道:“是呀,她很怕我,不似作僞,我都給她機會接近我了,她卻避我如蛇蠍,真有意思。”

對於花圓圓,龐玉堂的確生出了興趣,不過也僅止於興趣,沒有旁的心思,所以她的迴避,只讓他覺得新奇有趣罷了。

想到這裏,龐玉堂眸中掠過一抹笑。

想避着他?

船就這麼大,她能躲到哪裏去?

“啊——啾!”

花圓圓站在甲板上,打了一個噴嚏。

“姑娘,小心別受涼了。”一旁的畫屏輕聲提醒。

“不礙事,我想多站一會兒。”

回房與這兩名陌生婢女大眼瞪小眼的,她可不習慣,要是碧兒和錦繡在就好了,至少還有說話對象。

花圓圓望着江水嘆氣,此時天邊染霞,已近黃昏。

霞光映染了天邊雲彩,美不勝收。

離家已數日,她開始想念爹孃,不過這離開是必要的,爲了解除婚事,她必須在豎城待上最少三個月。

以往,她總以爲只要自己像其它閨閣女子一般,勤練女紅,熟讀《女誡》,做個待嫁姑娘,將來好好主持中饋、相夫教子,就是完美的一生了;可現在,她不這麼認爲了。

回想堂哥的事、遇襲落池、蕭郎橋上的話語,還有這次水匪一劫,都讓她深深體會到自己的柔弱和無知。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現在有了超乎常人的感應,這感應已經多次成功讓她避過劫難。

她心中升起豪情萬丈,有了這絕佳感應,還怕找不到好夫婿嗎?她決定未來的良人,她自己挑!

不求富貴,不求權勢,只求忠良心正的夫君,對妻子有情有義,即便將來她老了,年華不再,也能敬她、護她,安然度過一世,她便心滿意足了。

有了這份決心後,心中多日的陰霾散去,直到此刻,這纔將蕭郎帶給她的心傷完全掃去。

這全拜水匪之劫所賜。

人只有在經歷過生死關頭後,纔會更珍視自身所擁有的,也能看破一些事,她清麗的臉上浮現海闊天空的笑容。

霞光灑在她的臉蛋上,有了金光襯托,讓她的笑容更加明豔動人,剛好落入另一雙深晦無底的墨眸裏。

這笑容……可真是自在呀!

怎麼在他面前,她就不這麼笑呢?

“想什麼這麼開心?”

磁啞的嗓音在花圓圓耳畔輕拂着。

她嚇了一跳,正要轉頭,可瞬時僵住不動。

她若是貿然轉頭,說不定一個不小心的“擦撞”,便會送上芳脣……

船上的人個個都受了命令對她善待有禮,敢這樣不顧禮法靠她這麼近的人,只有龐公子。

於是她沒有回過頭,而是立刻把腳往旁一跨,拉開兩人的距離,然後才優雅轉身,朝對方一福。

“見過龐公子。”

龐玉堂心中咦了一聲,這還是他第一次失手呢。

原本以爲靠得這麼近說話,花圓圓一定會嚇一跳,繼而轉頭時來個小意外,不料她不但沒轉頭,反而朝旁移去,避開任何“意外”。

光是這個小動作,就證明了她的聰慧之處。要知道聰明可以裝,但是隨機應變卻不是裝得出來的。

這花圓圓不止一次向他證明一件事,她不傻。龐玉堂眼中多了份濃濃的趣味和欣賞。

“姑娘似乎很高興,可有什麼喜事?”

“沒什麼喜事,只是夕陽無限好,人平安,便是福氣。”她回答得中規中矩,客氣拘謹,說話時,眼睛都是朝下的。

龐玉堂細細打量花圓圓,發現她今天不怎麼怕自己了?

昨日之前,對於他的挑逗,她還會慌亂,可是現在卻坦然鎮定,在那有禮的表相下,是戒備的疏離。

“聽說姑娘此去豎城,是爲了養病?”

花圓圓心中陡地一跳。這人居然查了她的事?

“是。”

“什麼病?”他關心地問。

“也沒什麼,就是身子虛,需要調養。”她幾句敷衍帶過,擺明了不想說,龐玉堂卻不打算放過她。

“你明明沒病,因何要裝病?”

花圓圓心下訝異,但表面強自鎮定。

“我不懂公子的意思?”

“將你救上來的那一天,我讓大夫幫你把過脈。”

她聽了臉色一僵,心下不禁腹誹,這姓龐的表面上好說話,實際上果真表裏不如一,是個奸詐的老狐狸。

就算被拆穿了又如何,她裝病是她的事,又礙不着他,因此她不再說話,只用一雙警戒的美眸盯着他。

龐玉堂還在等着她圓謊,不過小傢伙似乎明白騙不了他,索性什麼都不說。

“爲什麼裝病?”他再度開口詢問,臉上是笑的,語氣是輕柔的,可其中的威壓是真的。

花圓圓感應到他話中的質疑,想了想,回答道:“避禍。”

“喔?”

龐玉堂倒是饒有興味,看着她,等着下文。

花圓圓心下再度腹誹,知道這男人疑心重,索性將事情說了個大概,連上回她到劉家祝壽,爲了逃命而躲進馬車裏的事也說了。

誰知她一說完,龐玉堂卻笑了。

“這……有什麼不對嗎?”

她一臉疑惑。雖然自己感應敏銳,可是那感應只有在關鍵時刻纔有用,並非時時刻刻都能猜度別人的心思。

“這麼說來,我也救了姑娘兩次。”

她一怔,不明所以。

“什麼兩次?”

龐玉堂聲音溫柔地告訴她。“怎麼?上一次進了本公子的馬車,這麼快就忘了?”

明知那時她閉緊眼睛沒看自己,他還是要故意告訴她。

花圓圓瞠目結舌,直直盯着龐玉堂,望着他含笑卻精光狡黠的眸子,不敢置信地驚問——

“那輛馬車裏的人是你?”

龐玉堂沒給她回神的時間,又溫柔曖昧地開口——

“可不是……還有呢,在菩提山路上,多虧圓圓提醒,才讓本公子避開了一場刺殺。”

這話一出,花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隔着簾子的主人竟也是他?

她實在太過驚訝,還以爲自己變聰明瞭,卻沒發現自己和這男人連打了三次照面都不知道,就算是訂親的蕭郎,和自己也沒有這麼多緣分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爲自己找機會接近人家公子呢……

想到這裏,她的臉浮現尷尬的紅暈。難怪姓龐的對她如此曖昧,人家是一口咬定她別具心思接近他呀!

“這是巧合!”她急急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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