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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美人謀夫婿(上)》 / 莫顏 / 第18章 / 共20章

當看見前頭的矮樹叢時,花圓圓突然感受到馬兒的靈性,知道它想躍過去,而她也躍躍欲試,微微壓低身子,抬高臀部,這時候人馬合一,一個騰空,漂亮地躍過了矮樹叢。

一人一馬初次合作,卻心靈相合,完成了這個漂亮的跨躍。花圓圓開心得笑着,馬兒似乎也很高興,跟着發出馬鳴之聲。

她真的很開心,一時詩興大發,脫口而出——

“山巒青青水如龍,春風蕭蕭馬如風,快意逍遙心自在,天水相連綠映紅。”

她隨口造的詩句,傳入另一人耳中,禁不住讚許——

“好詩!”

花圓圓心中訝異,轉過頭。

“誰?”

離她十步遠的山坡上,正站着一名男子,他身形玉立,穿着窄袖長袍,腰繫藍帶,而他戴着紗帽,遮住了他的面容,但是,他卻能看清她。

花圓圓盡情策馬奔馳,原以爲四下無人,纔會毫無顧忌地吟出詩句,卻想不到被人聽去了。

她再瞧了瞧四周,發現偌大的地方只有他。

“擾了公子的清靜,還請包涵。”她客氣有禮地抱拳一揖,舉手投足間,已有豎城女子的爽朗之氣。

在陽光下,她一身騎裝英姿煥發,一雙眼熠熠發亮,秀美的臉上浮着淡淡紅暈,三分嬌美,七分英氣,臉容沉靜地望着他。

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斯文有禮地開口——

“姑娘文采甚好。”

“哪裏,只是一時興起吟作的詩句,過獎了。”被對方誇讚,花圓圓也不害羞,大方接受。

“看不出來,姑娘騎術甚好,令人佩服。”

大概是穿了騎裝,來到異地,不似以往在家鄉那般拘束,因此花圓圓笑道:“我也就是騎着玩的,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她笑得爽朗,心想這人連在城郊都戴着紗帽遮臉,便是不願讓人打擾,因此客套幾句,便打算告辭。

她看看天空,忽然對這位公子道:“不久之後會有一場雨,這兒景緻雖美,卻不宜久留,公子還是趁早找地方避雨吧,打擾了,告辭。”

她把繮繩一拉,策馬轉頭,瀟灑離去。

不過是偶爾相逢,轉身後便是過客,她沒有想太多;但在她駕馬離去時,身後那雙眼,依然默默盯住她離去的身影。

在花圓圓離去後,神出鬼沒地出現十幾個人,他們來到男子身後,低低出聲。

“公子,來人突然闖入,可要斬除?”

“不用,她沒問題。”

其中一人疑惑問:“公子認得她?”

戴着紗帽的男子正是蕭安浩,他墨眸裏閃着疑惑的晶亮。

“是呀……真沒想到,她的騎術甚好,我本以爲她只是閨閣女子,卻沒想到也有這麼英氣勃發的一面,才情也好,倒教我意外。”

他沒想過會遇見適才那一幕,當馬蹄聲接近時,他命令所有人隱藏起來,他也將身形掩藏。

不料卻見一名女子策馬而來,身姿窈窕,當她駕馬凌空躍起,越過那樹叢時,頗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氣概,清脆笑聲顯現出她的瀟灑快意,那畫面美不勝收。

在蕭安浩看清對方是花圓圓時,十分訝然,料不到這瀟灑女子竟是她,眼中有着不敢置信的驚豔。

在他印象中,她只是個膽小柔弱的閨閣女,從來沒放在眼中,不料今日一見,竟是別樣風情,令人雙目一亮,加上她無意中吟出一首詩句,展露才情,更是讓他訝異。

她……會是那個嬌柔怯羞、平凡無奇的花圓圓?

紗帽遮住了他一雙璀璨的墨眸,帶着疑惑,直盯着那遠去的背影。

“稟公子,咱們的人馬已經埋伏好了。”一名屬下在他身後低聲道。

蕭安浩收回目光,眼中多了抹清冷犀利,轉身對衆手下命令。

“傳令下去,人一定要救回,若是救不回,全部以命相抵。”

手下面不改色地領命。“遵命!”

身形一閃,來人消失不見。

紗帽下,向來眉目溫雅的神情,多了冷如兵刃的陰沉。

爲了蕭家的未來,以及保住蕭貴妃和三皇子的勢力,他帶着三百死士親自出馬,務必要把落入龐玉堂手中的人救回。

能救回最好;若是救不回,也只有犧牲了……

學會騎馬的花圓圓,這幾日可騎上了癮,出門都要以馬代步。

對於高紹飛,她一開始還因爲男女之防顯得侷促,不過很快地,她便欣賞起他的豪爽直率。

不得不說花子濤的眼光的確不錯,高紹飛雖然有武人的豪邁,卻沒有武人的粗莽。相反地,他看似粗獷不羈,人卻意外細心,對她溫柔,又懂得保持距離;眸中含情,又對她十分尊重。

花圓圓不否認,跟高紹飛在一起,是一件很舒心的事。

兩人在東街大道上策馬並騎,一路上談笑,高紹飛對她說着塞外見聞,她聽得津津有味。

後頭的花子濤見兩人相談甚歡,非常滿意,高紹飛是他好兄弟,因此他有意促成兩家結親。

“堂妹,你別看紹飛好像人很風趣好說話,事實上,他在別人面前可不是這模樣。”

“喔?”花圓圓被引出了好奇心。“那又是什麼模樣?”

“他呀,人前總是板着面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知道的姑娘,都被他那模樣給嚇到,還會怪他不懂憐香惜玉哩。”

“咦?是嗎?”

高紹飛臉上有着靦腆,解釋道:“別聽他胡說,我沒那麼可怕。”

“上回咱們一位兄弟的妹子,好心做了菜來,他卻不喫,在送那位姑娘回去時,還害得那位姑娘跌了一跤,全身沾了污泥,面子裏子都沒了,當場氣哭,從此恨他恨得不得了。”

“有這回事?”花圓圓眨着水水的大眼睛,驚奇地問。

高紹飛咳了咳,不自在的道:“那是因爲……事關姑娘清譽,有些事不好說,我不是不幫,只是不想讓人家誤會,只好得罪了。”

他說得保留,但是花圓圓卻心思一動,突然明白了,不過她故意問道:“什麼誤會呀?”

高紹飛有些尷尬地說:“這……其實也沒什麼,一些小事而已。”

花圓圓故作恍然大悟。“喔,我懂了,高大哥喜歡那位姑娘,是嗎?”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高紹飛立即嚴正否認。

“當然不!我對她無意,就是因爲無意,纔會任她跌倒也不能扶,寧可讓別人罵我沒風度,也不能被纏上,藉此要我負責。”

“咦?原來是人家姑娘想要你負責呀?”她好笑地問。

高紹飛見她聽了不但不喫醋,還一臉平靜,一時心中急了,忍不住說出心中想法。

“不是我中意的姑娘,我絕對不碰,我若要娶,就一定娶自己喜歡的。”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直直盯住她,原本她只是故意逗他,卻不料他當真了,這番話聽起來,好像在向她保證什麼似的,在他認真的目光下,害得她也忍不住害臊了

“喔,這樣啊。”

她將目光移開,想掩飾尷尬,但是高紹飛卻依然緊盯住她不放,語氣認真說道——

“我若娶妻,絕不納妾,得一所愛,一世一雙人,便心滿意足。”

他這話可謂是一種承諾,表明自己對娶妻的態度,八字都還沒一撇,他就這般認真表明,害她目光都不知道該看哪裏,雙頰不自覺染上紅雲。她沒有反駁他的話,臉上的臊熱泄漏了對他的好感,想裝傻都不行。

高紹飛見她難得顯露羞意,只是怔怔盯着她,一時看得癡了。

他們騎着馬兒,漫步在城街中,兩人的互動和神態,剛好入了酒樓二樓雅座中某人的眼。

龐玉堂望着馬上的兩人,將他們一言一笑都收進眼中,神色淡漠。

“這丫頭纔到豎城沒幾日,就有人看上眼了?”他淡淡說道,修長的食指在杯緣上緩緩磨擦着。

站在他身後的元忠和元義互看一眼,元忠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主公,可要屬下上前去喚她來?”

龐玉堂冷眼一掃。“喚她做啥?”

元忠心下一緊,忙告罪。“屬下多事。”

說完趕緊退回原處,心中叫屈。主公在瞧見花姑娘和那男子有說有笑時,心頭便不高興了,所以他纔會有此一問。

龐玉堂收回目光,將桌上那封今早傳來的書信捏皺,淡道:“好個蕭家,竟將本公子抓到的人殺了。這人是蕭家與南海諸國合作海運的牽線人,有了他,蕭家才能瞞過朝廷,從南海諸國走私兵器,獲得最大利益,卻沒想到,爲了湮滅證據,他們寧可將人殺了,自斷羽翼。”

龐玉堂臉上雖然淡漠,說的話聽似漫不經心,但元忠和元義知道,主公非常不高興。

元義上前低聲道:“主公勿惱,人雖然被他們殺了,但他們損失不小,沒了這個牽線人,南海諸國暫時不會再與蕭家合作,不管如何,咱們這次的行動重創了蕭家,對他們的打擊很大,平衡了兩派勢力。”

龐玉堂沒說話,只是飲着酒。嚴格說來,與蕭貴妃的勢力相較,這一仗,他們略勝一籌。

將酒盞裏的酒一飲而下後,他淡淡開口。

“去查查那個人,找些事給他做,讓他沒空閒逛大街。”

元義一怔,正疑惑主公說的這個“他”是誰時,還是元忠反應快,立即拱手一揖。

“是,屬下立刻去辦。”

元忠退下去,叫來一名手下,吩咐了幾句後,才鬆了一口氣。原本談的是兩派勢力的一較高低,話題突然急轉,轉到了花姑娘身上。

幸好元忠舉一反三,又能拿捏主公思緒,知道主公口中的“他”,指的是花圓圓身邊的男子。

他搖搖頭。可憐的傢伙,誰不好沾,偏沾上主公看上的姑娘,這下有苦頭喫了

高紹飛背脊一陣寒意襲來,打了個顫,一旁的花圓圓感覺出他的異樣,關心地問:“怎麼了?”

他笑道:“沒事。”

嘴上這麼說,心下卻奇怪,這春暖花開的,怎會無端感到冷呢?

這時,前方變故突起,一名婦人呼天搶地哭着,引來路人的圍觀,花圓圓等人也感到好奇。

“發生什麼事了?”花子濤問。

“似乎有什麼糾紛。”高紹飛說。

花圓圓心中突然有了感應,說道:“咱們去看看。”

不等他們同意,她徑自策馬往前,花子濤和高紹飛兩人立刻跟上,三人朝人羣聚集的地方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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