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世桓站在一旁看着鍾曉薇耍弄範開文,雖然覺得好笑,可看到範開文對鍾曉薇毫不掩飾的垂涎,又忍不住一肚子火。
“我還有事要跟曉薇說,你先去叫他們解散,改天再開。”這傢伙真是礙手礙腳,還不快識相點離開?
“要我通知範老先生嗎?”陶世桓的聲音閒適,聽在範開文的耳中卻充滿了濃濃的威脅性。
“你……你別以爲你是我爸的人馬,就可以拿我爸來壓我,我可是老闆,我想幹麼就幹麼!”範開文的臉色變了變,咬咬牙道。
“是嗎?”陶世桓拿出手機,脣瓣扯起抹嘲諷的弧度。
“你別亂來,我來找曉薇是有正事要跟她談。”見陶世桓開始按號碼,範開文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繼續動作。
“我是她的經紀人,有正事應該要找我談。”司馬昭之心,以爲別人看不出來嗎?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決定,範老闆,您說說,有什麼正事要跟我談?”鍾曉薇故意跟陶世桓唱反調,溫柔的詢問着範開文。
範開文勝利似的睇了陶世桓一眼,從放在一旁的手拿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鍾曉薇,“這是日本數一數二的茶飲公司打算進軍臺灣所籌備的廣告,條件很優渥,希望找你替他們拍攝廣告,互相幫襯,合約跟腳本都在裏面,你瞧瞧。”
“喔?聽起來好像不錯。”鍾曉薇抬起手準備接過範開文遞來的資料時,卻被陶世桓半空攔截。
“你幹麼?還——陶先生,請把合約書還給我。”可惡的男人,害她差點露出本性。
陶世桓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徑自把文件從牛皮紙袋取了出來,臉色凝重的研讀着內容。
“不接。”他將文件塞回紙袋,朝範開文拋去,簡短果決的道。
“你這是什麼經紀人?這次廣告可是國際名導孫維應允拍攝,對曉薇來說,接拍有利無弊,說什麼都不該拒絕。”範開文沒接到文件,氣惱的彎身拾起,覺得自己的面子都被陶世桓給削盡了。
“曉薇的腳傷還沒好,這廣告要求用跪姿坐在榻榻米上泡茶,對她的腳是嚴重的負擔。”任何對她有傷害的事情,他都不會允許,就算導演是李安也一樣。
“我拍。”鍾曉薇在範開文打算再次開口辯駁前,緩緩的道。
陶世桓眉頭緊擰,目光如炬的直視着她。
“我可以拍,沒問題。”鍾曉薇無視陶世桓沉下的臭臉,朝範開文綻出抹嬌笑。
“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喫晚飯好好談談合約,我再幫你跟廠商反應。”範開文笑得很得意。
“這些事情我這個經紀人自然會幫曉薇處理,你可以離開了。”陶世桓微微眯起俊眸,聲音蘊含着危險。
範開文懊惱的回瞪着陶世桓,但最後還是在他看似溫和,卻冰冷犀利的眸光中敗下陣來,勉強撐到跟鍾曉薇道別走出門外,才舉起發抖的手拭去額邊的冷汗,邊嘟囔着下回一定要他好看,邊踉蹌的走人。
屋內,鍾曉薇一等範開文離開,就毫無形象的歪斜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看着,完全當陶世桓不存在。
“爲什麼要逞強?”陶世桓將她隨手拋在一旁的電視遙控器妥善的放在桌上,無奈的問。
鍾曉薇的視線始終緊盯着電視蛋幕,沒有回答的意思。
“我會幫你回絕。”既然她不開口,他就自己替她做主。
“你敢?”鍾曉薇果然無法維持自己的無視,警告的瞪向他。
“你覺得呢?”陶世桓扯扯脣,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不要干涉我的事情!”她沒好氣的說。
“難道跟我唱反調真的這麼重要嗎?”重要到不顧自己的傷勢,硬是要接拍這支廣告。
“你只是我的經紀人,照着我的吩咐去做就對了。”鍾曉薇有着被戳中心事的心虛,將目光望向電視。
“如果我不是以經紀人的身分跟你說話呢?”他突然坐到她身邊,捧住了她的臉,認真的凝視着她問。
鍾曉薇的心猛的悸動了下,但臉上卻依然維持着冷淡的平靜,嘲諷道:“那你是用什麼身分在跟我說話?背叛者、負心漢還是弟弟?如果是以上三者,很抱歉,我更不需要你的干涉。”
“曉薇……”陶世桓的臉上覆上一層受挫的哀傷,略微粗糙的手指輕輕摩娑着她柔嫩的臉,“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要怎樣才能平息她的憤怒?
“我說過了,你只需要守好你的本分就可以了。”不要再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欺瞞她,她不是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我的本分?”陶世桓眼神更加深沉,聲音因爲沉重的情緒而微微沙啞,“你爲什麼總是無法明白?”他的本分就是守護她啊。
“我就是太明白了。”鍾曉薇咬咬牙道:“當年你對我說的話還言猶在耳,現在你又突然出現,到底是想從我這邊得到什麼?”是因爲看到她成名了,所以後悔了?
當然是你的心啊……他想這麼說,但又自覺沒資格,畢竟他當初傷她太深,只能用時間來證明一切。
陶世桓濃濃的悲哀神色讓鍾曉薇的心狠狠抽痛着,但同時也讓她心中的怒火更加熾熱。
當初背棄愛情的是他,她纔是受害者!現在又跑來演這出戏,爲的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當她傻了嗎?!
“不管你想得到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對,不能心軟,上過一次當就夠了。
“你有一天會了解的。”他輕嘆口氣,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手,站起身,恢復經紀人的口吻道:“既然你堅持要接拍這個廣告,我會去幫你洽談清楚。”
“嗯。”頓失他手掌的溫度,讓鍾曉薇的心也有些悵然若失,可她絕對不會讓他知道,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對她依然有這麼強烈的影響力。
“我反對。”鍾曉薇毫不猶豫的投反對票,她纔不要離開她的家。
“可是二比一,曉薇姊,反對無效耶。”林婷婷不怕死的提醒。
“沒義氣的傢伙,我還沒跟你算之前的帳。”鍾曉薇沒好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
“曉薇姊,你可別忘記,是誰故意絆倒我,害我潑了那個大豬哥一身咖啡?”
誰纔要跟誰算帳啊!
“幫我擋色狼是你的工作之一,我只是幫你一把而已,而且我不也好心的幫你求饒了嗎?你應該要謝謝我纔對。”鍾曉薇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林婷婷頓時無言以對,她真是悲催啊,怎麼就攤上了這樣的老闆呢?
“先不說外面一堆狗仔隊輪班等着拍你的狀況,加上範開文已經不是第一次上門騷擾你,你真認爲你的‘自律神經失調’可以阻止得了他嗎?若下次他上門的時候婷婷不在,無法立即通知我過來呢?”他既然知道範開文對她有企圖,斷不會任由她留在這裏。
“陶大哥說的對,之前他被我找藉口阻擋,還會摸摸鼻子離開,這次卻死皮賴臉硬闖,若不是陶大哥趕到,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曉薇姊,你就不要堅持了,安全至上。”林婷婷附和道。
鍾曉薇垂下長睫,她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她也厭倦了每次都要想方設法應付範開文那個色狼,再這樣下去,或許下次她就會按捺不住,不顧形象也要狠狠的教訓他一頓,不然實在是快要憋出內傷來了……
“曉薇姊,你就別考慮了。”見鍾曉薇遲遲不語,林婷婷焦急的又勸了聲,雖然鍾曉薇是個惡女,可說良心話,對她還真的是不錯,她可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知道啦知道啦。”鍾曉薇煩躁的抓了抓腦袋,妥協道:“就照你們說的吧。”
“太好了,我馬上去替你收拾行李。”林婷婷開心的站起身就往房間衝。
“記得牀頭櫃抽屜裏的那個紫色絨布小盒子要帶着。”鍾曉薇揚高聲音提醒。
“知道了。”林婷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後,聲音自房內飄了過來。
“那我們走吧。”陶世桓突然彎下身抱起鍾曉薇,她甚至來不及反抗,就落入了他的懷中。
“我可以自己走!”他是以爲她殘廢了不成?到哪都要用抱的。
“這樣比較快。”陶世桓無視她的抗議,邁開了步伐。
“陶世桓!”鍾曉薇的聲音自齒縫中迸出。
“還有什麼吩咐?”他的聲調十分愉悅。
“這樣被拍到怎麼辦?要我怎麼跟影迷解釋?”被他抱在懷中讓她很不自在也不舒適——因爲她必須不斷跟自己的情緒對抗,才能佯裝絲毫不受他的體溫跟氣息影響。
“放心,狗仔進不到停車場,等等電梯直接下停車場,絕對不會被拍。”他信心十足的道。
“你!那至少也先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裏吧?”該死,這男人從以前就力氣大的很,她的抗拒從來就是徒勞無功。
“去了就知道。”他輕鬆的回答。
“……”鍾曉薇懊惱的閉上眼,佯裝自己睡在呆牀上就是了。
直到被放置在汽車座位上,她還是緊閉着雙眼不理會他,可耳邊傳來的引擎發動聲,卻讓她不由得張開了眼睛。
“你幹麼?婷婷還沒上車。”他怎麼就開車了?
“我已經安排婷婷坐你的褓母車佯裝跟你在一起,好轉移狗仔的焦點。”陶世桓微微加重了油門,白色的豐田瞬間駛出了停車場,平凡的讓人根本懶得多看一眼。
“喔。”不得不承認,他做的沒錯,的確是經紀人該有的考慮。
見她不甘願的微噘起紅脣,陶世桓眸底漾起了柔光點點,這個女人他從她小女孩時就愛到了現在,毫無疑問的也會持續到老。這份愛隨着時間的流逝只有加深,未曾消減,即便如今她對他充滿了防備抗拒,他始終相信,總有一天,他能再度贏得她的心。
而此刻,就是他達到目標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