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將門庶女》 / 馥梅 / 第10章 / 共24章

白沐晨沒有打擾夏侯承勳品味失而復得的喜悅,只是抿着脣笑靨淺淺的靜坐一旁。

百分百確定對方找的東西與空間無關後,她現在心情很不錯,畢竟就算空間已和她的靈魂融合,他人再也無法奪走,但少一個人知道祕密,就少一分危險,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是吧!

所以心情好了,對於“這位爺”找到失物後還不趕緊滾的行爲,她給予了最大的耐性。

夏侯承勳首先發現她的異常,雖然笑得眼兒別彎,可他卻覺得她的神情很詭異——感覺像一個長輩正耐心的、包容的看着玩鬧的晚輩一樣!

雖然今日兩人首次交鋒,她的表現可圈可點,成熟、穩重、機靈,在遇上未知的可能危險時,她還能臨危不亂,你來我往間他都不得不承認,在有求於人的狀況下,自己只能照着她的步調走,落了下風。

但她今年也就十三歲吧!就算再過幾天過了年,她也就十四歲,都還沒及笄的小丫頭片子,裝什麼老成?

這個時候夏侯承勳才首次仔細的打量她。

可能因爲長年被苛待,整個人瘦瘦小小的,不到他巴掌大的小臉,五官還沒完全長開,卻已經具備了美人的雛形,尤其那雙眼最吸引人,像是極品墨玉,隨着情緒變化閃動着不一樣的神采,時而嬌俏,時而狡黠,時而睿智,極其鮮明而靈動。

若等她把身體養好,再大上幾歲……

不知爲何,他突然有一種想看着她在他手中慢慢綻放光華的念頭。

或許是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侵略性,讓她察覺到了他審視的目光,秀眉微凝,斂了臉上的笑意。

“怎麼?“這位爺”還有何指教?”白沐晨聲音微冷,她不喜歡這種類似“評估”的眼神,尤其被看的人還是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的長相,雖然底子好,好好養幾年肯定是個出挑的大美人,但那是以後。她現在的模樣瘦小乾巴,身上沒幾兩肉,就算近期養得不錯,也只是讓臉色不再蠟黃,有了些許紅潤罷了。

她得到空間之後沒有立即用靈泉丹藥,是因爲知道靈泉和丹藥能將身體調整到最顛峯狀態,外表也會有所變化,所以當初就決定等脫離將軍府之後再做改變,等再長大些,那些“親人”就不可能認出她了,這樣才能徹底擺脫那些人。

她不覺得目前自己的模樣可以吸引眼前這個風姿俊朗的男子,那麼他眼中的評估,是在評估什麼?她有什麼地方引起他的注意?

夏侯承勳暗贊,果然很敏銳,就像稍早之前她竟能察覺到他們在屋頂上,若不是肯定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要懷疑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了!

他心中灑然,或許……她確實深藏不露!“指教不敢,只是有個疑問,不知白姑娘能否爲爺釋疑?”

“說說看。”白沐晨秀眉輕揚。

“白姑娘與姑娘的婢女是因天花而被送離護國將軍府,此刻看來卻絲毫無恙,這是何因?”知道她不耐煩拐彎抹角,於是他直截了當的問了。

“咦?我和青青什麼時候得天花了?我怎麼不知道?”白沐晨臉上是刻意裝出來的疑惑。

夏侯承勳一噎,靜立於他身後的影三身子同時也微微一斜。

白姑娘是故意的吧!裝得這麼刻意是怎樣?擺明了是在告訴他們,“我知道你們很想知道,可是我就偏偏不讓你們知道,所以我說我不知道。”是硬生生要將他們悶出一口血來啊!

白沐晨欣賞着他們鬱悶的表情,雖然夏侯承勳表情不太明顯,但影三很好的彌補了他家爺的不足,讓她心情又變好了。

至於爲什麼裝得那麼刻意,她就是故意的怎樣?反正他們大概也把她查了個底朝天了,否認是多餘的,這樣反其道而行至少可以讓他們鬱悶鬱悶。

“白姑娘,我們能找到這裏來,就是把事情都查清楚了,那白姑娘又何必否認呢?”影三撇脣說。

“喔?是這樣啊!”白沐晨斜睨着他。

“是啊,所以白姑娘何不坦誠相告?”影三點頭。

“你們都調查清楚了?”

“那是當然。”影三對於麾下的影子們還是驕傲的。

“既然如此,還問我做什麼?不都查清楚了嗎?”白沐晨涼涼的說。

影三差點又被悶出一口血。

“白姑娘,對於天花,整個大陸都極其看重,隱瞞不報或是假報都是重罪。”

夏侯承勳冷下聲,話語中帶着警告。

“那與我有關嗎?”白沐晨面上不屑。

這幾天她有稍稍瞭解一下這個世界對天花的防治辦法,才知道了一些與天花之類的傳染病有關的律法。夏侯承勳說的是事實,凡不報或假報,都有極其嚴重的刑罰,最輕的刑罰還是流放,所以她是不可能承認的。

夏侯承勳微眯眼。這麼有恃無恐,她憑仗的是什麼?

“白姑娘,你難道就不擔心因爲假報天花而獲罪?”影三狐疑的問。

“獲罪?”白沐晨嗤笑一聲。“我不過是一個嫡母不容,可憐無依的庶女,天花不過是他們又一次的計謀,若非忠僕相救,我早就死在那偏僻的莊子上了。從頭至尾,我一直是個受害者,且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們擺佈,又何來我假報天花一說?”從頭到尾都是將軍府的人自己認爲的,她可從沒說過“我得天花了”。

影三瞪大眼。這白姑娘可真是能說善道,真讓人無法反駁啊!

“那麼那些與天花無異的膿包又是怎麼回事?”夏侯承勳真的很想知道那是怎麼辦到的。

“什麼膿包?有證據嗎?”白沐晨痞痞一笑。她就不信他們能拿得出她長滿膿包的證據出來,又不是現代人手一機,照相錄像隨手就拍!嗯……她空間庫房裏倒是有一些現代的三C產品呢,真不知道百里聖清那老妖怪到底去過多少時空遊歷,不知道能不能送她回家去?

“小姐,午膳準備好了,是要在外頭還是……”青青歡快的蹦跳而來,在看見陌生人時,腳步一頓。

家裏怎麼會有客人?而且看起來還是那麼高貴的客人?

劉嬤嬤和大牛哥不可能認識這樣的人,她和小姐連將軍府都沒出過,就更不可能認識這樣的人,他們的模樣也不像是附近的居民,就算路過……雀兒衚衕可是死衚衕,這兒是衚衕底,沒路的!

就這麼一瞬間,青青的腦子裏就閃過一大堆的猜想。那麼就只有——

將軍府!夫人他們查到了?派人追過來了?

想到這個可能,青青臉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一絲懼意,可當她看見其中一個正面帶不善的瞪着小姐,頓時忘了害怕,她腳步一竄,就竄到了她家小姐身前,雙手一張,猶如護雛的母鳥。

“你們是誰?想對我家小姐做什麼?!”青青大喝,一副準備拚命的樣子。雖然她護衛小姐的心是真的且義無反顧,可她的懼意也是真實的,以至於那微顫的聲音都有些破音了。

影三被青青狠瞪着,自己心裏直呼冤枉。他哪有想對她家小姐怎麼了?他只是鬱悶的看着白姑娘,驚愕於她的無恥而已。

是的,無恥啊!真相是什麼彼此都心知肚明,偏偏她睜眼說瞎話還說得義正詞嚴,讓人連反駁都不能。

“青青,沒事的,別怕。”她聽到青青打顫的聲音,知道這丫頭害怕卻依然毫不猶豫的擋在她面前,心下暖暖,比冬天的太陽還暖心呢。

白沐晨站起身,向前兩步站在青青身邊,安撫的拍拍她的肩。

“小、小姐,真沒事兒?”青青一隻手還擋在她家小姐面前,有些猶疑的看向她家小姐,尋求再次保證。

“沒事兒,他們是我孃的舊識,知道咱們的事,追查到這兒來的,跟將軍府無關。”白沐晨微笑的拍拍青青的臉頰。“午膳擺在廳裏就好,多備兩副碗筷,請客人留下用膳。”

“好的,小姐。”青青放心了,不好意思的一笑,對着兩人欠身一福以示抱歉後,回廚房準備擺膳了。

待青青離開,白沐晨轉向夏侯承勳他們,揚起一抹客氣的笑容。

“夏侯公子,確定貴府的失物只有那塊玉佩嗎?還有沒有遺漏?不會哪天又冒出來找其它失物吧?”

“白姑娘放心,沒有其它的了。”夏侯承勳微微失笑,以爲她只是不想再談與天花有關的話題,也就順着她了。

“確定?”她再次確認。

“是的。”

“很好。那麼兩位……”白沐晨左手掌心向上朝大門的方向一揮,擺出送客的手勢。“慢走不送。”

“咦?白姑娘剛剛不是留飯了嗎?”影三一愣,下意識的說。

“兩位貴人事忙,我會替兩位解釋,青青她會理解的。”白沐晨笑得很溫和。

“其實爺不忙,很閒。”夏侯承勳突然說。若是白姑娘極力留他,他反而會找藉口離開,可偏偏她一副“趕緊滾”的態度,對她的婢女都比對他客氣,這讓他心裏覺得有些不平。

這天下想請他用膳的人比比皆是,四國的皇帝還曾私下打過賭,哪一國先請到千嶽山莊莊主,來年那一國的關稅就可降三成。

他願意留下用膳是她們的榮幸!

白沐晨蹙眉,對夏侯承勳的反應有些意外。像他們這種處於金字塔頂端的人,此時不是應該憤而甩袖離去,沒有因此教訓她已經是修養好的了,怎麼這人反而留下來啊?

看見她僵硬的表情,夏侯承勳覺得心頭的鬱悶散去不少。

“影三,還愣着幹什麼,沒聽到白姑娘留咱們用膳,凳子搬回廳裏去,再去幫忙擺膳。”

好吧,是她錯估了這兩人臉皮的厚度!白沐晨微翻了下白眼。

在劉嬤嬤的招呼下,這兩人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當然,她這個主人也沒被遺忘,青青和劉嬤嬤利落的添飯舀湯佈菜,有客人在,兩人都謹守主僕的分寸。

劉嬤嬤說,這是主人的體面,雖然她不以爲然。

暗暗瞪了一眼坐在對面大方享受劉嬤嬤殷勤伺候的夏侯承勳,然後再瞪向不伺候他家爺自顧自喫得滿嘴油光的影三。

那是她的紅燒魚!是她的醋溜馬鈴薯!是她的蟹黃海鮮煲!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調味品種類不多,雖然已經釀造出醋,但或許技術還不成熟,那味兒她很不習慣,且一些美味的菜品因爲用了那些劣醋,反而難以入口,也難怪第一次她跟劉嬤嬤說這道醋溜馬鈴薯絲的做法時,劉嬤嬤會露出爲難的表情。

現在這裏所使用的調味品,可都是從空間裏拿出來的,她也不怕劉嬤嬤他們母子懷疑,因爲在這裏落腳的第二天,母子倆也簽了主僕契約了。

要說她空間庫房裏的物品還真是包羅萬象、應有盡有,真不知道百里聖清怎麼會搜刮了那麼多好東西,不過現在都便宜她了。

“劉嬤嬤,這是什麼?爺怎麼好像沒見過?”夏侯承勳喫了幾口醋溜馬鈴薯後,終於開口詢問。

爺爺爺,你是誰家的爺啊!白沐晨在心裏嘀咕。

“這個叫做馬鈴薯。”劉嬤嬤呵呵笑的說。

“馬鈴薯?”夏侯承勳喃喃自語,又問:“這是哪裏來的?”

“老奴也不知道,夏侯公子還是問我家小姐吧。”

夏侯承勳抬眼瞄了一下臉色怏怏的白沐晨,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開口問。

“那這金黃濃稠的煲湯是什麼做的?”接過劉嬤嬤遞過來的一碗金黃色濃湯,看着就挺好喫的,聞起來也味濃噴香。

“這道菜叫做蟹黃海鮮煲,這金黃色澤是一種叫做南瓜的東西做的。”劉嬤嬤知無不言,雖然她知道的也僅限於白沐晨告訴她的。

“南瓜?”又是一個沒聽過的東西。

說到蟹黃海鮮燙,白沐晨就更鬱悶了。那南瓜可是她親手種的,昨天第一次收成,且還是第一次上桌!

“劉嬤嬤,可還有這個……馬鈴薯和南瓜?爺沒見過這東西,不知道方不方便借爺一觀,滿足爺的好奇心。”夏侯承勳問。

“這……廚房已經沒了。”劉嬤嬤望向白沐晨。小姐的東西可都是從仙境帶回來的,現在夏侯公子想看,可怎麼辦?

“喫都堵不住你的嘴。”白沐晨沒好氣的看向夏侯承勳。

早知道今天會有不速之客,對方還很不要臉的留下來喫飯的話,她就不會讓劉嬤嬤做這些東西了,只會讓他喫水煮青菜,白水煮魚,水煮蘿蔔,水煮白肉。

夏侯承勳一噎。長這麼大還真沒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小姐。”劉嬤嬤低聲制止。她不知道小姐爲何對夏侯公子這麼無禮,但夏侯公子既然是代白姨娘的舊識尋來,就不可以這樣無禮對待。

這並不違背主僕契約的範圍,因爲她是真心爲了小姐好,這也是另一種忠心的表現。

“哼!”白沐晨低哼一聲,不過還是乖乖閉嘴,不想讓劉嬤嬤爲難。早知道不說他是代白姨娘的舊識來尋人的,直接說他是來調查天花的,到時候劉嬤嬤就不會這麼殷勤了。

唉,再怎麼“早知道”都已經太遲了。

“夏侯公子,我家小姐年紀還小,不懂事,您別見怪。”

“劉嬤嬤客氣了,白姑娘天真直率,是爺打擾你們了。”夏侯承勳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白沐晨。她在劉嬤嬤她們面前,似乎就會顯得任性孩子氣些,完全有別於和他們在一起時那種穩重、成熟、狡黠多智的模樣,莫非這就是自己人和外人的區別嗎?心裏堵堵的,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桌上的美食被一掃而空,他喫撐了的肚子雖然有些難受,但面對這樣的美味,實在欲罷不能。對於用膳向來七成飽的他,這又是一種新體驗。

原本只要完成祖父的交代,給予高氏後代需要的幫助就好,找回玉佩後的事根本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爲,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就成,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不曾見過的喫食,不同的烹煮方式,還有那莫名其妙出現又消失的天花,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不由得重視起來。

往後她還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他不禁開始期待,他有預感,她將會爲百里王朝帶來歷史性的重大改變。

喫飽,喝足,該離開了吧!

一般不都是這樣的嗎?雙方又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他們又是以那種“見不得人”的方式上門的,能請他們喫一頓已經很不錯了,喫飽後怎麼還不拍拍屁股走人?一副在等什麼的樣子。

直到她看見劉嬤嬤去而復返,手裏端着一盤……水果!

死不要臉的,竟然是等着用飯後水果!

那是她早上拿出來給劉嬤嬤的水蜜桃,是汁多味美,芳香誘人,色澤豔麗的水蜜桃,不是這塊大陸有的那種果形小,核大肉少,果肉硬,汁少味酸的桃子!

就算劉嬤嬤刀功好,把水蜜桃都削了皮切成片,看不出原來的外型,但是口感和味道總是不一樣吧!

就算他們蠢得喫不出不同,可是現在是大冬天啊!

看吧!又是一臉“我很好奇,可是你都不告訴我”的表情!

這次劉嬤嬤沒有再介紹品名,笑吟吟的送上水果後,便來到白沐晨身後,坐在一張矮凳上,靜靜的陪着她家小姐待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