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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將門庶女》 / 馥梅 / 第14章 / 共24章

白沐晨吩咐青青不要打擾後,便鎖上房門,上牀放下牀帷,躺上牀蓋好被子,下一瞬間人已經進了空間。

這段日子她進空間最常做的就是窩在書房裏尋寶探祕,覺得書房那無盡的書海中,總能時不時的迸出一個驚喜給她,這種尋寶的感覺會讓人上癮。

不過今日,她不是直接出現在書房,而是來到了自從第一次進空間之後便不曾再踏進的正廳。

她站到百里聖清的畫像前,仰頭望着畫裏的男人。

“喏,我勉強也算是您的後代子孫,所以稱您一聲老祖不爲過吧?往後呢,晚輩就這麼稱呼您了,您沒意見吧?

“其實老祖您是在某個地方看着我的吧,書房的驚喜也是您給的吧?否則也不會每次都這麼湊巧,我正煩惱什麼,就出現能解決我煩惱的好東西。”

她退了三步,緩緩的跪了下來,真心誠意的磕了三個頭,然後直起身子就這麼直直跪着,仰頭望着畫像。

“這三個頭,晚輩欠您太久了,當初磕頭是被老祖您逼的,晚輩可是磕得很心不甘情不願,想必老祖您神通廣大,定是知道的吧,如今晚輩心甘情願磕了這三個頭,老祖您的希望,晚輩算是應下了,如今百里氏當政,晚輩將空間的物種在大齊傳播,繁榮大齊,也就是繁榮百里氏,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話方說完,她的識海中突然轟的一聲,像是被烈火燒灼般,疼得她又再次倒在地上,就在她以爲自己說錯話惹怒了百里聖清,要被他滅了時,那燒灼痛意又突然消失,整個腦袋頓時一片清明,空間傳承記憶又多出了一小段信息。

原來之前她以爲空間已與她的靈魂融合並不完全正確,比較像是這具肉體與空間結了血契,她只能擁有空間這輩子,等到這一世的肉體死亡後,空間便會脫離。

然而如今卻是大大不同,這次空間真正的與她白沐晨的靈魂融合,只要她靈魂不滅,生生世世空間都會跟隨着她。

得知這個信息後,她仰頭望着百里聖清,愕然的發現畫像裏的男人,那雙如星辰般浩瀚的陣子正染上一抹溫暖的笑意。

“果然,老祖您一直在偷窺晚輩吧!”這老奸巨猾的傢伙有了兩道封印不夠,還在這裏留了一手。

看見那笑意明顯的一僵,她心裏樂了。

拉過放在桌下的一個蒲團,她盤腿坐了下來,一副準備長談的模樣。

“既然老祖您在,咱們商量商量,雖然從之前的傳承記憶中知道這滄瀾大陸已經斷了道統不能修真了,晚輩對於修真也沒有太大的想望,就不讓老祖您爲難,晚輩只想強身健體,有個好體魄能自保,未來也才能更安全的在大陸上行走,繁榮大陸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您老留了不少武功祕笈,但是呢,那些武功祕笈我很想認識它們,偏偏它們個個傲嬌得不行,不想與我認識啊!我知道您老神通廣大,能不能挑一本適合我的,直接像傳承記憶一樣把祕笈傳給我,如何?只是個舉手之勞吧?

“您不說話,晚輩就當您是答應嘍?”最後留下一句挺賴皮的總結。

畫像裏的男子笑意加深,畫像下方紅木茶几上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子倏地升到半空中。

白沐晨微愕,對那個檀木盒子有些印象,隱約記得第一次進入空間,來到這裏時,似乎看見茶几上是有東西的,可當時因爲身體被牽制,無暇查看,磕完頭後便不爽的離開正廳,再也不曾踏入,直到今天。

檀木盒在半空中打開,一團瑩瑩金光從盒中飄起,金光溫潤不刺眼,她看清楚那似乎是一顆金珠。

來不及細思,那金光便往她飄過來。

她也不急不慌,就這麼看着它飄到她面前,一閃一閃的,好像在觀察她一樣,當她和金光大眼瞪小眼時,金光突然大盛,化爲一道流光射入她的額頭。

沒有什麼信息飽脹腦門疼,那道金光彷佛滴水投入大海般,轉瞬與她的識海融合,毫無蹤影。

仰頭望向百里聖清,她的無上功法呢?至少隨便給本武功祕笈啊!

她張了張嘴正想問,突然又閉上,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方纔只想到要本武功祕笈,以前她看過的那些祕笈內容便浮現了出來,而且她竟然理解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顆金珠的關係?

“此乃神界智珠,能啓智慧、開智竅,用於汝一凡人身上,僅能保留其千萬分之一不到的功效,是浪費了。”突然,空間傳來陌生的聲音,似乎是從畫像上傳來的,又似乎直接在她腦海裏說話,也很像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聲音很冷,隱約間她還聽出了一絲嫌棄。雖然她沒聽過百里聖清的聲音,但是下意識的,她覺得這不是他的聲音。

“丫頭,此人乃神界一方界主,是吾之好友,智珠爲他所贈,還不謝過。”溫潤的聲音跟着響起,這便是百里聖清了。

“多謝前輩。”白沐晨不是不知感恩的,牢牢的磕了一個頭。

“哼!”一聲冷哼,緊接着再無其它聲息。

“丫頭,空間裏所有的收藏,都是吾早年遊歷千千萬萬界所收集的,後來將滄溟留在凡界時便已不曾增加了,你之所以能適時的得到需要的東西,是因爲滄溟。

滄溟初啓靈識,與汝之靈魂已是一體,望你能保持本心,心存善念,善用滄溟,往後吾便不會再出現了,望你好自爲之。”

話畢,白沐晨彷佛看到一束青光消散,然後那畫像還是一樣的畫像,卻不再有那恍若真實般的神采,看上去就只是……一幅畫像而已。

“這就離開了啊……”白沐晨輕聲嘆息,有些不捨。

不過想到從今以後槍溟界便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就算她再穿越或投胎轉世,都會一直跟着她,她心情又瞬間開朗了起來。

“果然,我就是傳說中的女主角啊!”她驀然一笑,對着虛空開心的喊,“滄溟,以後請多多指教。”

心裏傳來一陣愉悅的波動,那是滄溟給她的回應。

得了智珠,能理解那些天書後,白沐晨就不可能再浪費時間。

在滄溟的建議下,挑了一部名爲《流光掠影》的武學祕笈,此祕笈分爲兩部,一部“流光”,是劍法;一部“掠影”,是輕功身法。

她在空間裏勤奮的練武、種田、探祕,在空間過了幾日之後,算算時間,外面應該天亮了。

將盤子裏最後一顆草莓丟進嘴裏,她拿着準備送給青青他們的空間袋,便出了空間。外頭天剛亮不久,房門外的青青已經等候多時了。

喚了青青讓她請劉嬤嬤和李大牛過來,一會兒,三人便一同來到她的屋內。

“小姐。”三人等着白沐晨吩咐。不知道小姐一大早傳喚他們有什麼事?

白沐晨看着三人,他們是真正屬於她的人,她是個護短的,對於自己人一向大方,有好東西自是要給自己人用。

至於夏侯承勳,那是給合作對象的一點紅利。

“桌上的荷包是我給你們的,青青的荷包上繡的是一株青荷,劉嬤嬤的是富貴牡丹,李大牛的則是一頭大青牛,你們自個兒拿去玩吧。”

青青和劉嬤嬤拿了,李大牛卻沒有,還漲紅了一張臉,不知所措的往青青臉上看,而青青微微白了臉低下頭站到一旁,劉嬤嬤一副焦急驚慌的樣子,這讓白沐晨覺得有些莫名。

“怎麼回事?小姐我有好東西給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啊?”就算她還沒解釋這荷包的功能,讓他們以爲是個普通的荷包,可就算再不值錢也是主人賞的,怎麼能露出這種表情呢?

不對,他們三人不應該會這樣,就算她送給他們一顆石頭,他們也會感恩的收下,肯定有什麼問題是她不知道的——

“劉嬤嬤,有什麼問題就說清楚,不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又該怎麼解決?”

劉嬤嬤一愣,帶着希冀的看着白沐晨,吶吶的問:“小姐,您不知道送男子荷包的意義嗎?”

白沐晨心下一咯噔,劉嬤嬤都這麼問了,她還能不明白問題所在?

驀然想起之前送夏侯承勳荷包時,他臉上那古怪的神情。她還專程開口問了,可他竟然說沒事,現在看來果然真的有問題!

“什麼意義?”她再次追問。

劉嬤嬤見她真的不知道,鬆了好大一口氣,連帶青青和李大牛的神色也都慢慢恢復了正常。

“小姐啊,在咱們大齊,未出閣的姑娘家送荷包給未婚男子,是向那個男人表白的意思,如果那個男人接受了荷包,就代表他接受了那個姑娘的愛意,然後男方就會選個好日子,備上禮品,帶着那個荷包上門提親。”

“這是大齊的習俗?”白沐晨只覺得腦袋上方閃電雷鳴的。這裏不是古代嗎?

就算是異世界,可明明很多東西比她生活的時代都落後許多,偏偏男女關係上卻這麼開放,這不科學!

“是啊!”劉嬤嬤點頭。唉!剛剛她真是被小姐給驚着了,還以爲小姐看上了她家大牛,幸好是個誤會。

這當然不是認爲小姐不好,而是小姐分明就是天上仙女下凡,能自由出入仙境拿出許多寶貝,這樣的小姐又怎麼是她家大牛配得上的,光是有這麼一絲絲的念頭就是褻瀆了!

“青青你也知道這個習俗?”青青比她小,也一樣關在將軍府中,怎麼青青都知道的事她卻完全不知呢?

“嗯,在將軍府的時候,夫人身邊的蓮香和桂香談天時說過,奴婢那時去大廚房領膳,正巧聽了一耳朵。”青青紅着臉,吶吶的解釋。

“說起來還是大齊對咱們女子寬容,才能讓姑娘家有機會尋找自己喜歡的人。聽說南方大周那兒,女子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出門也一定要戴上那長到遮住腳的面帽,只要不小心被看見了一點肌膚,那就是不貞,還有那個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七歲的娃兒懂什麼啊?而且連親兄弟甚至父親都要隔離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白沐晨微笑的聽着劉嬤嬤閒扯,最後把那個大青牛荷包丟給了青青。

“這不是女子送男子的荷包,這是主子賞給你們的寶貝,是仙人用的東西,叫做空間袋,裏面大約有六尺見方的空間,只要滴上血就可以使用,而且沒有人能搶走,離開你們身上超過十丈,荷包就會自動回到我手上。”其實是回到滄溟界。

因爲她是搶溟界的主人,滄溟界裏所有可以認主的東西,都會自動認她爲主,空間袋送給別人,他們滴上血之後並不是認主,而是擁有使用權。這都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三人同時驚訝的瞠大眼。這真的是寶貝啊!

就算再無知,也知道這樣的東西是無價之寶,連皇帝都會眼熱的寶貝,有銀子也買不到的。如今,小姐竟然就拿出了三個,還要送給他們做奴才的!

三人心中都萬分感動,李大牛有些眼熱的看着青青手裏的大青牛荷包,神情顯得有些無辜可憐。

白沐晨見狀心裏失笑,調侃道:“大齊既然有這樣一個習俗,我就把這個荷包給青青了,至於青青要怎麼處理,就看她的意思了。”她笑看青青羞紅的臉,大牛雖然也臉紅,但卻滿是期待的看着青青。

青青好像小她一歲吧,她快十四歲了,青青才快十三,真是太早熟了。不由自主的想起穿越前,她都二十好幾了,卻連個男朋友都沒交過,不是沒人追求,而是每次對方都在展開幾次行動之後便莫名的偃旗息鼓,她總不能去問人家爲什麼不繼續追她了吧?

揮手讓他們都退下,關上房門,白沐晨又陷入思緒之中。

乍聽到送荷包的意義時,她心裏對夏侯承勳是又羞又惱的,之後忍不住想着,他明知道送荷包的意義,卻還將荷包收了,這是什麼意思?

是因爲那是空間袋,所以才明知送荷包的意義,卻仍忍不住誘惑收了下來?還是以爲她是向他表白,而他……接受了?

猛地想起他之後提到她不懂民間習俗的事,所以他是知道她根本不清楚送荷包的意義。加上因爲荷包是空間袋,也因爲她不知情,於是他便心安理得的收下了,並不是對她有意。

心情微微黯然,好一會兒突然抬手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真是的,她黯然個什麼勁兒!

難道她也有了那種覺得自己就應該人見人愛、男人見了都要喜歡上她的穿越女的優越感了?

白沐晨自嘲的一笑,她纔不會有那種可笑的想法。

可慢慢的,她將穿越後到現在的種種,快速的在她腦海裏回放一次,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從那變得有些蒼白的小臉上緩緩的消失。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也落入了這種穿越女無敵的窠臼中?

保持本心,好自爲之。

百里聖清說過的話如五雷轟頂般在她腦中轟鳴,驚出了她一身冷汗。

原來他已經察覺到她的改變了嗎?

穿越前,她是孤兒出身卻從不自卑,有了成就後也不自傲;她能在風霜冰雪中凌寒獨放,也能在春花爛漫時隱於百花之中;她不爭強,卻也不會懦弱。

她,是向來悠閒而知足的白沐晨。

然而穿越後的她,卻因爲得到前任的記憶,不自覺的有了“先知”的優越感,甚至用一種俯視的心態不屑於前任的天真,那種自以爲是的清高超凡,現在回想起來,她真爲自己感到羞恥。

尤其是當她得到的空間優於前任時,更讓她在不知不覺間也有了“我就是女主角”的心態,縱使她一直認爲那只是她對前任的一種戲謔。

果然啊!改變從一開始便存在了。

感覺到心中滄溟傳來的安慰,她長長的吐出了口氣。

“我沒事,滄溟,現在發現還不晚,是不?”她粲然一笑,心中變得清明。

感情的事,沒有誰應該喜歡誰,所以不管夏侯承勳對她是什麼樣的態度,都與她無關,與她有關的,只有自己。

所以首先,她必須先了解的是自己的感情。

從送荷包事件推測出夏侯承勳對她無意而因此黯然失落,是因爲她喜歡夏侯承勳嗎?還是說只是穿越女的優越感在作祟,覺得他應該要喜歡她?

她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上,雙眼有些茫然的望着前方虛空,過了好一陣子,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唉!穿越前她連個男朋友都沒交過,對感情實在沒經驗啊!

“啊啊啊!好煩啊!”煩躁的抬手抓亂了一頭烏髮,最終還是放棄了。

算了,她現在要做的事很多很多,沒時間搞男女關係,再說她才快滿十四歲,真心不急。

只要保持本心,順應自己的心就行了,其它就順其自然吧!

在清越城,他們逗留的時間比預計的長,因爲那位農業專家翁老,對農事實在太過認真了。

尤其是拿到她手抄的那本《齊民要術》之後,更是沉迷其中,不時要求和她探討,在拿到馬鈴薯的種薯時,還拿着她抄錄的耕種辦法,邀她一起前往指教。

對於這麼一個認真而且完全沒有一絲傲慢的老人家,白沐晨是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所以將每天在空間練武種田的時間稍作改變,早上就陪着老人家了。

於是這一陣子在那片特地挑選、較爲貧瘠的地裏,一老一少穿梭其間的身影,成了這段時間佃農們時常看見的一景。

由於是新的作物,加上其對土地要求低卻產量高,讓人忍不住懷疑真實性,又因爲這時節的土地上都已經種下了冬麥,很多人不願意白白浪費了冬麥去種那聽都沒聽過的馬鈴薯,就算主家免了一年租稅,也沒有人肯。

夏侯承勳和翁老見此現象也不廢話,給他們機會是他仁慈,他們不能把握住,是他們沒眼光、沒魄力。

夏侯承勳也不找那些佃農了,大手一揮,直接讓翁老把自己在清越別莊土地上的冬麥全鏟了,改種馬鈴薯。

“你瘋啦!還全部鏟了,你有那麼多的種薯嗎?其它地區不試種啦?”這瘋狂的舉動讓白沐晨在第一時間給制止。“挑十畝中下等的田做實驗田就行了,就算本小姐給了種植辦法,那也是紙上談兵,大家都是沒經驗的,種薯也不多,沒得浪費了。”

自從想通了後,再面對夏侯承勳,她的表現都很自然,她現在不過小小年紀,何必什麼都往感情方面思考呢?

她既然已經答應百里聖清爲百里氏的繁榮盡心,那麼除非百里氏不再當政,否則對大齊的未來,她定是要跟着盡一份心的。發展大齊,可不是說說就行,就算空間東西多,也得給她時間,有計劃的循序漸進弄出來。

而且她可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大齊的皇帝,她沒有野心,也不代表她甘於犧牲奉獻,她的付出得要有相應的報酬才成。

她人單力薄,所以拉上千嶽山莊這座巍峨大山當靠山,可以免去許多麻煩,對於未來發現這巨大利益而想插足的那些權貴們,千嶽山莊能起到很好的威嚇作用,甚至可以直接出手解決。

少了高層爭權奪利的環節,那些東西完全可以用之於民,對大齊發展才是最有利的,這也是千嶽山莊在此最大的作用之一了。

至於未來,她會不會發展自己的勢力,基本上,有忠誠度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夏侯承勳存在,千嶽山莊的勢力就能讓她安心使用了。因爲忠誠度超過七十,只要她不做出對不起他的事,忠誠度就不會降低。

她本就不是有野心的人,有難她會直接面對,但若能安穩度日,她也不會自找麻煩,因爲她更安於平凡。

不管如何,至少五年,甚至十年內她都會很忙很忙很忙,所以長大前就保持着友好的合作關係吧!

以後若有緣,自是會水到渠成。若無緣,那現在做什麼不都是浪費時間嗎?

翁老看着主子爺被個小姑娘教訓,很歡樂的在一旁撫須呵呵笑。然後又撇下主子爺,拉着人家小姑娘,又埋頭在那本奇書中互相研究了。

夏侯承勳摸摸鼻子,只能無辜又無奈的看着這一老一小。

白沐晨好不容易應付完翁老的諸多疑問,趁着翁老口乾喝水之時,找個藉口拉着夏侯承勳溜之大吉。

“呼——”離了翁老那依田而居的家,白沐晨便鬆開扯着夏侯承勳袖子的手,很誇張的呼出了口氣。

“呵,白姑娘這樣子讓翁老看見了,可是會傷心的,翁老可是將白姑娘引爲知己、忘年之交呢。”

“就是“知己”,才知道此時不逃,今天整日就要耗在這兒了。”白沐晨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兩人並肩走在田埂上,遠處田邊的小道上繫着兩匹馬,正低頭喫着路邊乾枯的野草。

“明天就除夕了,你真的不回家過年嗎?”白沐晨突然問道。

“不了,爺已經派人送消息回去,馬鈴薯的事比較重要,這次播種已經晚了,不能再浪費時間,祖父也贊同先把這件事辦好,至於爺的母親,爺把玉佩送回去之後,她不會有心情想起爺這個兒子的。”幾十年的遺憾,屬於夏侯家長媳的身分象徵,終於屬於母親了,想必她一定開心。

夏侯承勳心裏嘆息,其實一開始他尚未決定是否回祖宅過年,畢竟他經營千嶽山莊經年不回家,也就只有過年期間會回祖宅探望親人,與家人聚聚。這次因爲有了白沐晨這個變故,馬鈴薯試種的事情,早一日有成果,便能早一日推廣。

在他猶豫期間,卻得知母親打算在過年的時候讓他和某位世交之女相親,於是他便決定今年就在清越別莊過年了。

“這樣啊……”白沐晨微偏頭抬眼望向身旁的男子,發現兩人的身高差距,頗爲無力的收回視線。“對了,我有東西給你,差點忘了。”

她從側背在身上的大方包裏拿出了一本素描簿,轉手遞給了夏侯承勳。

說起這個大方包,也是她畫圖讓青青幫忙做的,外型夠新穎,容量也夠大,平時她總是揹着它跟着翁老到處跑,用來掩飾她從空間拿東西再適合也不過了。

“這是?”夏侯承勳好奇的接過這本特殊的書冊,紙質有些硬度,紙面潔白細緻,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紙張,不過此時倒沒有急着研究。

“我畫了些農具的設計圖,你儘快找匠人,木匠鐵匠都要,讓他們研究一下,趕快把東西做出來。”這幾天就她的觀察,這邊耕地用的犁很簡陋,既費力效率又低,無法深耕,雖說已經比用鋤耕進步,但有更好的沒道理不用。

夏侯承勳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線條纖細清楚的圖,先是蹙眉不解,再細瞧上面不知用什麼書寫的文字註解,慢慢便瞧出了其中門道。

“白姑娘,你可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夏侯承勳眼神炙熱的看着她。

“我當然知道,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種犁叫做曲轅犁,耕地翻土的效果比你們現在用的好很多,用起來也更輕鬆好控制,在畜力的應用上也能得到很大的改善。”她第一頁畫的是曲轅犁的全圖,之後每一頁都畫一個組合零件細部詳圖,這當然是照空間書房裏翻出來的書照圖描續的,她以前可沒研究過農具。

夏侯承勳拿着素描簿,看着眼前依然雲淡風輕的人兒,她雙眼中的自信和臉上的從容,揉成了一種讓人炫目的光芒。

在這之前,一直以來他彷佛被一層薄霧籠罩的情感,此時雲開霧散般瞬間清晰了起來。

這一刻他知道,這個女人將會則進到讓人從未想過的地方。而他,將會親眼見證她的成長並與之並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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