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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王妃不乖,該罰》 / 金晶 / 第17章 / 共20章

翌日,別莊裏的下人安靜地做事,不敢在主子前逗留一會兒,就怕陰沉可怕的王爺遷怒到他們這些無辜的人身上。

秦威尤爲可憐,他是貼身侍衛,不得不隨身保護王爺,雖然王爺什麼話都沒有說,但秦威也猜到跟王妃有關,因爲昨天晚上王爺是留在了書房裏。

李奕晨坐在書房裏,秦威則守在門口,甲午跪在李奕晨前面,說着事情,“王爺,軒王說現在不宜有靜動,最好是帶王妃回去。”

李奕晨一聽,眉毛微挑,“不用了,她就留在這裏,對外就說她染上了疾病,大夫要她靜心。”

甲午沒有再說什麼,只拿出一封信,“這是軒王讓屬下帶過來的。”軒王是料王爺不肯,才出此下策。

李奕晨瞟了一眼,也知道這裏面說了什麼,壓根是動也不動那信,逕自地說:“本王說了,不須理會。”

甲午靜默,既然連軒王也勸不動王爺,那麼王妃留在別莊的事是成定局了,但是在這麼敏感的時候突然讓王妃在這裏靜養,只怕沒人相信這裏面沒有古怪,也少不了會有人來打探,到時候馮天耀要知道了其中的曲折,那麼就會到皇上面前假惺惺哭訴一番,那麼王爺真的是危險了。

但王爺心意已決,甲午也無法說什麼。

“讓八哥放心吧。”李奕晨嘴上這麼說,可心裏很煩躁,而這煩躁是源於馮思璇。

他知道八哥的擔憂,但是他現在不想看到她,他怕再見到她時他會傷到她,天知道他有多想拗斷她的脖子,這樣一來她就無法影響到他的心緒了,但是一想到那纖細的脖頸在他手裏被折斷,他眼皮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捨不得,把她留在這裏是最好的,眼不見爲淨,他閉上眼睛,腦海裏都會是她的身影,該死的,就像是中了毒一般。

“王爺。”甲午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屬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講。”

“嗯?”

“是關於王妃的。”甲午很懂得看人臉色,王爺是擺明不想聽到任何人提及王妃的事情,但這事在他心裏也有疑惑,所以他不得不請示王爺。

乍一聽甲午又提到馮思璇,李奕晨周身的氣息冷若冰雪,甲午一向很懂得分寸,今天的話委實不像甲午會說的,但甲午提了,那麼應該是甲午自己也不知怎麼做好。

李奕晨思考了一會兒,“說。”

“上一次飛雨交給屬下的藥材,屬下讓劉三去查了,結果查出來其中有一味藥不妥。”

“你說的藥可是馮府二小姐帶來給……”他一頓,跳了過去,“是那藥?”

“是的。”

“有何不妥?”

“裏面有藏紅花。”

“有何功效?”李奕晨不懂藥,等着甲午的解釋。

甲午想着劉三說的話,仔細地重複着,“劉三說,這藥能若是平時服用可以調理身體,可若是女子來癸水時用的話就會活血,不宜女子的身子骨,若是女子有孕時使用則會胎兒不保。”

甲午未曾說這麼長的話,當他說完,李奕晨明顯愣了一下,“你是說,這藥是給女子服用的?”

他起初聽到甲午說這藥是馮府帶過來的,他想過馮府想借馮思璇的手殺了他,料不到聽完,揭開的卻是這樣的謎底。

“是。”甲午頷首。

李奕晨想到之前馮府想塞女人給他的事情,突然他笑了,“馮思璇還跟孃家人鬧起來了?”

他自己一說完,就覺得這話奇怪了,馮思璇既是馮天耀放在他身邊的細作,爲何還要再塞一個女人過來,難道一個馮思璇還不夠?就算不夠,又爲何不讓馮思璇懷上他的子嗣?如果馮思璇懷上了,那麼馮天耀的籌碼會更多。

“甲午,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第一次,李奕晨捉摸不透這其中的道理了。

“回王爺,屬下也不知道,這件事情也許只能問王妃了。”甲午恭敬地道。

李奕晨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往外走,秦威趕緊跟上,機警地發現王爺似乎沒有之前那麼氣勢洶洶,而且腳步還很急。

李奕晨走向正院,還未走近,聽到一陣刀劍鏗鏘之聲,眼神轉眼銳利,運起輕功急速向前。

當他剛踏進院子裏就看到了令他揪心的一幕,他睜大雙眸,“三兒!”

馮思璇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叮叮噹噹,吵得她醒了過來,她掀開被褥,昏着腦袋,赤着雙腳,只着一身單衣恍惚地走到門口。

“啪!”她一下子醒了過來,看到兩名黑衣人在與飛雨糾纏,她慌張地看了看四周,有兩名丫鬟倒在地上,沒有其他人。

飛雨回頭一看,驚呼一聲,“王妃,快走!”

走?走去哪裏?她迷茫地看着眼前一幕,忽然想到李奕晨死時的慘景,他那時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前途茫茫,不知道去哪裏,還不如一死百了。

她想着李奕晨,心忽然溫溫的,如果再讓她選擇一次,她一定會在醒來的那一刻,以命爲誡,告訴他,馮天耀是李毅的人,馮天耀要算計他,以生命的代價讓他知道,她不是胡說的,那麼他會信,那麼她跟他不會有糾纏,他會一直好好的。

“王妃!”飛雨驚恐地喊着,她的武功尚佳,可她卻不能一時對付兩個武功和她差不多的人,能絆住他們一時已經很勉強了。

馮思璇看着那提刀而來的黑衣人,勾起一抹弧度,清雅的聲音破空響起,“是馮天耀要你們來的吧?”

那衝着她而來的黑衣人頓了一下,又毫不猶豫地舉刀砍向她。

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就這樣結束也好,李奕晨已經知道馮天耀居心叵測,唯一遺憾的是她還來不及看到馮天耀悽慘的樣子,也沒有看到馮府的落敗,她太自負了,以爲自己能笑到最後,看他們痛苦,結果她卻要先行一步了,她閉上眼,殺氣撲面而來。

冷冽的劍氣波動了周圍的空氣,風直面襲來,她的衣裳飛舞,一頭黑髮在空中凌亂,蒼白如雪的小臉帶着安逸的笑容。

“三兒!”熟悉的聲音帶着擔心的語調,她的笑更深了,糟糕,她似乎出現幻聽了,可她卻滿足了,能有她想念的聲音伴着她長眠,此生足矣。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這便是她與他之間的緣。

“嗯。”一聲悶哼從她的嘴裏飄出,原來還是會痛,她閉上眼睛,下一刻倒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三兒。”

她的肩膀汨汨地流血,紅色的血液沾染了她的白色單衣,她身上此刻只剩下調單的白與豔麗的紅。

她不想睜開眼,她居然還能聽到他喊她三兒,真好,她想就這樣沉浸其中。

“來人,找大夫來。”李奕晨狂吼着,伸手將她打橫抱起,快速地走進寢房,將她溫柔地放在榻上,一邊快速地拿出隨身所帶的金創藥替她止血。

大片的金創藥散在她快露出骨的肩頭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地睜開了眼,爲什麼死也這般的痛。

李奕晨關懷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三兒,忍住,大夫馬上就要來了。”爲何她會遇襲?爲何會有人要殺她?無數的疑問在他心裏升起。

但更多的擔心,看着她這副慘兮兮的模樣,他的心都軟了,他怕失去她,他伸手捧住她的臉,“不要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痛楚讓馮思璇的思緒清醒了不少,“我沒死?”

“胡說八道。”他趕到的時候,那刀已經要砍向她了,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只來得及讓黑衣人歪了準頭,他爭取了時間護住她,但她還是受傷了。

李奕晨完全不敢想如果他沒有來,那麼等他知道的時候,他等到的就是她冰冷冷的屍體,一旦想到這裏,他體內不安分的嗜血衝動就要破體而出,他不敢想,如果她死了,他該怎麼辦……他自己都捨不得傷一分一毫的人兒,他只敢讓她老死,卻不敢殺的人兒,別人卻想要殺!

他無法抑制自己胸前強烈的空虛以及要將那些人千刀萬剮的暴烈,“三兒,我會爲你報仇的……”

馮思璇困難地蠕動着嘴,“爲什麼?爲什麼不讓我死?”她死了也就不用被他關在這裏一生一世,而他也不用再看到她這個討人厭的細作,到時候他可以再娶一個正妃,倖幸福福。

聽出她語氣中的求死,他倏地紅了眼,大吼大叫,“你胡說什麼,不準死,我不會讓你死!”

大夫剛踏進來就聽到王爺的吼聲,差點嚇暈過去,他不過是附近村裏的大夫,醫術尚可,膽子卻很小,聽王爺的意思,應該是對王妃情根深種,他要是一個醫不好,那他不是要賠命啦。

秦威眼見大夫的腿在發抖,他直接過去拎起大夫,“王爺,大夫過來了。”

“參見王爺。”大夫顫抖地說。

“王爺,附近只有這個大夫。”別莊在郊外,能找到一個大夫也已經是萬幸了,秦威解釋道:“先讓這個大夫止血,屬下馬上去讓人準備回去的馬車。”

“過來看看她。”

大夫膽子小,但是看病還是不怕的,快速地看了傷口,“草民需要一些乾淨的帕子,要熱水燒過的。”

王府的下人做事一向很勤快,不一會兒就準備好了。

大夫從藥箱裏拿出銀針,先在火上烤了烤,用燒過的棉帕擦拭了血跡,快速地將露骨的皮肉給縫起來。

屋子裏只有他和大夫,而秦威和飛雨則是在外間等着,看着馮思璇痛得咬破了脣,李奕晨毫不猶豫地伸手給她咬,奈何馮思璇只看了他一眼,死活不肯咬,就這麼生生地忍着,最後痛暈過去了。

他的心一陣一陣地疼,卻不敢出聲,看着大夫一針一線地縫着,那疼就是他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何況是纖弱的她。

當看到大夫放下沾血的銀針,細細地給馮思璇上了藥後,李奕晨焦心地問:“怎麼樣?”

“王妃無大礙,半夜也許會發燒,草民會給開一些藥,令王妃服下便成,等傷口癒合後,主要是補血和養骨頭,切忌不要舟車勞頓。”大夫用的都是一些野草,但是效果奇佳。

李奕晨見血止住了,馮思璇除了氣息弱些並無大礙,也鬆了一口氣,吩咐秦威道:“不用回去了,你去將王太醫帶過來。”既然她受傷不宜亂動,那他們就不要回王府了。

“是。”

“帶這位大夫到一旁的客房住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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