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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閨閣千金的日常生活(2)

《大富當家(下)》 / 陳毓華 / 第2章 / 共18章

她起身看出去,發現於露行被喫貨逼到邊角,進退維谷,正使喚着弄潮把它趕走。

雖然談不上威脅,但他就怕這種軟呆萌卻對着他齜牙的動物。

“小哥,你來了。”還常在她面前自誇縱橫商界呢,連只小奶狗都怕。

“就正好經過這兒。”

呵,這一經過可就有點曲折了,她的晴川閣在南面,四哥的屋子在東側,那得繞多遠才能從她這兒經過啊!

她也不接話,抱住喫貨誇獎道:“哇,喫貨好棒啊,竟然會看門管事了,這塊肉乾獎勵你。”

“它居然喫得那麼好,露兒你這樣會寵壞它的,狗養來就是看門護院的,得用鏈子煉着。”

“我們家多得是護院,我也能打,喫貨高興看門就看,看不住,換我保護它。”於露白說完就把有些分量的喫貨親了下。

她居然親一隻狗,於露行嘖嘖稱奇,進了於露白的院子。

於露白笑吟吟的享受他的不以爲然,把喫貨放下地,也跟着進屋,微芒已經手腳俐落的給四少爺送上了他愛喝的信陽毛尖茶。

“還是妹妹你會過日子,我瞧着你這兒舒坦,連丫頭看起來也比我那屋子裏的順眼多了。”屏風是清素淡雅的扶桑國墨繪花鳥荷花,窗沿上放一盆半開的蘭草,瞧着葉片舒捲,漂亮得很,內外間隔的湘妃竹簾綴角是兩顆嬰兒拳頭大的翡翠獅子滾繡球,精湛雕工栩栩如生,箬翠水頭十足,不只獅子的憨態清晰可見,就連獅子抱繡球的寶相花紋也一清二楚。

兩個丫頭穿的是丁香色素面掐七彩芽邊比甲,桌上放的是蜜黃柔軟、散發出誘人香味的杏子。

兩個造型不一的多寶槅,一邊是各式各樣的碟具,這些都是於露白的收集品,而另一邊的多寶槅擱的只有一柄寶劍。

不是他膽兒小,是他從來都知道那把劍不是用來好看裝飾用,那劍鞘裏的長劍是飲過人血的。

“那改天小哥把你身邊的躑躅和朝顏都讓給妹妹吧。”

躑躅是杜鵑花,朝顏是牽牛花,是四哥房裏的大丫鬟,誰說四哥粗鄙眼裏只有金錢的,她頭一個不同意。

“嘿嘿,你這一說,回去她們就要埋怨我嫌她們服侍不盡心。”

“那我去向大嫂說道說道,給你換兩個安靜的丫鬟。”於府雖然幾房人住在一起,但每一房的庶務還是自己管着,若是有需要公中出錢還是出力的地方,再知會一下世子夫人王氏即可。

邱氏回孃家不在家這段時間,三房的內院庶務是由於露謹的妻子蕭氏管着的。

於露行一臉懊惱,“免了、免了,我就多說個兩句,你這嘴皮子不饒人的丫頭,非得弄得我這哥哥灰頭土臉,一點姑娘家的樣子也沒有。你讓這些丫頭下去,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裏不用伺候,你們都下去,在門外守着。”連下人都不讓聽,她倒是想知道什麼事這麼神祕。

微芒和弄潮屈膝一福,都出去了。

“有事就說。”

“你和那位是什麼關係?”他忍了好些天,一直尋不到機會過來妹妹的院子,這一來就開門見山的直問了。

那位?“哪位?”

“就那位鳳公子,妹妹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提到鳳訣,她的心忽然覺得怪怪的,回京路上,他們講的話不多,他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但只要開口,凡事都落在點上,他跟得上她的思路。

可以說,他們相處起來同步協調,十分合拍。

和他在一起,就好像……就好像和如墨哥哥在一起的感覺一樣。

一見鍾情什麼的她是不信的,可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她的心卻是異常的踏實。

“我不是說過和他不過是因緣際會。”回京至今,他就像滴水融入大海,全無聲息。

她一回來也忙着處理那堆焦頭爛額的罷官後事,被摘掉官位的事看似已經了了,朝廷、同僚什麼的都和她沒什麼關係,但是就像祖父和爹說的,這朝堂局勢瞬息萬變,哪裏是她一個粗心大意的女子兩三眼能看清的?

也許身在其中的大伯父、二伯父和官場中人也不見得能窺見全貌,所以她還是在家裏當她的好女兒、好孫女,享受單純被疼惜的幸福。

只是自從她闖了這禍以後,大房那邊不是沒有微詞,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她拖累了大伯父在戶部的地位,家族蒙羞。

閒話什麼的雖然沒有直接衝擊到她,但是大房少往三房這裏來,態度是很明白的。

倒是二伯父很看不過眼的站出來替她擋箭,他說小輩春風得意時,有些長輩也沒少沾光,趁這勢頭退下來也不是壞事,只差沒指着大伯父的鼻子罵他白姐兒罷官影響誰也影響不了大房,他的世子之位可穩固得很,窮嚷嚷個什麼。

據弄潮打聽來的消息,二伯父這話把大伯父堵得老臉焦黑,十分難看。

事情過了半個月,看似消停了,這兩天,大伯父卻爲了國公爵位跟爺爺鬧上了。

祖父雖然致仕,卻還沒向皇上請封世子爲國公,也就是說國公的位置還是虛懸的。

於露白不明白大伯父爲什麼不能體諒祖父一片苦心,皇帝目前對於府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冷置查看,國公府裏最好過日子的方法就是低調再低調,這國公的位置早晚都是大房的,急什麼,在浪頭上給皇帝添事,是緊着去看人家臉色嗎?

她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大房怎麼就糊塗了?

“你能搭九爺的包船回來,什麼因緣際會而已?你當我三歲娃兒嗎?沒有交情你會讓誰上你的船?”於露行不高興了,原來裝老成的聲音這會兒也不裝了,因爲帶着急切,公鴨嗓反而更加刺耳了些。

“你先告訴小妹,你對鳳公子那麼上心,難道生意上出了什麼事?”

於露行咳了下。“什麼事?哥哥這般英明神武,能出什麼錯?”他撓着腮邊。“我只是想若能和他沾點邊,從他指縫裏漏點生意給我,可比什麼都好。”

逐利是人的天性,大家都以爲他年紀小不會想太深,可他不是糊塗人,如今他們三房最爲勢弱,說句大不敬的話,哪天祖父駕鶴西去,這府邸、這國公爵位都和他們這一房沒什麼關係。

他讀書不行,在仕途上走不長遠,但他腦筋靈活,做生意還行,如今被他看見傳奇人物鳳訣,他哪能無動於衷?

“你那些生意還不夠你忙的?”都三天兩頭不在家了,要是把鳳訣介紹給他,他生意都不知要做到哪裏去了,母親肯定是要找她哭訴了。

“我要的格局不僅如此。”

好大的海口,不過,這還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她這會兒不正缺銀子缺得慌?

最壞不過是把四哥拖下水,讓他掏錢出來,餃子樓要是賺了銀子,按分成分他銀子就是了。

“小妹倒是有條路子,不知小哥願不願意?”她撣了撣袖子襴邊的銀線。

於露行立刻坐正了。“你說。”

於露白把欲與鳳訣合作餃子樓,她出菜單和技術,鳳訣出資,還有洋貨行入股,一股要五萬兩銀子的事大致說一遍。

於露行抽了口冷氣,英挺的眉毛立即豎了起來。“你缺的那五千兩我替你補上,將來我也不要你的分紅,介紹我和鳳九爺認識吧。”

只要套上關係,將來他一旦有能力,也想跟船出海去。

“成。”她也不囉唆。“銀子幾時可以給我?”

“你現在的處境敏感不好單獨出門,如今孃親不在,爹也不太管我,就由我幫你想個由頭,咱們一起。”

“太好了。”於露白一下子笑了出來,整張臉龐都生動了起來。

能出門去透透氣是再好不過的了,這種不必爲衣食操勞,完全倚賴家庭和外頭世界隔絕的閨閣生活,她過得有點沒勁了。

於露白這一笑嫣然,令於露行這看習慣她的人還是不小心驚懸了一把,他這妹妹除了一身武藝不可小覷,這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到底哪家兒郎有福氣能把她娶回去?

可憐妹妹對沈如墨一片深情,唉!也不知這出走的一年,是不是緩過來了?

也不知伶俐聰明的於露行向於紀說了什麼,隔兩天,於露白便和於老夫人坐上馬車,一道出發到香積寺去燒香求福了。

這是求到於老夫人那兒去了。

對於小哥用兩天時間就籌出五千兩銀子的實力,於露白除了佩服,還是佩服,原來她還真的小看了這個哥哥。

她和大哥、二哥年紀相差大,見了面,不是訓,就是叨唸着規矩,聽得她一腦門子汗,這四哥和她相差兩歲,卻是個不安於室的,每回只要見到兩個倚老賣老的哥哥,就好像老鼠見到貓,溜之唯恐不及,她這妹妹得替他善後,次數多了,老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背黑鍋的,心裏難免有捏瘩。

因此對於他說的生意想來不過是他流連飛鷹走馬、章臺楚館的藉口,哪裏知道人家不是說着玩的。

這一路到香積寺走的都是官道,前後費不到幾個時辰,於老夫人年紀大了,再說於國公府又是什麼人家,就算這陣子看着勢頭有些不好,但破船也還有三千釘,完全不是那種二流貴族可以比擬的,因此於府馬車停在寺門前讓兩個小輩下車後,便打算直上山頂的大殿了。

“你們這兩個小猴兒,該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可別壞了祖母的名聲。”於老夫人笑呵呵的。

“知道了祖母,孫兒回來給您買東來順的豌豆黃和同和居的它似蜜孝敬您。”

於露行那個甜滋滋的熱和勁看得於露白直出一身汗,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只牙口不好,御醫也常提點他們這些晚輩別讓老太太多喫甜食,這小哥對祖母的身子也太不上心了。

她掐了於露行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你就不能買點別的嗎?

老太太也不糊塗,看着兩個小輩你來我往的打鬧,抿着笑,讓馬車走了。

“我這不是表孝心嗎?難道表錯了?”看着自家馬車走遠,於露行委屈到不行,扁着嘴,孩子氣十足。

“上車吧你!”於露白讓微芒伺候着上了另一輛安排好的馬車。

“你笑什麼笑,不會伺候你家小爺上車嗎?”於露行被妹妹搶白,一回過頭對着自己的貼身小廝阿祿啐了聲。

阿祿哪能不清楚自家少爺的性子,立刻掐自己大腿一把止住訕笑,伺候於露行上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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