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天翊很快就查清了所有狀況的來龍去脈,模特兒圈子並不大,而且只要施以小惠或是稍加壓力,每個女人都會開口。
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就約了吳儷瑭出來,他一直以爲她變不出什麼花樣,只要自己冷峻的拒絕她,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和文家瑩有些“淵源”,兩個女人是認識的,所以在處理這件事上,他必須溫和些。
吳儷瑭知道範天翊不會沒事找她,而這會她也是有備而來,畢竟她拿了一手的好牌,生殺大權是在她手上,文家瑩已在她姐姐的墓碑前表明了態度,吳儷瑭知道範天翊是撿不到便宜的。
“嗨!Mile的總裁。”不再直接叫他範天翊,吳儷瑭有着貶抑意味的叫他總裁。
“這件事你想怎麼解決?”喝了口咖啡,範天翊沒有和她客套。
“哪件事?”
“吳儷瑭,你真的很厲害!”
“多謝誇獎。”她冷傲的一笑。
“你要的無非就是好處,所以開出個價碼來吧!”範天翊想花錢消災,用錢若能解決掉的事,那就不算大事,所以他決定速戰速決。“多少錢?只要合理,我不會眨一下眼睛。”
“我不知道你這麼大方。”
“多少?
“你付不起的。”
“說說看!”
但是吳儷瑭這會不想談錢,她只想挫挫這個既有名利又有張國際級帥哥臉男人的傲氣,不是每件事都能用錢解決或是打發掉。
“範天翊,文家瑩要結婚了,你知道嗎?”她有些不懷好意地說,眼神充滿了嘲諷。
“你真是製造謠言的高手!”他不信。
“就在她死去姐姐的墓地前,我看到了她未來的丈夫,她當着我的面親口說的,也當着她姐姐的面說,這……總不會再假了吧!”吳儷瑭說出了地點和在場的狀況,表示自己沒有捏造事實。
“她要嫁給誰?”範天翊面無表情地問。
“劉禹全。”
“他是……”他聽過這個名字。
“他是劉天佑的弟弟,文家瑩姐姐的小敘,一個多情、沉穩、對文家瑩永遠一心的男人。”這真的是吳儷瑭對劉禹全的感覺。
範天翊沒有搭腔,他可以把很多事當是傳聞、當是茶餘飯後閒磕牙的小道消息,可是這麼明確的人物和地點,他怎麼再去懷疑呢?
“文家瑩嫁給他應該會很幸福的。”吳儷瑭不知死活的又再補充一句。
範天翊還是沒有翻臉,他知道暴怒或是衝動都無法把事情處理好,不如冷靜些、理智些、平和些的來看待問題,他不會順吳儷瑭的心。
“到底多少?”他又問了一次。
“看到你和文家瑩都活在痛苦中,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報酬和獎賞!”她邪惡地說。
“我可以叫你混不下去。”
“那又怎樣?‘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我的生活不可能再更糟了,我怕什麼?
吳儷瑭一副無慾無求的清高狀。
“你和文家瑩的姐姐是好友,你這麼對待自己好友的妹妹,尤其是死去好友的妹妹……”做了點調查,範天詡想對吳儷瑭動之以情。
“是文家瑩先背叛我!
“她對你做了什麼?”
“她明知我把你當目標,但她卻還--”
“是我追她的。”範天翊站出來澄清。“是我對她糾纏不清的。”
“她該拒絕你!”吳儷瑭堅持。
“她拒絕了。”他實在替文家瑩抱不平、感到冤枉。“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找她、制適一次又一次的機會,她討厭男人,她根本就不相信男人,我追她追得好慘、好辛苦,你知道嗎?””
“但你還是得到她了,不是嗎?”吳儷瑭一個不屑的表情。“我們那個聖女、冰山美人,還不是栽在你的手上了。”
“吳儷瑭,你真……可悲!”範天翊實在談不下去了。“你要什麼?請你明白告訴我。”
“你給不起!
“我可以給你天文數字的金錢。
“如果我要你娶我呢?”
“下下輩子再看看吧!.”
“你連下一輩子都不願意?”吳儷瑭真的覺得可悲了,文家瑩一身的缺點,除了美、除了是處女之外,她實在不符合良家婦女的要求標準,可是她就是能得到範天翊的心。
“吳儷瑭,在某個男人眼中的珍寶可能是另一個男人眼裏的垃圾,所以你只是沒有找到合適你的人,你瞭解嗎?”範天詡說着。
“你的意思……”她一怔。
“我不喜歡你、甚至瞧不起你,在我眼裏,你可能連垃圾都不如,可是到了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眼中,你對他而言可能就是稀世珍寶,他會願意用全世界的一切來換你,你知道嗎?”他不信她聽不懂。
吳儷瑭沉默不語。
“與其傷害我和文家瑩,你爲什麼不花時間去找那個真正適合你的男人呢?”他衷心的建議。
“你就是我的目標--”
“那你弄錯目標了。”
“範天翊……”吳儷瑭的眼光有些變了。
“你真的可以找到的!”
※ ※ ※
暫時並沒有公佈自己即將結婚的消息,但是文家瑩開始試着和劉禹全一起做一些事,例如出去喫飯、看看電影、接送演出或一起去四處走走,可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興味索然。
她真的要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嗎?
就算是想報復……但現在又能報復什麼?姐姐死都死了,就算她也逼得劉天佑或是劉禹全去跳樓。那又證明了什麼?挽回了什麼嗎?
再說像劉禹全這樣好的男人,她實在不該把他推進到地獄裏,他可以找一個和他一樣好的女人,然後一起過幸福、美滿的日子,可是這個好女人絕不是她文家瑩,絕不是!
一路沉默地朝她家走着,因爲她想走路,所以劉禹全就陪她一起走了,他總是順着她、讓着她、縱容着她,沒有自己的意見。
“你很不快樂。”劉禹全打破了沉默。
“有嗎?
“你根本不想和我結婚。”他微笑地說。
文家瑩不答,仍繼續走着。
“文家瑩,我並不希望看到你不快樂。”
“我會沒事的!”
劉禹全忽然站定,他雙手握着文家瑩的肩,兩人四目相接,他的眼神是誠摯、是無所保留的,而文家瑩的卻是哀傷、消沉、落寞的。
“其實很簡單的,你知道嗎?”他柔聲地跟她說。
“什麼很簡單?”
“如果你不想和我結婚,如果你不知道要怎麼當面告訴我,那麼你可以打一通電話給我,直接在電話裏告訴我就可以了。”
“劉禹全……”這會文家瑩好想哭。
“我要給你的是快樂,不是痛苦,如果嫁給我是把你推到痛苦的深淵裏,那我寧可不娶你。”劉禹全很嚴肅的告訴她。
“你爲什麼要這麼好?”文家瑩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四周打轉。“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爲你值得。”
“但是我一點都不好,我也並不是什麼好女人--”
“你就是你,你不需要照着社會或是大家的標準過日子,你就保持你這樣子。”
劉禹全正色的告訴她。“我就是愛你這調調兒!”
“但我對不起你,我無法……”
“我知道!”他笑。“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我們結婚的希望渺茫。”然後他放開了她的肩,兩人又開始慢慢地向前行。
“那你……”
“但至少能陪你走上這一段,對我來說也就夠了。”劉禹全的柔情會令全天下女人心碎。
“你讓我覺得自己好……齷齪!”
“文家瑩,我只要你快樂。”
而在文家瑩的公寓門口前,站着高大、英挺的範天翊,他望着朝他愈走愈接近的一對男女,表情莫測高深。難以捉摸。
劉禹全看到那男人,文家瑩也看到了,她不自覺的停下腳步,邁不開下一步。
“是他?”劉禹全問。
文家瑩只能點點頭。
“好帥、好出色的一個男人。”劉禹全沒有一點嫉妒的心,反而是帶着祝福的口吻。“敗在這種男人手裏,我還有什麼好遺憾的。”
“劉禹全……”
“我等你的電話。”他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不要對我這麼好……”她痛苦地道。
“或許我是在替我哥哥償還欠你姐姐的。”他淡淡道了一句。
接着文家瑩只能看着劉禹全轉身離開,她一直在咀嚼他這一句話,他其實根本不必替他哥哥償還什麼,而她也不必藉着姐姐才能得到關愛,他們根本就是互不相欠的,誰也不欠誰。
“文家瑩!”就在她正想得起勁時,範天翊已走到她的面前,低沉道:“就是他嗎?”
“吳儷瑭告訴你了?”文家瑩看着範天翊。
“你真的要嫁他?”
“你想怎樣呢?”她反問。
範天翊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他真的累了,從來不曾有這麼疲倦、這麼提不起勁的時候,但是一些該說的話,他還是必須說完。
“我可能會把Mile的代理權轉給一家法國的大公司,然後回美國去定居。”他的聲音沙啞。
文家瑩不語。
“如果你結婚了的話!”他再加一句。
她麻木地說:“我會結婚的。”
“爲了吳儷瑭?”
“爲了我自己!”
“文家瑩,你並不愛那個男人,就算他再好、再十全十美,你還是不愛他。”範天詡平靜道:“當然你是可以嫁他的,搞不好還真的可以替你姐姐討回點公道,但……有意義嗎?你又會快樂嗎?”
文家瑩露出任性的眼神。
“我們已經玩了那麼久的捉迷藏,我拼命的追、你拼命的躲,即使是上牀,是你自己決定不要貞操的,你要借上牀來甩掉我,這……真的很可悲!”他被她傷透了。
“你說這麼多於什麼?既然你都決定要回去美國了,那這些話就可以省省了。”
她氣鼓鼓的說。
“但你可以留下我。”
“我留你幹什麼?我又不想替你生小孩!”她的話嚴如寒霜。“你走吧!我們不會在一起的,在我姐姐的墓碑前,我已經答應吳儷瑭--”
“所以是她毀了我們的幸福?”
“不!是我們根本無緣在一起。”
“但明明我們有緣。”
“回去你的美國吧!”這會文家瑩已萬念俱灰。“我不會和你有結果,我也不會嫁劉禹全,我就照我原先的計劃和盤算,一個人終老一生,你覺得如何?這是我一直要的。”
“這真的是你一直要的?”他黯然低語。
她把絕望給嚥進去。“沒錯!”
“那……祝福你了。
“你也一樣!”
於是又一次的,在不到十分鐘內,文家瑩又看着一個男人走出她的生命,對劉禹全,她還可以忍受,但是範天翊……這一會她的心好沉,好像心上壓了一塊巨石,令她不能喘氣,她真的失去了他?他真的要回美國去?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 ※ ※
在那次荒唐的酒裏下藥後,鍾依閔一直都不敢去面對阮仕宇,甚至在第二天早上,她也只留了張字條給他,然後自己躲到外面去,因爲她實在沒臉見他,特別是在經歷過那麼纏綿、激情、火辣辣的一夜後,她真的不敢拿正眼再去看他。
而之後阮仕宇也沒有任何的消息,既沒有一個電話,更沒有突然的出現在她面前,好像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那一夜似的,好像這只是一場春夢,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但明明兩具飢渴、熱情的身體是貼在一塊,是一起共度了一夜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情緒的問題,鍾依閔一向很準時的例假,這次居然遲了,這更令她感到焦躁不安,記得家瑩說上帝喜歡開人玩笑,但是她若真的懷了孕的話,那麼這玩笑就大了……
門鈴聲令鍾依閔的情緒更加焦慮,她和有線電視的人約好了今天要收費,可她心裏卻直想着萬一她若有了小孩,那日後的生活要怎麼辦呢?孩子要姓什麼姓?
“來了……”她不耐煩地去開門。
門一開,外面站着的是她日也盼、夜也盼的阮仕宇,他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和她的坐立不安成了強烈的對比,這使得她無名火升起。
“是你……”
“我是不是來錯時候了?”他小心地間。
“我在等收費員!”她沒好氣地道。
“我只待一下。”阮仕宇的眼神有些神祕、有些笑意。“方便吧?”
“當然方便,我又不是在等情夫上門!”不知道今天自己的火氣爲什麼那麼大。
“我今天來是……”阮仕宇忽然從西裝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紅色喜帖,交給了鍾依閔。“請你參加我的婚禮。”
“你……你要再婚了”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是啊!恭喜我!”
“你……”將喜帖往他身上一扔,看也不看的,鍾依閔破口大罵,完全不顧什麼淑女風度或是肚子裏可能有的小生命,她真的是氣瘋了。“在我們……在我們有過那樣的一夜之後,你居然……”
“我被下了藥!”他提醒她,表情有些無辜和無奈。
“我是放了一顆春藥,但是……”她漲紅了臉,很想挖個地洞鑽。“但是我們--”
“我身不由己。”
“你……下地獄去吧!”她要衝進自己的房間。
但是阮仕宇攔住她,不忍心再這麼開她玩笑,這個女人已經嚐到了苦頭,他該適可而止了。
“放開我!”她大吼。
“你還沒看那張喜帖的內容。”
“做什麼?你要我知道新娘是哪一個嗎?”她捶着他厚厚的胸肌。“你去下十八層地獄吧!”
“新娘是你!”他大聲說。
“是我?”她整個人停止動作,突然變成了娃娃似的。“不是上次我見過的那個林小姐?”
“不是她,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你真的看不出來?”
知道自己被耍了,但是這一回鍾依閔非但沒有不開心,反而開心得要命,原來阮仕宇並沒有另結新歡,原來他一直都在等她回心轉意,他一直是愛着她的,他沒有不要她。
“你……”鍾依閔又開始捶他,但是這回用的力量卻小多了。“你幹嘛這麼整我?不怕我會以眼還眼,也找個男人來氣你嗎?”
“你不會這麼做的。”他捏了下她的鼻子。“因爲你愛我,因爲一離了婚你就後悔了……”
“我纔沒有!”
“不然你爲什麼騙我來你這?”
“我的新電視--”
“你爲什麼在酒裏下藥?”
“是家瑩教我的,是她出的餿主意。”明知不該把責任推到自己好友身上,可是爲了面子、爲了自己的尊嚴,她不得不小人一下。“我根本一點也不想這麼做,而你若覺得酒有問題,你爲什麼還要喝?”
“因爲我要看看你在玩什麼把戲。”
“可是之後你並沒有來找過我,甚至連一個電話……”鍾依閔嘟着嘴抱怨。“你在耍什麼心機?”
“我一直都在安排我們的第二次婚禮!”他可有一個好藉口了。
“這不是理由!”她又打了他一拳。
“那你爲什麼不主動找我?這回你可以說買了一臺新的錄放機,而你不知道怎麼使用。”他朝她眨了下眼睛。
“我可沒那麼笨!”她這下又趾高氣揚了。
“婚禮訂在下個月。”他環着她的肩,很溫柔的對她說:“我們可以一起過聖誕節。”
“聖誕節……”她笑笑。“我想我已經知道自己該送你什麼禮物了。”
“你要送我什麼?”他不太好奇地問。
“一個……小寶寶如何?”
“什麼小寶寶?你決定要去領養了?”他欣喜地道。
“不!比領養更好。”鍾依閔拿起他的手,然後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我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已經有了一個小寶寶,但是我希望有。”
“依閔……”阮仕宇此刻的興奮和激動溢於言表,在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之後,他和依閔居然可以有他們自己的孩子。
“要檢查才知道啦!”她害羞地說。
“我們現在就去!”
※ ※ ※
吳儷瑭把文家瑩從家暴防治中心裏給叫出來,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尤其是範天翊的那些話:某個男人眼中的垃圾,可能是另一個男人眼中的珍寶,她也可以做珍寶的,不必非當垃圾不可。
見到吳儷瑭,文家瑩的心情還算平靜,反正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可以打電話給劉禹全了。”吳儷瑭開口就是很震撼性的一句。
“吳姐你……”
“他打過電話給我,和我聊了一下。”在接到劉禹全的電話時,吳儷瑭也是很喫驚的,但是掛上電話後,她反而平靜了。
“你們……”
“他真的是一個少見的男人,和劉天佑完全不一樣,不知道他和劉天佑是哪一個被抱錯了。”這會吳儷瑭還挺幽默的。
“我對不起他。”
“得了!你若真的嫁給了他之後,纔是會害死他。”
“吳姐,你……”難怪家暴防治中心的主任會打電話過來給她,叫她可以回來當義務工了。“是你……”
“我澄清了黑函的事了。”
“謝謝!”
“我想你該快點去找範天翊,Mile的品牌如果真的交給了那家法國公司,那麼很多本土的模特兒會失業。會減少很多收入……”
“但是我沒臉……”文家瑩低着頭。
“他不會刁難你的。”
“我已經和他一刀兩斷了。”
“再接回去不就成了!”吳儷瑭嘆了口氣。“我也知道自己錯了,範天翊說得很好,某個男人眼中的珍寶,在另一個男人眼裏搞不好是垃圾,我又何必自暴自棄,非要他不可呢?”
“你想通了?”文家瑩一副放鬆的表情。
“我也可以當珍寶!”
“吳姐……”
“放下自尊,該是你去找他的時候。”
文家瑩點點頭,正要轉身。
“對了,如果Mile有推出什麼防老或是什麼防皺的保養品,可以找我當代言人。”
吳儷瑭提醒她。
“我會記住!”文家瑩表露真心的笑容。
“一定要抓牢他。”她又說:“還有別忘了打電話給劉禹全。”
“我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