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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妻要趁熱(2)

《嫁妝滿地》 / 寄秋 / 第16章 / 共33章

蘇輕憐一臉淘氣的故意逗她孃親。“捨不得就叫回來唄,我去叫花轎往回抬,說我們蘇家不嫁女兒了,要招上門女婿……”

“你這瘋丫頭給我站住,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還盡胡鬧,你想讓你爹你娘被人笑話不會教女兒嗎。”真讓她出門嚷嚷,他們蘇家也別做人了,直接把臉皮丟在地上任人踩吧。

她像只蝴蝶似地飛回孃親身邊,笑着挽起孃親的手臂撒嬌。“所以說女兒不能太早嫁,要多留幾年,你好不容易將心頭肉養大了,怎好便宜那不知底細的臭小子……哎喲!”

趙玉娘淚中帶笑的輕掐女兒鼻頭。“說來說去還不是不想嫁,你這心眼呀!娘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娘呀,你既然知曉女兒的心事,咱們商量商量,等我買足了良田千頃再將我配人,很快的,頂多二十歲。”能拖一年是一年,她不想成爲被摧殘的小幼蕊,花未開先凋零。

“隔壁那小子肯等?”她取笑。

忽地一窒,她笑不出來。“娘,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誰家少年偷鑿光嗎?”

趙玉娘往女兒眉心一點,微板起臉。“還裝傻,你是我生的,我還看不出你這點伎倆嗎?”

“娘,我是真傻,你看我傻乎乎地,腦子不靈光,你得多疼疼我,以你慈母的光輝照護,讓我安穩地活在你的庇護下。”蘇輕憐像個孩子,直往孃親懷裏鑽,在她胸口蹭呀蹭的,好不天真爛漫。

“是呀,孃的傻小小,從小你就身子弱,孃的一顆心就揪着,這也擔心,那也擔心,唯恐你養不活,我恨不得時時抱着你,摟在懷中輕哄……”當時她總青白着一張小臉,多嚇人啊。

“娘……”怎麼有點鼻酸了,她不是拐着彎哄娘不要早早打發女兒出閣,留着她盡孝嗎?

趙玉娘撫着女兒的頭回想過往,眼神顯得遙遠。“那一年你幾乎沒了氣,娘哭了一整夜,心裏不斷地向佛祖求,只要你能平安的活下來,折我幾年壽都沒關係……”

這就是爲人母的心思,孩子好她就好,孩子是一個母親的命,甘願折壽也要保全,全然無私。

“娘,你看看我,白嫩可愛又善解人意,能逗你笑,陪你開懷,你是多大的福氣纔有我這珠玉一般的心肝,你要往前看,拋掉過去,把我留在你身邊一輩子。”她悄悄吐了丁香粉舌,不承認偷偷地在洗腦。

留在身邊……一輩子?回過神,趙玉娘打了個激靈,怪罪的瞟着自幼鬼靈精怪的小女兒。“你是長大了,也活潑健康,所以娘更要爲你挑份好良緣,讓你過得舒舒心心,你這懶性子最叫娘頭疼。”

“娘,我都能自給自足了,哪還能讓你憂心得着,你瞧咱們府裏的米糧、瓜果菜蔬、魚蝦雞鴨,哪一樣不是我莊子出產,娘少了我可就少了時鮮菜蔬,你不心疼也肉疼,那能省下多少銀子。”她是孃的貼心小棉襖。

“就你貧嘴,沒了你那些土地和作物,爹和娘就會餓死不成。”她還沒孤老到要未出嫁的女兒奉養。

蘇輕憐耍出無賴的絕招,哼哼唧唧的賴皮。“積少成多嘛,好歹是女兒的孝心,你想,我若多陪娘幾年,孃的日子過得多滋潤呀!我還能替娘捶捶背,捏捏腳。”

“去去去,少來煩我,哪邊涼快哪邊待,我等着媳婦孝順。”她假意推了女兒一下,嫌她膩人。

“媳婦再親有女兒親嗎?知冷問暖的,娘呀,你變心了,移情別戀,不再喜愛你的心頭肉了。”

她被推開又賴過來,纏得趙玉娘又好笑又無奈。

“你呀,就是被我和你爹慣壞了,寵出了任性和無法無天,你看看你的哥哥姊姊們多聽話,有哪一個像你這般胡鬧,成天往外跑。”就因爲她天生體弱,他們才縱着她由着自個性子,不去約束她規矩和禮教。

當初怕是養不大她,所以趙玉娘和丈夫特別縱容這個生來受罪的幼女,他們不去想她還能活多久,能快活一日就讓她活得舒坦一日吧。

一日復一日,弱質纖纖的小娃兒雖沒多長几兩肉,但好歹也養出精神,面頰紅潤、兩眼有神、神采飛揚,他們也就放心,不改以往的繼續寵溺,希望她的將來能更多彩多姿。

蘇輕憐由鼻孔輕哼了一聲。“孩子生得都一樣多無趣,白羊堆裏總會有一、兩頭黑羊,兒養九十九,母憂一百年,沒我讓你操心,你這日子要怎麼過,太平淡無味了。”

“又胡說。”趙玉娘邊笑邊拍打女兒上臂。

“是金科玉律纔對,娘心裏是贊同女兒的話,可又不好說出口,我了的,我和娘心意相通。”哈,沒打到,還好她閃得快,身手利落。

一巴掌落空,趙玉娘也笑了,女兒太聰慧,她想管也管不了。“了什麼了,有點姑娘樣,女孩家長大了總要嫁人,留來留去留成仇,娘不擋你的姻緣,省得成了你的大仇人。”

一想起剛嫁出門的大女兒,趙玉娘心裏就難過,養了那麼多年的女兒成了別人家的,心中不失落是騙人的。

可要是小女兒出閣,她肯定是更不捨,那是她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擔心被風吹走的寶貝,她多想她一輩子不長大,只當賴在孃親懷裏撒着嬌的小人兒,整日嘻嘻哈哈沒煩惱。

蘇輕憐故意睜大一雙秋水般的眼瞳,翦翦雙眸俏麗生動。“哪是呀,女兒不怨娘,反過來還感激你,婆婆、妯娌、小姑小叔的,我最受不了了,娘要是疼我就別趕我,把我養成老姑娘吧,我給你綾羅綢緞,珠光寶氣,把你供成老菩薩。”

聞言,趙玉娘氣笑了,捨不得掐女兒就橫瞪一眼。“藤哥兒呢,你把他往哪擱?”

“藤哥兒誰呀?我不認識。”她裝不熟的眨眼。

還裝?這丫頭打小鬼主意最多,老是出其不意給人驚嚇。“咱們隔壁齊府的二少爺,別說你不認識。”

她“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喔,是齊二少呀!有點印象,他生意打理得不錯,在大哥的酒樓有參股。”

見她打死不承認,趙玉娘輕輕掀了她的底。“年年喫人家的杏子,一罈子杏脯也不知打哪來的。”

“娘……”蘇輕憐不依的輕拉孃親衣袖。

“還有杏樹下那道小門……”當她毫不知情嗎?

窗戶紙被戳破了,她也沒轍了,東窗事發,趕緊嬌聲告饒。“娘呀,你有大神通,要替女兒保密,不可以告訴爹……”

話說蘇大人,蘇大人就到了。

穿着一身官袍的蘇正通大步地走進正廳,面上盡是掩不去的喜氣和歡愉,但眼中微微泛紅。

那是嫁女兒的不捨。

“什麼事不可以告訴我?”兩母女有祕密了。

耗子見到貓跳得有多快,蘇輕憐蹦起來就有多迅速。

“爹,你辛苦了,快坐下來喝口茶,你每天日理萬機的操勞公務,你的身體要緊,別累着。”一邊說着,一邊遞上一杯溫茶,態度勤快地令人傻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又做了什麼讓你娘煩心的事?!”蘇正通攏了攏垂至胸口的鬍子,官威十足。

爹呀,你是蘇青天嗎?眼睛這麼利。

“爹,女兒乖巧順從又婉約賢淑,哪會做出什麼讓爹孃操心的事,今天是姊姊嫁人的日子,也不知道婆家會不會對她好,當了人家媳婦有沒有受委屈,她這一去要再見上一面多難呀!”

“少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你要是心中無鬼怎會面帶虛色,快從實招來,少你皮肉痛。”他拿出公堂上辦案的表情,嚴謹凌厲,一絲不苟。

蘇輕憐暗暗叫苦,她爹也太認真了,裝得派頭也夠嚇唬人了,她忙向孃親一使眼神,求救去了。

“還不是看朧月嫁了,她舍不下咱們兩個老的,正鬧着不想嫁人呢,還說養咱們到老。”這丫頭呀,盡會拖她娘下水。

一見逃過一劫,蘇輕憐又調皮的吐吐舌。

“就她那幾畝地?”板着臉裝嚴肅的蘇正通裝不下去,面色一柔的笑出聲,取笑女兒人小心大。

“不是幾畝地,有六、七百畝了,要不是給了姊姊兩百畝地添妝,我快有一千畝地了。”大地主婆的願望啊。

“胡鬧,哪有姊妹拿土地添妝,你以爲朧月跟你一樣嗎?”送銀子最實際,他準備了陪嫁兩千兩。

“有地多好,想喫什麼就種什麼,靠老天爺賞飯喫,不用看人臉色,田裏的收成不比鋪子,不會有人惦記着。”沒人會去搶田裏的粗活,可是鋪子的生意火紅,人人都會眼紅的盯着這塊肥肉,婆婆小姑、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都想來插手,分一杯羹。

蘇正通聽了,直對着妻子道:“聽聽,滿嘴的胡言亂語,小小的年紀也不小了,趕緊把她嫁出去,省得留在家裏當禍害。”

趙玉娘附和的點頭。“是該相看人家了,相公心中可有人選,說出來咱們合計合計。”

蘇正通想了一下,“徐家的老三不錯,知書達禮又上進,還有陳縣丞的兒子,文采一流……”

趙玉娘打斷他的話,“你沒想過隔壁的齊府?”嫁得近纔不必時時憂心。

他面露爲難,“不過是商賈人家……”

“你三弟不也是生意人,也沒見你嫌棄他滿身銅臭呀。”趙玉娘拿丈夫的兄弟來堵他的嘴,她是看不起蘇家老三的。

一提到不成器又愛擺闊的三弟,蘇正通不由得揉揉發疼的額頭,生意做得不順的老三居然找上他,要他幫忙關說,疏通疏通關係,想仗他的勢大幹一回,真是讓人頭疼。

而之前齊正藤以極低廉的價格幫蘇輕憐買下她小叔那果園,請人來除草整地了之後,施了一次肥,等肥喫進了土裏,一株株腰高的果苗栽入泥土裏。

如今一年過去了,有了精於果園管理的管事細心看護,果樹已比人高,沒多久便會開花結果,只是數量不會多,得等三年果樹完全長成才能迎來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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