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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嫡妻這大業》 / 唐筠 / 第11章 / 共25章

爲了整劉巧若,何綺凰寫了一封信函,讓人把信函送到劉巧若的家鄉,交給與劉巧若情投意合卻不能相守白頭的柳慶雲。

她在信裏寫着,劉巧若打從嫁進霍家,就備受欺凌,被霍棋佑冷落,最後甚至走上絕路,醒來之後,還被霍棋佑打入廢宅圈禁起來,母女倆在廢宅過着無人聞問又淒涼狼狽的生活。

她沒一句真話,但柳慶雲卻信以爲真。

他本以爲劉巧若嫁進霍家當了少夫人,便能過着榮華富貴的生活,這幾年他一直抱持着祝福的心情,他真心覺得,只要劉巧若幸福,他沒有任何怨言。

可是這封信徹底瓦解了他這些年來的期盼,他可以見到劉巧若幸福,卻無法在知道她正在受苦時不伸出援手。

不過,年邁的母親需要他照顧,他無法說離開就離開,爲此,他幾日來茶不思、飯不想,老站在門口望着遠處出神。

“柳相公,你是不是有啥心事?若有心事,不妨說出來,說不準我能幫你出點主意。”

說話的是鄰居秦香柔,她兩年前喪夫,成了寡婦,在巷子尾擺了個豆腐攤,柳慶雲的母親常去捧場,彼此較爲熟稔後,秦香柔也常到柳家走動。

柳慶雲知道這是他孃的主意,和她好好過下半輩子,不要老惦記着不可能的人。

但感情這種事兒,不是隨便撮合就真的能白頭偕老,劉巧若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情感深,不是那麼容易拔除的。

他怕秦香柔想偏了,一直都和她保持着適當的距離,但眼下,似乎也只有她能託付了。

可是要請秦香柔幫忙照顧母親,他又不肯接受她,他覺得自己很自私,怎麼也說不出口。

其實秦香柔知道,柳慶雲一直無法忘情劉巧若,她嫁到這裏來時,就聽說了劉巧若和柳慶雲的事情,整個村子都在傳,說霍棋佑仗着財大勢大,棒打鴛鴦、橫刀奪愛,硬是拆散了兩個有情人,但是真相其實是,劉巧若的繼母貪圖霍家的聘禮,沒將實情告訴霍棋佑,狠心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所以這些年,柳慶雲心底雖痛苦,可是他也很清楚,霍棋佑不是個壞人,但嘴巴上說祝福,心卻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不過,不死心,又能如何?

劉巧若已經是霍家的少夫人,說不準,早就把柳慶雲給拋到九霄雲外了,柳慶雲不放下,只是自找罪受。

就像她,夫婿過世了,她的日子還是得過,現在她只想找個伴,相互扶持,好好的過日子就好。

承蒙柳大嬸不嫌棄她是個寡婦,願意讓她跟了自己的兒子,她自然得好好的把握住這個機會,偏偏柳慶雲真的像只呆頭鵝,硬是不開窮,老拒她於千里之外,讓她好受傷。

她越瞭解柳慶雲這個人,就越放不下心,就像柳慶雲深愛着劉巧若,她也在不自覺間,越來越喜歡這隻呆頭鵝,甚至願意爲他虛耗年華。

“巧若有麻煩,我得進京一趟,可我又放心不下我孃親,爲此甚是傷透腦筋。”猶豫一番後,柳慶雲還是說出口了。

“去吧,我會幫你照顧柳大嬸。”

雖然把自己喜歡的人送到他愛慕的人身邊,實在很蠢,但是他留在這兒,一顆心也早飛得老遠,與其看他成天愁眉不展,她寧可讓他無後顧之憂地離去。

不是她斷了念,就是柳慶雲斷了念,結果就是這樣而已。

“我不能那麼自私,你沒有必要替我扛一個擔子。”

“我願意幫你扛這個擔子,你若有顧慮,可以花銀子僱用我。”爲了不讓他有壓力,秦香柔提出了折衷的辦法。

柳慶雲一聽,確實動搖了,雖然知道她的用意是出於不想給他負擔,但確實花錢僱用她,他至少不會覺得有所虧欠。“你真的願意嗎?不會覺得委屈嗎?”

“有啥好委屈的,我把柳大嬸當成自個兒的孃親看待,照顧自己的孃親,還有銀子可以拿,我算是賺到,不過……你打算何時走,不會是現在吧?這天寒地凍的,要走,也得等雪融了再走。”

“我得儘早動身。”一想到劉巧若在受苦,他片刻都待不住。

秦香柔可以理解他的急切,心卻還是忍不住一沉,不過她努力牽起笑,“嗯,早去早回。”

每半個月,霍宅會給一小筆銀子讓劉巧若等人生活花用,這是當初霍棋佑說的,但是春兒今兒個回霍宅領銀子,卻被扣了一大半。

春兒苦着臉回廢宅,遲疑了好久才把銀子擱到少夫人面前。

劉巧若完全不瞧袋子裏的銀子,只定定的看着春兒,問道:“怎麼了?”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春兒瞬間漲紅了臉,氣急敗壞的低吼道。

劉巧若瞧她這麼激動,肯定是回霍宅拿銀子時受了氣,她安撫道:“好了,沒啥好氣的,那些人的嘴臉你又不是第一回瞧見,放輕鬆,沒啥大不了的。”

春兒實在做不到像少夫人這樣寬容,她把裝着銀子的袋子打開,把裏頭少得可憐的銀子倒出來,憤憤不平的道:“這就是給咱們的半個月的花用,跟少爺說的數不一樣啊!”

來這裏也有一段時日了,劉巧若大致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幣值,加上剛被丟到廢宅時,霍香寧出麻疹,她逼不得已要讓自己錙銖必較,現在她大概能抓出她們四個人一天大概要花多少銀子,而桌上那些銀兩,可能兩天都不夠用。

光看霍棋佑那麼疼女兒,還私下找人送喫食來,她就知道他一定不會讓女兒受委屈,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就這樣?這是少爺的意思嗎?”

“秋香是這麼說的,但奴婢覺得肯定是何姨娘搞的鬼,少爺這麼疼愛小小姐和少夫人……總之,少爺不可能會這麼做。”

“你有找曲總管問問嗎?”

“我根本見不着曲爺和石爺,聽說少爺最近也有事情要忙,奴婢去的時候,他們都不在,何姨娘就是抓準了時機,纔敢那麼囂張。”

劉巧若明白了,再次勸道:“那你就更不需要和他們一般見識,沒銀兩,咱們就自己賺,反正最近買我字畫的人多了,賺的銀兩應該夠咱們花用,你不用擔心。”說完,她又開始低頭寫字。

她的作品讓一些仕紳員外趨之若鶩,生意也比剛開始的時候好了一些,那些銀子拿來過活,還是撐得下去的。

“少夫人,你怎麼就不生氣呢?何姨娘都爬到你頭頂上去了啊!”春兒替她抱不平。

劉巧若輕淺一笑,同樣的錯她不會犯第二次,若只是爲了爭一口氣而惹禍上身,一點都不值得,她好不容易活下來,纔不會蠢得爲這種小事情和一個小三鬥。

“她們就那種德性,如果我們與她們計較,我們不也跟她們一樣了嗎?我有很多賺銀子的法子,他們不給我們銀子,我們就自己賺。”

春兒雖然被少夫人說動了,但一時之間那股氣憤還是難以平復。“你明明就是霍府的少夫人,爲啥要那麼累自己賺銀子?這事情得讓少爺知道纔行,奴婢纔不信少爺會任憑何姨娘這樣欺負你……”

“不許說!”劉巧若馬上阻止,她和霍棋佑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從小到大她都習慣了自力更生,靠自己沒那麼難的。

“少夫人……”

“你要真當我是少夫人,就聽我的話,賺銀子的法子多得是,如果字畫賣不了銀子,我們就來賣喫的,我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你們不也很愛喫我煮的東西嗎?對,這是個好法子,咱們就開個食館吧。”

“食館?開在哪裏?咱們手頭的銀子連平日的開銷都不夠用呢,哪來的銀子開食館?再說,地點也是個問題啊。”春兒真心覺得少夫人真的很傻、很天真。

“擺攤啊!”

在臺灣,小喫攤能創造大營收,賣小喫甚至比開餐廳還要賺錢,只要東西好喫,就不怕沒人上門,有人潮就有錢潮,她一點也不擔憂。

春兒一臉驚恐,少夫人去擺攤,傳出去能聽嗎?再想到少爺聽到這個消息會有多震怒,她不自覺縮起了脖子,“咱們……還是想想其他法子吧……這字畫,春兒先替少夫人拿去書畫鋪那兒。”

劉巧若好笑的瞅着她。“你幹麼這麼害怕?”

春兒有些急切的道:“少夫人怎麼可以拋頭露面,少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生氣。”

“那還不簡單,我掌廚,你們負責把東西拿到外面去賣不就得了。”

春兒一聽,整個人立即放鬆下來。“少夫人的主意不錯,少夫人的廚藝那麼好,以後我們肯定會生意興隆的。”

“瞧你樂的,好像我們已經生意興隆似的,快把這些字畫送去店家吧,做生意要慢慢來,不急。”

何綺凰故意減少劉巧若等人生活用度的事並沒在遮掩,她刻意讓下人議論,就是要把話傳到霍棋佑耳裏,想看看他會不會偏袒劉巧若母女。

霍棋佑早就從手下那兒知曉這件事兒,但他依然不動聲色,不過也不完全沒有作爲,他讓人悄悄的讓人把來順懲罰了一下,然後把他趕出霍府。

他霍宅裏,可不養喫裏扒外的畜生。

“少爺,真要放着不管嗎?”曲少寰覺得何綺凰這次做得太過火了,忍不住問道:“要不要我私下送些銀兩過去?這大寒冬的,若不喫飽,容易凍着的。”

“沒錯。”像石頭一樣的石定難得也幫腔了。

“她很有智慧,不會讓自己餓着。”

這是這些日子來霍棋佑觀察到的心得,劉巧若不是他過去四年認識的劉巧若,她有很多巧思,足以讓她們幾個人喫飽喝足,再不然,他也可以把她送去書畫鋪那兒託售的字畫都買下來。

不過她識字這件事倒是讓他相當不解,據他後來調查所知,劉家連生活都成問題,爲了讓自己過好日子,她的繼母纔會強逼她嫁到霍家,她又怎能習字,甚至寫得那一手名家好字?

還有,她竟然開始讀醫書,還在上頭做註解,感覺就像一個熟悉醫術的人會做的事情,這更教他百思不解、更是好奇。

她到底還要給他多少驚喜?

“派去洵河鎮的人還沒回來嗎?”

“快了。”石定簡單回話。

“嗯。”霍棋佑輕應一聲後站起身。

石定和曲少寰都以爲少爺要前往廢宅用膳,平日都是石定跟着去,曲少寰忍不住問道:“我可以跟少爺一同去廢宅嗎?”

“你要做什麼?”霍棋佑不解的望着他。

“就……”少夫人煮的東西太好喫,讓他好生羨慕每次都能陪同的石定啊。

霍棋佑似乎也猜到了曲少寰的心思,他微微挑眉,故意調笑道:“我去凰園,你也要跟嗎?”

石定和曲少寰都呆住了,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去陪何綺凰用膳,讓人準備一下。”吩咐完,霍棋佑舉步走出書房。

石定和曲少寰楞在原地許久,直到再也看不到少爺的身影,兩人才回過神來,但仍舊一臉不解。

曲少寰問道:“少爺這是喫膩了少夫人做的料理嗎?”

“不可能,昨天少爺還把少夫人那裏的飯喫了個鍋底朝天。”石定篤定的回道,“不過……這件事情,少爺當真要置之不理嗎?”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最近常被劉巧若餵食,所以石定的心也開始偏向劉巧若那邊去了,但他並不會因此做出違抗少爺命令的事,所以只能苦惱。

“我們只能聽少爺的命令行事,明白吧?”曲少寰拍拍他的肩膀,走出書房。

石定見狀,連忙跟了出去。

這方,霍棋佑來到凰園,有別於劉巧若的馨園,凰園就如其名,富麗堂皇,就像一座小型的宮殿,這是何綺凰的喜好,她偏好金碧輝煌的擺設,似乎這樣才能顯出她的尊貴,這點她和她爹何廣很相似,果然是有怎樣的爹便有怎樣的女兒。

他在園口瞧了一下,冷嗤一聲,才走了進去。

聽下人通報霍棋佑來了,何綺凰的心情有些忐忑,以爲他是要來找她算帳的,一直衡量着要怎麼應付。

一看到他,她馬上堆起粲笑,討好的問道:“怎麼來了?”

“來陪你用膳。”

平日,霍棋佑都是獨自用膳比較多,心血來潮纔會想和誰一起喫頓飯,之前又聽她的眼線說,他常會去廢宅陪劉巧若母女用膳,着實讓她羨慕嫉妒恨,現在是風水輪流轉了嗎?

沒有責罰,反而是陪她用膳,這是否意味着,他其實沒那麼在乎劉巧若?

這樣的念頭一起,何綺凰鬆了一口氣,笑得更嬌媚了。“你應該早點命人來告訴妾身,好讓妾身親自爲你做幾道好菜。”

霍棋佑拉起她的手,笑道:“沒必要弄粗了你的玉手,煮飯那種事,就讓廚娘去做就行了。”

“嗯!”她更樂了,在她聽來,他的意思就是說劉巧若只配當廚娘,至於她,當然是霍宅的當家主母。“秋香,把上回從相國府拿回來的陳年花雕酒拿出來,我今日要陪少爺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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