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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成親靠狗運》 / 佟芯 / 第15章 / 共25章

烤魚之事,最後還是傳到了馬首輔和馬伕人耳裏,因爲銀心多事的送了一份給公婆喫,罪證確鑿,被痛罵了一頓。

但經過這件事,馬文才和弟妹們更能自在的相處,部分的僕人也開始覺得大少奶奶的個性隨和活潑,漸漸的不再排斥她。

馬文才不在家時,銀心總會去找兩個小姑聊天,也和下人打成一片,日子過得很充實。

但沒多久,祝英臺逃婚的事不知被誰傳開了,鬧得沸沸揚揚的,成爲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各種祝英臺和誰私奔的傳聞都有,馬文才被扣了頂大綠帽,馬家的臉都快丟光了,馬首輔氣得上不了早朝。

幸好,馬文才一出手,這件事很快便平息下來。

他巧妙的運用祝家謊稱祝英臺重病被送到山上養病,不得不讓丫鬟銀心當代嫁新娘的事把這故事繼續編下去,說他和銀心在這段期間互生愛意,他非卿不娶,而祝英臺在養病時也巧遇一名男子,也就是梁山伯,郎有情、妹有意,他成全他們,也等於成全自己和銀心,成就兩段美好的姻緣。

說起來,和馬文才拜堂的是銀心,他並非一定要對銀心負責,也並非一定要讓她爲妻,銀心這個代嫁丫鬟,陰錯陽差得到了馬文才的情意,可說是麻雀飛上枝頭,成了許多未婚姑娘家欣羨的對象,還有誰記得祝英臺的逃婚醜聞?

皇上身爲主婚人,原本頗不悅鬧出了這種醜事,但後來知曉經過,倒也覺得是美事一樁,就沒多說什麼了。

馬家能在醜聞裏全身而退,令馬首輔稍稍減輕了對祝家的氣憤和厭惡,對祝家來說,雖然遺憾女兒無法嫁進馬家,但這不啻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法,要說對這件事順利收場最不滿意的,就是蓄意傳出祝英臺逃婚醜聞、想敗壞馬文才名聲的那個人——王志堯。

那次在街頭偶遇,他便對馬文才的婚事起了疑心,派人去調查這件事,當他查到祝英臺逃婚,讓丫鬟代嫁的真相時,就以爲捉到馬文才的把柄,讓人大肆宣揚出去,要讓馬文才臉上無光。

他卻渾然不知他是被馬文才利用了,馬文才早猜到他會對他的婚事感到古怪,會去調查,便故意放出祝英臺逃婚的消息。

多虧了他,馬文才一手策劃讓銀心代嫁給他的戲碼,可以提早收尾,還收尾得很完美,他終於讓人人都知道是銀心是他的妻子,不會委屈了她。

待風頭過去,他讓躲藏已久的祝英臺和梁山伯回家,好讓他們早日成親,在這時機下成親是最好的,衆人只會當他們是可歌可泣的一對,祝福他們,祝家也會讓他們成親的,要不祝英臺還能嫁誰?

一切都在馬文才的掌控之中。

銀心在聽到小姐和梁山伯近日即將成親的好消息時,大大鬆了口氣,感覺全身都放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麼搞的,時常會冒出一些奇怪的念頭,例如她想獨佔馬文才對她種種的好,一點兒都不想將他讓給小姐,她也不想讓他親吻小姐,她會嫉妒,向來活潑開朗的她,難得會嘆息,甚至陷入煩惱。

現在一確定小姐要和梁山伯成親了,她就不用再擔心了,因爲他是完全屬於她的,往後他只會疼她、寵她,他們會幸福一輩子,前陣子的憂鬱不見了,好心情再次迴歸。

不過她很清楚她不能表現得太高興,畢竟小姐要嫁給梁山伯了,夫君的心情怎會好,他是出手化解了醜聞,但也是不得已而爲之,他心裏還是喜歡小姐的,她想了又想,決定要好好安慰他受傷的心。

她最近跟着廚娘學做菜,剛好能來做點下酒菜,陪他喝個痛快。

銀心到小廚房沒多久,馬文纔回來了。

最近他不只得去書院,太子也常召喚他,派了一些工作給他,他變得相當忙碌,無法時常陪在銀心身邊,只好讓芬芳仔細照看着她,並每天向他報告銀心一整天都做了什麼事。

這時候,馬文才正在小廚房外聽芬芳報告。

“大少奶奶今天聽到祝小姐要成親的事,心情很好呢,跟前些日子的壞心情有如天壤之別,大少奶奶現在正在做下酒菜,說要和大少爺一起喫呢。”芬芳詳實的稟告。

“是嗎?”他情不自禁勾起微笑,以爲銀心心情變好,是因爲祝英臺要和梁山伯成親,她不再是代嫁新娘,而是他唯一的妻子,纔會想做下酒菜和他一起慶祝。

銀心在廚房裏忙着溫酒,聽到外頭有人在說話,出來探探,纔看到馬文纔回來了,她臉上掩不住喜色的道:“夫君,你回來了,怎麼都沒喊我一聲?”

“聽芬芳說你在準備下酒菜?”馬文才端詳着她的臉色,果真很開心,眉眼彎彎的,酒窩深深,好不可愛。

她點點頭,笑咪咪的道:“是啊,我做了一點下酒菜,離用晚膳還有一點時間,等等先來喝一杯吧。”

芬芳和長春向來很識趣的,早就退下了。

他走向她,故作不解的問道:“銀心,你看起來心情很好,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是有……呃,沒有……”銀心的笑容一斂,小姐要成親了,她怎麼能老實告訴他她很開心呢?唔,她不能說,也不能露出喜悅的表情。

馬文才看她閉上嘴,想着莫非是害羞?不禁心情愉悅,鼓勵的又道:“說說看,爲什麼要特別爲我準備下酒菜?”

“呃,那個,其實是……”她絞着手指,支支吾吾,好不容易纔說出口,“夫君,小姐成親了,你很傷心吧?”

“我很傷心?”他沒想到會聽到她這麼說,不免怔愣住。

既然起了個頭,銀心決定豁出去,把話說開。“我知道你喜歡小姐,小姐逃婚,你非但不氣她,還等了她那麼久,現在確定她要和梁公子成親了,你肯定很傷心。”

“我喜歡你家小姐?我很傷心?”馬文才喃喃重複她的話,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

她沒察覺到他的反應不對勁,又道:“所以我纔會準備下酒菜,想陪你喝酒,安慰你。”

他這下總算聽懂了,狠狠瞪着她,沒好氣的道:“誰說我喜歡祝英臺的?”

“小姐說的……”銀心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不高興,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馬文才想起這件事了,在書院時,她會帶着食盒邀他一起喫午餐,是因爲祝英臺以爲他對她有意,要她來纏住他,過了那麼久,他都差點忘記這回事了。

接着,他朝她笑了。

看着他的笑容,不知爲何,她只覺得心裏發毛。

“所以你一直以爲我喜歡的人是她,認爲她嫁給別人我會很傷心難過,便要陪我喝酒?”

“不是嗎?你來祝家提親,不就是因爲喜歡小姐嗎?”銀心有點怯懦,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可怕。

馬文才臉色鐵青,此刻他已是怒火中燒。

她怎麼會認爲他喜歡的人是祝英臺?就算之前誤會他好了,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他對她的好、對她的疼寵,她都沒有感受到嗎?她怎麼不想想,他若真的喜歡祝英臺,又豈會直接接納了她這代嫁新娘,以待妻子的方式待她,她當他那麼風流嗎?

虧他還信心十足的要讓她迷他迷得無法自拔,結果她從到頭尾都當他喜歡祝英臺,他快被她氣得吐血了,她的腦袋裏裝的是什麼,真是……笨死了!

“夫君?”銀心怯怯地看着他,覺得他好像在生氣,她感到很不安。

“你別忙了,現在喫下酒菜的話,晚膳怎麼喫得下?我去書房了。”馬文才又笑了,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身就走,走得很快,丟下她一個人。

他這是在生氣嗎?

她看不清他的心思,一顆心惶怕又糾結,想追上去,卻又不敢,最後只能看着他愈走愈遠。

馬文才被銀心那麼一氣,真是得了內傷,陰鬱不已,他真覺得他這是自作孽不可活,一開始沒好好向她表明心意,才讓她平白誤會他那麼久。

但要他現在去向她說清楚,他的面子又掛不住,不論是什麼事,他都是一手掌控的,總是如他所願,就只有她,不按牌理出牌,敲了他一記悶棍,讓他傷神。

他更怕的是,一旦表白,卻發現她對他的情意真的是視而不見,她對他並非男女之愛……

唉,他該拿那個笨丫頭怎麼辦,他該如何才能知曉她真正的心意?

就在他費神思忖之際,長春來到書房稟道:“大少爺,黃嬤嬤來了,說是有客人到,夫人請你去一趟。”

“客人?”馬文才沒聽說最近有哪個客人要來,但他想,孃親會特別讓身邊的嬤嬤來接他,定是很重要的客人,他只好走一趟了。

廳內,馬伕人正在招待一名年輕姑娘,她身穿着一身淡雅的藕色衣裳,清麗脫俗,氣質婉約,身邊圍繞着幾個丫鬟和嬤嬤,看起來是個大家閨秀。

“夫人,大少爺來了。”黃嬤嬤領着大少爺來到。

馬伕人見兒子來了,忙不迭的介紹道:“兒子,她叫芳瑜,是孃的遠房侄女,劉將軍的女兒,算起來是你的表妹,去年你們在燈會見過面,你還記得嗎?”

劉芳瑜見馬文才跟她一年前所見一樣俊美挺拔,不由得芳心大亂,但她仍是不失端莊的朝他行禮道:“芳瑜見過表哥。”

馬文才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印象,朝她客氣的點了點頭,見她身邊只有嬤嬤和丫鬟,便問道:“表妹的爹孃呢?”他以爲是劉將軍一家人來拜訪。

“芳瑜一個人來京城探望生病的義母,因爲她義母那兒不方便,所以我便邀她來家裏住了,反正咱們家房間多,離她義母家也近,而且順便能陪陪我。”馬伕人回答,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說詞,總不能說是她寫了信,直接把人接過來的。

望向儀態端莊的劉芳瑜,馬伕人難得流露出慈愛,這纔是她心目中完美的媳婦人選,可比銀心那個冒牌貨勝上十來倍。

她想起銀心不知分寸,不得體的和一羣下人烤肉作樂之事,還把她兒子和庶子、庶女一起拖下水,便一肚子火氣,劉芳瑜的出現簡直是有如天降甘霖,讓她心情變好。

她一定要讓這個侄女成爲馬家的長媳,她在心裏暗忖。

馬文才看得出來孃親極爲喜歡劉芳瑜,不免猜測着孃親的心思,不過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溫潤有禮的說起客套話,“表妹儘管住下,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一聲,不必太見外。”

劉芳瑜對上他俊逸的臉孔,難掩小女兒羞赧。“多謝表哥。”

馬伕人見侄女害臊不多話,幫她說起好話來,“兒子,你說,這一年不見,芳瑜是不是變美了?芳瑜今年十七了,身爲將軍之女,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尤其是字寫得好,等你看過她寫的字就知道了,她的性子也溫柔嫺淑,娶到她的人,一定是好福氣。”

馬伕人的誇讚,讓劉芳瑜害羞得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最後,馬伕人囑咐兒子道:“芳瑜既然來到京城一趟,就得好好逛逛纔不枉此行,你就撥點空陪她吧。”

馬文才沒答應,但也沒拒絕。“京城有很多有名的小喫,表妹一定要多喫點。”

“我會的,表哥。”劉芳瑜嬌羞點了頭,他的溫柔讓她心裏甜滋滋的。

“秀娘,你去泡壺茶,再端一盤茶點來。”馬伕人朝大丫鬟吩咐道,接着又看向兒子。“兒子,你在這待着陪客。”

孃親的眸光帶着命令,馬文才看得明白,聽話的坐了下來,卻也明白了孃親的打算,孃親真以爲他會相信表妹來京城探望義母,住進府中這種謊話嗎?!孃親分明是想撮和他和這個表妹吧。

他看着打着如意算盤的孃親,還有不時朝他羞怯看來的劉芳瑜,扯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

“他在生氣,他沒在生氣,他在生氣,他沒在生氣……”銀心鬱鬱寡歡的坐在草叢邊的石椅上,一片片撕着花瓣,口中唸唸有詞,地上一堆小白花的殘骸。

她不明白馬文才是怎麼了,在聽到她說他喜歡小姐後便生了她的氣,雖然這些天后他恢復如常,看似不在意了,依然和顏悅色的對她,但她仍敏感的嗅出不對勁,覺得他對她變冷淡了,不似以前會有親暱舉動。

銀心從來都是樂觀的,很少會自尋煩惱,但卻爲了他,多次心煩。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爲情所困,並未察覺她想獨佔他的好,想獨佔他的吻,不讓他被搶走這些念頭,都是她愛上他的證據,她的芳心早就淪陷了。

“大少奶奶,你這是做什麼?”被派去問問馬文才回府了沒的芬芳一回來,就被她的舉止嚇到了。

“我……”銀心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芬芳沒時間追問,趕緊說起正事,“大少爺從書院裏回來了,夫人把表小姐和其它的少爺、小姐們叫到花園裏了。”

“夫君回來了?”銀心難掩歡喜,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起身就想去花園找他。

“大少奶奶,我還沒說完,夫人並沒有叫你過去……”芬芳喚住了她的步伐,“很奇怪吧,夫人把所有人叫到花園,就獨獨沒叫上你,還是大少爺特別要長春請你過去的,我剛剛遇上了長春,就趕快過來告訴你。”

銀心愣住,顯然聽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

芬芳嘆了口氣,突然覺得大少爺好辛苦。“大少奶奶,你不知道夫人的意思嗎?她讓表小姐搬進來住,就是想讓她和大少爺培養感情,好在日後讓表小姐進門。”

“讓表小姐進門?”銀心一臉錯愕。

“從表小姐進府裏住的第一天,府裏的下人就明白夫人的意思,大少奶奶你都沒有察覺到啊?”芬芳百般無奈的拍了下額頭。

銀心確實沒想那麼多,她見過那位表小姐幾次,只當她是來京城探病才借住在馬家的,就算婆婆要夫君去招待表妹,她也沒深入去想婆婆的用意。

“表小姐的父親是將軍,家世好不說,和夫人又有親戚關係,夫人是不可能讓她當妾的,或許會讓她當個平妻。”

“平妻……”銀心震驚的瞠大了雙眼。

“大少奶奶,你要和表小姐共事一夫嗎?”芬芳故意刺激道,希望能讓大少奶奶心生警惕。

“我纔不要!”銀心想都不想便喊道,她纔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她的夫君呢!

“對,大少奶奶,就用這樣的氣勢,咱們去花園吧。”芬芳見她這般反應,忍不住笑了,看來大少奶奶還是把大少爺放在心上的,並沒有讓大少爺唱獨角戲。

“走吧!”銀心精神抖擻的道,沒發覺自己就像正要去捉姦的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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