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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投降吧世子》 / 香彌 / 第15章 / 共22章

一早,梁宛兒準備前往鍾日章所住的跨院時,正好遇到鍾日觀。

“嫂子,聽聞二哥已能行走了。”鍾日觀關心的詢問。

“是能走幾步了,我正要去他那兒,你要不要一塊過去看看他?”大概是她日前對他說了那番話的緣故,接下來這些日子,鍾日章在做復健時,不再趕她出去,願意讓她留下來陪他。

鍾日觀輕輕搖頭,“不了,我怕過去二哥見了我會心煩。”

聽他言下之意,似乎是在暗指鍾日章不太喜歡他這個弟弟,梁宛兒有些訝異。

“怎麼會呢?你二哥脾氣是不太好,可你是他弟弟,他不致於不待見你。”

她從未聽鍾日章批評過自家的兄弟,不過倒也很少聽他提及他們的事。

鍾日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沒多做解釋,只道:“是我嘴笨,討不了二哥歡心。先前我還頗擔心嫂子進門後會被二哥冷待,如今見二哥與嫂子十分恩愛,二哥也在嫂子照顧下,日漸康復,我也放心了。”說完,他沒再多留,道了聲還有事要外出,便先走一步。

梁宛兒若有所思的望着他離去的身影,她並不討厭鍾日觀,不過卻覺得這人有點看不透,從他的話裏,她隱約感覺得出他與鍾日章之間似乎有些嫌隙。

來到鍾日章的院子,梁宛兒見到他正扶着她前幾日讓人爲他做好的一處復健步道,那步道底下鋪了一層厚棉布,萬一摔倒便不會撞傷,兩側也做了圍欄,可以讓他扶在上頭慢慢行走。

她靜靜在一旁註視着他,他的臉上佈滿了汗水,謹慎而專注的踏出每一個腳步,雖然走得很緩慢,但比起之前已沉穩許多。

大約花了半個時辰,他才走到步道的另一端,他喘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見梁宛兒來了,他脣角揚起笑容。

“你來啦。”

她走過去,拿出手絹替他擦拭臉上的汗水,笑道:“今天好像比起前兩日,走得又更穩了一些。”

鍾日章臉上漫開朗笑,“顧太醫說照這樣下去,約莫到明年春天,差不多就能行走自如了。”

就連顧太醫也對他復原的情況感到喫驚,原本太醫認爲他要再能像常人那般行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如今太醫改口表示,若他每日都這般練習下去,要行走如常並非不可能,只不過要恢復到能跑能跳的程度,恐怕就有些困難。

他也不敢奢求太多,眼下能如常人般行走就已滿足。

接着他興匆匆表示,“屆時,我就能帶你四處去玩了,還可以帶你去打捶丸,那可好玩啦。”

“捶丸是什麼?”梁宛兒好奇的問,一邊扶着他坐上秋麗推來的木製輪椅上。

鍾日章訝異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捶丸?”

這遊戲在京城裏,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頗爲喜愛,就連那些夫人、小姐也經常相邀一塊玩,按理說她是梁大人的女兒,縱使沒玩過,也不該一臉沒聽過的表情。

“呃,我沒玩過。”見他似乎很意外她不知捶丸的事,梁宛兒連忙再補上一句解釋,“你也知道我長這副模樣,從小就鮮少出門。”

聽她提及她的容貌,鍾日章護着她道:“以後再有誰敢嫌你醜,本世子頭一個饒不了他。”

梁宛兒有些哭笑不得,當初最嫌棄她的人,如今倒成了最護着她的一個。

鐘口章接着爲她說明捶丸的玩法,“那捶丸是在地上挖幾個洞,接着拿一顆小球,用杆子擊打那小球,進了洞就算得分,最後計算誰得最多分就是贏家。”

聽見他所說的玩法,梁宛兒有些意外,這不就是現代的高爾夫球嗎?

鍾日章接着得意的對她說:“我可是玩捶丸的高手,就連皇上身邊那些武功高強的大內侍衛,也玩不過我,先前還琢磨着要訓練出一批捶丸的好手來,然後領着他們四處征戰,我再做莊讓人下注,這樣說不定能賺上一筆銀子。”

梁宛兒驚訝的直勾勾盯着他看,他剛纔所說的話,活脫脫就是現代高爾夫比賽的概念,而做莊讓人下注,就有點類似運動彩券的想法。

再回想起先前從鍾日觀那裏聽來,他以前所做的那些事,她開始覺得這傢伙並非只是個遊手好閒、不事生產的紈褲子弟,他其實是個很有想法和創意的人,如果能好好運用那些創意和想法,應當能大有可爲。

“你怎麼這樣瞧着我,是不是覺得爲夫很能幹?”鍾日章把她喫驚的眼神當成是對他的崇敬。

她點頭讚道:“是很能幹。”

鍾日章沒料到她竟會真的這般稱讚他,接着便聽她再說:“世子可以找一個地方做固定比賽的場地,再把捶丸比賽,擬出個參賽的章程出來,之後多找些高手來參加比賽,前三名可以得到賞金,以此來吸引百姓們觀看,等吸引到夠多百姓時,就可以開始販賣門票,就是要看比賽的人得付點錢才能進去看。”

他仔細一想,拊手叫好,“你這主意不錯,如此一來,靠那些門票就可以賺上不少銀子。”他迫不及待的計算起來,“這京城約莫有一百多萬人口,屆時只要有一萬人來看比賽,每人收取一兩銀子的門票費,一場比賽就能收足一萬兩……”

他話還未說完,一旁的春雅忍不住出聲說道:“世子,這一兩銀子都足夠一家四口過上三個月的生活,會不會太貴了?”

梁宛兒聽了春雅的話也附和道:“這門票確實不宜收太貴,京城裏達官貴人雖然不少,但是這種比賽也不能只靠那些人來看,還是要以一般的百姓爲主。”

鍾日章立即從善如流,“好,那門票就只收十文好了,對了,看比賽總免不了要喫喫喝喝,咱們再派人在裏頭販賣些喫食,就還能再賺上一筆。”他興高采烈的說完,當下就讓人找來他的兩名隨從,把這事交代給他們去辦。

“你們先去找塊地買下來,那地要大到足夠能容納幾千人甚至上萬人,再派人佈置成捶丸的場地,再去打聽哪裏有擅長捶丸的好手,把他們找來比幾場,奪得魁首的賞三百兩,第二名賞兩百兩,第三名一百兩……”

見他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的交代這些事,梁宛兒忍不住覺得鍾日章不僅很有魄力,說做便做,也很有商業頭腦,這樣的人如果有心從商,絕對能日進斗金。

待交代完這事情,那兩名隨從退下後,鍾日章口渴的飲了一杯茶,見她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他有些納悶,“宛兒爲什麼這般看着爲夫?”

“妾身只是在想,世子若是能將那些玩樂的想法加以運用,讓更多百姓也能參與,不僅能嘉惠世人,還能賺進銀子。”梁宛兒有意引導他將那些想法活用,換做一般的人也許不容易辦到,但鍾日章很幸運,身爲祈王世子,他既有錢又有勢,要實現他所想的那些事情並不難辦到。

“玩樂也能賺錢?”鍾日章從未想過這種事。

梁宛兒舉個例子來啓發他,“聽說先前世子曾讓人用一塊木板在底下安裝輪子來滑行。”

聽她提起這事,鍾日章臉黑了黑,擺手道:“那玩意沒辦法滑。”那是他突發奇想讓人造出來的東西,結果害他摔了鼻青臉腫。

“不,那東西確實可以滑行,只要多加練習便可以辦到。”

“你怎麼知道?”他狐疑的問。

“呃,妾身當初聽人說起件這事時,就覺得這事可行。”爲了取信於他,梁宛兒接着表示,“要不改日我讓人再做個滑板出來試試,若能成功,就可多做幾個出來,再找些人來學,待教會他們之後,就可讓人公開販賣此物,並教他們怎麼玩。”

“滑板?這名字倒也相襯,不過你當真要試嗎?那玩意兒有些危險,站上去很容易摔倒。”鍾日章可捨不得讓她摔個鼻青臉腫。

“我想試試看。”梁宛兒前生便會玩滑板,只要掌握到平衡的訣竅就沒問題,雖然如今換了副身子,不過她有自信,不用花太久的時間就能學會,且滑板如果可以成功的推廣開來,之後還可以再做出直排輪或是溜冰鞋等等玩意兒。

難得見到她興致這麼高昂,鍾日章也不忍駁了她要求,想了想,回頭瞥了眼他練走的步道,說道:“要不我命人再打造一條步道,屆時你扶着滑就不會摔倒了。”

“好。”看他替她考慮到安全這點上,梁宛兒眼裏流露一抹暖笑。

她臉上那明亮溫潤的笑容勾得他心酥酥癢癢的,他越看她便越喜愛,彷佛怎麼都看不厭,他握住她的手,將那軟嫩白皙的柔荑包覆在他的手心裏,心中盪漾着一抹歡喜,想把自個兒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捧到她面前給她。

“你放心,以後爲夫定會好好收心,努力賺銀子來養娘子。”

他的承諾讓她臉上的笑容增添了一抹溫柔,在夏末的煦陽裏,她的笑靨宛如鑲上了一層金芒,閃閃發亮。

雖然天氣仍有些躁熱,但風裏已夾帶着一絲屬於初秋的涼意。

一早,在前往鍾日章那裏之前,梁宛兒先繞去裴心憐所住的小院子裏探望她。

先前由於她中了毒,鍾日章不想讓人打擾她,遂讓裴心憐暫時無須過去向她請安,接着她身子恢復後,又忙着陪鍾日章做復健,也沒讓她過去請安。

就在她幾乎都要忘了鍾日章還有這個小妾時,婢女卻無意間提起,她似乎是病了,這纔想起她來。

來到裴心憐所住的小院,裴心憐見到她,急忙迎上前來。

“世子妃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病了,所以過來看看,你哪裏不舒服,可有給大夫看過?”她來自於現代,骨子裏對婚姻的認知就是一夫一妻制,此刻面對丈夫的姬妾,她心中難免有些五味雜陳。

她不願有人介入她與鍾日章的婚姻,可偏偏不論是常傲霜或是裴心憐,都是他在娶她之前所納,讓她無話可說,甚至就算他之後還想再納妾,也由不得她阻止。

裴心憐柔柔弱弱的啓口,“也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有些頭疼罷了,倒教世子妃擔心了。”

“那就好,若還疼的話,就命人去請大夫過來看看。”梁宛兒說完,聞到從桌上那隻掐絲銅鑄麒麟香爐裏,飄散出來淡淡的梔子花香,隨口說道:“心憐似乎很喜歡梔子花香。”就連她的衣裳也都用梔子花來薰香,幾次見面,她身上都透着同樣的香味。

“嗯。”裴心憐輕點螓首,她喜歡這梔子花香,是因這花香對她有特殊的意義,但這是她的祕密,無法再告訴第二人。忽然想起一事,她問:“對了,世子妃,日前那下毒之事,可查清楚是何人所爲?”

“還沒有。”鍾日章已命人徹查此事,但到目前爲止並沒有什麼眉目,這事也就懸在那裏,讓她幾乎都要忘了。

經她這一提,梁宛兒纔想起這件事來,回到鍾日章那裏,便問了下這件事的進展。

鍾日章皺眉答道:“這事我吩咐賀總管仔細盤問過王府裏的下人和侍衛,不過並沒有人瞧見那日在傲霜送了那盆花給你之後,還有什麼人進到你的院子裏。”並非是他拖着不辦這事,而是查不出線索來。

聞言,梁宛兒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我屋裏的婢女被什麼人給收買,暗中下的毒?”除了翠眉和綠娥,她那裏還有五、六個服侍的婢女。

他搖頭,“那些婢女,賀總管全都一個一個嚴加盤查過,她們與此事無關。”

事發後,這些下人便是頭一批被懷疑調查的人。

梁宛兒暗忖道:“這麼說最有嫌疑的人仍是常傲霜?”

“傲霜房裏的那些婢女,賀總管也全都詳加審問過,對下毒之事,她們均不知情。”鍾日章說到這裏,瞅見她朝他投來懷疑的眼神,連忙表示,“賀總管讓人對她們用了刑,也沒能從她們嘴裏問出什麼,可見她們是真不知情。”

爲了表示自己並無袒護常傲霜之意,他再道:“花了這麼久的時間,還查不到下毒之人究竟是誰,此事或許真是傲霜所爲,要不她就交由你全權發落,你想怎麼處置她,自個兒看着辦。”他原是懷疑那毒可能是別人所下,可在調查這麼多日後仍毫無頭緒,常傲霜便更難再擺脫嫌疑。

沒想到他會把這件事直接丟給她,梁宛兒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該怎麼辦,她不想隨便冤枉了人,只好繼續把這件事擺着,看看以後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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