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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平王府後院的小丫頭(2)

《驕管家(上)》 / 千尋 / 第3章 / 共17章

“不然呢?誰敢在韓璟睿頭上動土?常勝將軍、不敗將軍的名號不是唬來的,也只有那些用錢買動的傻子纔敢拿命換銀子。”呂襄譯搖頭,苦嘆。

這種事遭遇第一次時,還覺得驚心動魄,但一年遇上個三、五回,心臟已經強大許多。

至於璟睿嘴裏的“他們”是誰,還用猜?

呂襄譯沒有朝堂上的朋友,只有喝酒作樂、掩人耳目的紈褲酒肉兄弟,他從不礙着任何人的利益,誰會花銀子剷除他?除了家裏那兩位對世子之位有着志在必得的“庶哥哥”之外。

他悉心盡力爲平王府賺錢,可不是用來讓人買兇追殺自己的。

“不能想個法子讓他們消停些嗎?”璟睿不耐煩。

“行,我回去後立馬裝病,把府裏的庶務交出來,想買刺客?銀子自己賺。”

“說到做到,別老留着那幾根雞肋,味道不好又佔位兒,鬧心!”

“是,回去立刻辦。先說說,這次有幾個?”呂襄譯的武功不如璟睿,聽音辨位的能力更是遠遠不及。

璟睿眼珠子轉過一圈後,說:“八個,武功平平,我五、你三,十招內結束。”

“不,你六、我二,我懷裏還兜着鹽引呢,行動不便。”

“呿!這也能當藉口?”

璟睿覷他一眼,但話出口同時,馬背上一輕,他後往一竄,刀子抽出,直接衝殺過去。

呂襄譯翻白眼,嘟囔一聲,“還真是性急。”

他抓起鞭子,“行動不便”的往空中一抽。

“啪”地一聲,飛身搶身過來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臉上被打個正着,摔落馬前三、五步處,眼看馬腳就要踩到自己了,黑衣人心頭一緊——

呂襄譯拉緊繮繩,逼得白馬前腳高高昂起。

黑衣人鬆口氣,本以爲呂襄譯要停下馬,一個鷂子翻身,高舉大刀,沒想到人還沒站穩,下一瞬間呂襄譯的馬鞭甩來,扣住他的腰,將他往前一拉,拉到……馬蹄下?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揚起,他的肋骨全斷。

“兩招。”襄譯對着在遠方打鬥的璟睿說。

璟睿一劍劃過,又一個刺客倒地不起,大概是他太硬、難啃,其中一個圍攻他的刺客聰明轉身,尋找“軟目標”。

眼看一前一後,兩人迫得呂襄譯前進不得,後退不行,這時,璟睿劍氣劃過,往身前的敵人出招,下一瞬,那黑衣人胸前激噴出血,傷不算重,但場面很驚悚。

璟睿抓起對方,使出神力,往呂襄譯身後的刺客丟過去,人丟出的同時,他飛身向前,把呂襄譯面前那個用劍挑開。

同時間,呂襄譯身後那位被同伴撞得七葷八素,沒站穩腳,摔在地上,璟睿把手中長劍擲去,把兩人像烤串燒似的被釘在地上。

回過頭,璟睿濃濃的眉毛一彎,驕傲地對好友說:“八招,七個。”

“驕傲啥,你是不敗將軍,我是紈褲子弟,又不是在同一線上的。”呂襄譯撇撇嘴。

璟睿挑挑眉,說:“鹽引賺的,五五分。”

“嘿嘿,早說好的六四分,怎麼能改?”

“救命之恩。”

他丟下一句話,走到被釘在地上的刺客面前,一舉手把劍抽回來,拭淨,收入劍鞘裏。

呂襄譯瞪他一眼,“強盜,一成至少有兩、三千兩。”

“捨不得?那就想法子整整你家裏那幾個瘋子,別讓他們老玩這些爛招,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朝廷命官都很閒。”

呂襄譯嘆道:可不是嗎?

以前看在老頭的分上不屑和他們鬥,可這些人手段一次比一次陰險狠毒,還真的不能放任不管了。

“你沒發現,這一撥撥來的素質越來越差?”呂襄譯得意問。

“怎麼,你給的銀子不夠使?”

“可不是,誰教平王府的鋪子田莊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呢。”

他嘆口氣,眉眼卻勾得很妖嬈,這廝不當小倌還真是埋沒。

“想使什麼詐,儘快,這次打完,說不準皇上還要讓我到東邊去打海寇,你不是想把生意做到東邊去嗎?”

“你要帶我去?”呂襄譯眼睛一亮。

“想跟的話,京城裏的事儘快搞定。”

“沒問題。”

一個說盡快搞定、一個說沒問題,其實當中問題大得很,堂堂的平王世子出京,得報備皇上、皇太后,可皇太后這麼喜歡他,讓她點頭的機會不大,更何況要挪窩……那些祕密產業得安排妥當,想起來事情還真多。

不過,兩個男人什麼風浪沒見過,怕啥?

“我先隨你去一趟平王府,給王妃請安。”璟睿說道,這話圓融,他分明是擔心呂家庶子還留有後手。

呂襄譯接下他的好意,“行,我娘老叨唸你呢。”

楊氏寵愛兒子,愛屋及烏,對璟睿頗上心,又與璟睿親孃交好,兩人甚至私下約定,要替兩兄弟求娶同一家閨女,讓他們成爲連襟。

話出、揚鞭,長風吹起、衣袂翻卷,御風似的,兩兄弟奔馳在一望無垠的綠野上,風中混雜了泥土與青草的清香,令人心馳神往。

一陣玫瑰的清香傳來,璟睿皺眉,哪裏來的玫瑰花?

疑問生起同時,照片伴隨着花瓣從空中翻落,璟睿迎風駕馬,照片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前,他直覺拍胸,把照片壓在胸口。

停下馬,拿起胸口的紙片,這一看……怔愣,他久久無法言語。

清楚了,夢中女子的容顏一清二楚,是她……他敢發誓,就是她。

這紙片,太平滑、太光亮,上面的人物不像用畫的,反而像是把人給縮小、貼上,然而讓他無語的是,紙上的另一個人是自己?爲什麼?

爲什麼他和那名女子同時出現在紙片裏?爲什麼那個畫面出現在自己的夢裏?爲什麼那女孩的笑容會牽動自己的心?

他定在原處,想不通。

呂襄譯發現璟睿停馬,狐疑地朝他望去一眼,策馬回奔。

“怎麼不走?”他用鞭子戳了戳璟睿。

璟睿愣愣地將照片遞給呂襄譯,他接手,湊近細看。

這是什麼東西?走遍大江南北,看過多少奇珍異寶、稀奇古怪的東西,怎麼會有……他亦是滿肚子的疑惑不解。

璟睿怎會穿着古怪白袍?這就罷了,他不好女色的,怎麼容許身邊女人靠得自己這麼近?

那女子長相普通,勉強稱得上清秀,可是她笑着,眉鬆鬆的,怎麼看怎麼舒服……

“你怎麼有這個東西?誰畫的?”他問。

“這不是畫的。”璟睿回答,鬼斧神工吶,這不是人的手藝。

“不是畫的?那是怎麼弄出來?”

“我不知道,但紙片上的女人……”

“很醜?”呂襄譯直覺接話。

“很美。”璟睿卻道。

呂襄譯傻眼,這樣的程度叫美?他的眼睛有沒有毛病?

呂襄譯與璟睿一起回到平王府,他們沒去拜見平王,先往後院去見平王妃。

兩人剛跨進後院,就聽見下人們聚在一起的竊竊私語。

大白天的不做事?呂襄譯見狀,咬牙,眉心微緊,這羣踩低拜高的傢伙!

平王府上下就數“守靜園”裏的丫頭嬤嬤最沒規矩,每次他不在府裏,就敢鬧將起來,專欺平王妃好脾氣,要是把這羣人送到苗氏跟前,一個個立刻變成遇上狐狸的小母雞。

呂襄譯揚聲怒道:“怎麼回事,還有沒有規矩?”

一名大丫頭髮現世子,立刻順順頭髮、整整衣服,妖妖嬈嬈地扭着屁股上前回話。

守靜園裏沒什麼油水,若不是存有那麼點心思,哪個年輕丫頭肯留下?

這大丫頭嬌聲柔語說道:“稟世子爺,昨兒個夜裏,敏兒已經沒氣了,誰知道早上要把她擡出府,她卻活過來,吳嬤嬤說她是被鬼魂附身,讓人去請示苗夫人。”

講幾句話,媚眼拋出三、五個,看得呂襄譯直反胃。

“敏兒是誰?爲什麼好端端的人會死?”

“敏兒是守靜園的三等丫頭,在小廚房裏打雜的,昨日苗夫人過來同王妃閒話家常,敏兒卻不知死活的硬是衝撞王妃,苗夫人下令打三十板子,打過板子後,敏兒發燒不止,熬到半夜就沒氣了。”

這話更不通了,既然敏兒是三等丫頭,又在小廚房打雜,根本不會在王妃跟前伺候,怎麼能夠衝撞王妃?滿口胡言亂語!

在府裏,呂襄譯素有混世魔王名號,做事不必思前想後,全憑喜好,他對這大丫頭的媚眼很火大,便藉機上前,揚起手,“啪、啪”清脆兩個巴掌聲後,這大丫頭兩邊臉頰瞬間腫起。

冷眼一望,衆人下意識退開兩步。

“有人想說實話嗎?”嘴角挑起冰涼的笑,呂襄譯寒冽目光逐一掃去。

滿院子下人嚇得縮在一處,卻是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多說半句話,有機靈的轉身想逃,呂襄譯豈能容他,旋身一踢,那人像破布似的飛到半空中後重重落地,嘴裏噴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衆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刷地全數跪地磕頭求饒,卻沒人敢提半句敏兒,而他們越是這樣,越證明當中有鬼。

璟睿冷哼一聲,這平王府後院着實令人“驚奇”。

惡奴欺主,一個、兩個已經不得了,沒想到一屋子全是這種貨色,苗氏的手段未免太厲害。

璟睿道:“進去問問王妃不就知道事情始末,至於這羣奴才與他們置什麼氣?全給捆上,找個人牙子發賣出去吧。”

“發賣?這等賣主奴才,一個個全砍了才痛快!我明兒個進宮,讓皇姑姑發個話,找劊子手把他們全拉到苗夫人院子裏行刑,搞個血流成河,才叫痛快。”

聞言,有那不禁嚇的先開了口,緊接着一個一個爭先恐後,開始講述昨日發生的事。

幾個人東一句、西一句,呂襄譯和璟睿已聽出個大概。

原來苗氏打算先毒王妃,再害世子,事成後平王府就成了他們母子的天下,於是買通廚房汪大娘在燕窩裏下藥。

苗氏還怕王妃不上當,特地走一趟守靜園,要親眼看着王妃把燕窩吞下。

沒想到這件事被小丫頭敏兒發現,在大丫頭呈上燕窩時,她硬起膽子衝進偏廳,把王妃手上的燕窩打碎。

燕窩掉地,苗氏氣得一口氣提不上,而王妃養的狗竟跑過去舔食燕窩,才舔沒幾口就口吐白沫死了。

事敗,苗氏誣賴敏兒毒害主子。

王妃雖性格怯懦,卻也明白事理,她不斷爲敏兒求情,但苗氏堅持打敏兒三十大板。

一個小丫頭三十板下去還能活?當晚就沒了氣。

沒想到今天要把人拖出去,她又活過來?這太嚇人了!

有人說王母娘娘見不得敏兒委屈,把人給送回來,也有人說她被妖魔鬼怪附身,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尚未有定論。

此刻,去給苗氏回話的下人回來,他一進園子就大聲嚷嚷,“把人抓出來,夫人說了,再打三十板,就不信打不……”聲音在發現呂襄譯時,戛然停止。

呂襄譯冷笑一聲,問:“這麼急着把人打死,是在害怕什麼?怕平王寵妾滅妻之事傳出去,還是怕皇姑姑一道旨意,滅了平王府後院的“亂源”?”

這種話誰敢接?應了他,豈不是把苗氏給得罪死。衆人紛紛低頭,大氣不敢多喘一聲。

“先去看看那丫頭。”璟睿道。

呂襄譯回過神,沒錯,那丫頭是母親的救命恩人。

他隨便指個丫頭,說道:“你帶爺過去,剩下的乖乖跪着,不要命的儘管往苗夫人跟前遞話。”

他這樣講,誰還敢動?世子爺是個混世魔王,連王爺的面子都不給,何況是苗夫人?

在丫頭的帶領下,兩人快步往下人房走去。

認真算來,這是平王府後院的事,璟睿沒必要摻和,他只是好奇,一個三等丫頭哪來的膽子?

丫頭領着他們走到一間屋子前面,卻是打死都不敢進門。

呂襄譯不理會她,逕自推開門,大步進屋。

屋子很簡陋,一張大通鋪,有五席褥子,牀下有幾個簡陋的木箱,靠門處有張桌子、兩個水盆,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的東西。

一個丫頭縮在牆角,蜷着身子,把頭縮在膝間啜泣着。

兩人走到牀邊,呂襄譯還沒發現,璟睿已感覺奇怪,被打三十大板,應該是連起身都困難,她怎麼能夠坐得住,不痛嗎?

“敏兒。”

呂襄譯出聲,小丫頭抬起頭向他們望去,她滿臉都是淚水,眼睛紅通通,但在視線接觸到璟睿剎那,一臉驚喜。

猛然跪起身,她不敢置信地用力掐自己的臉頰一把後,停頓三息,之後不管不顧爬過來,一把抱住璟睿的腰!

璟睿和呂襄譯互視一眼,他們都在彼此眼底看見不可思議。

餘敏放聲大哭,“哥……救我!”

璟睿沒有把小丫頭推開,任由她緊緊地抱住自己,因爲她的哭聲居然……居然讓他的心重重猛抽幾下。

呂襄譯也久久無法言語。

是啊……能說什麼呢?太太太……太奇怪了,那紙片上出現璟睿已經夠奇怪,沒想到另一個長像普通的女人,居然出現在他家後院?

這一切要怎麼解釋?

在短暫的恍神後,璟睿說:“襄譯,我先帶她回睿園,她在平王府不安全。”

“好,我馬上過去。”

整件事情實在太詭異,讓人無法解釋,他很好奇。

璟睿打橫把人抱起,出門前他想到什麼似的,補上話,“把她的賣身契一起帶過來。”

“知道。”兩兄弟有默契慣了,一前一後走出下人房,各自理事。

餘敏躺在璟睿的臂彎裏,雲裏霧裏的搞不清楚什麼狀況,只是……從下仰視他的下巴,看着熟悉的哥哥,惶惶不安的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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