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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一偷成貴婦》 / 綠風箏 / 第13章 / 共23章

然而藍於潔並不知道,同樣覺得不好過的其實還有她羨慕不已的尹光夏。

尹光夏真心後悔答應藍於洛假扮她的未婚妻!

原本她打算趁壽宴人多的時候當做掩護,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藍家大宅主屋,好好地翻箱倒櫃一番,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該死的未婚妻身分,竟然讓她被困在壽宴上動彈不得。

她和藍於洛就像是五百瓦燈泡那麼地閃亮亮,那麼的醒目,一舉一動都被所有人關注。

藍於洛家的親戚數量,她算是見識了,加之賓客也不少,尹光夏根本無法脫身,只能像個人質一樣,陪着藍於洛到處去陪笑喝酒。

殊不知,這其實也是藍於洛的計策之一,讓一大羣人的眼睛來幫忙盯着她,爲的就是防堵她趁亂偷盜。

直到最後,藉着神聖的大自然召喚——尿遁,她總算順利擺脫宴會廳裏那一堆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叔叔伯伯阿姨嬸嬸,不然膀胱憋壞了誰負責?

要她說,以後誰要真嫁給藍於洛,光是要應付那一大堆親朋好友,肯定夠她受的!

她像只落難的小狗,夾着尾巴從人羣中順利脫身,問題是,她現在該從哪裏開始下手?

壽宴在山莊左翼的宴會廳舉行,下午跟藍老爺子見面的書房在主屋的二樓,尹光夏站在藍鼎山莊兩棟建築物之間的迴廊岔口,酒精在身體裏發揮作用,讓她一時分不清東西南北。

她敲了敲微醺的腦袋,試着讓自己清醒點。

藍於洛的房間是在三樓,壽宴之前,她曾假借散步名義在屋外粗粗探過大概,記得是窗外樹很多的方向……尹光夏在心裏估量了眼前的樹量分佈,選定了方向後,旋即揹着賓客人潮快走。

她不能在壽宴上消失太久,必須抓緊時間進到藍於洛位於主屋的房間,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懷錶。

可眼前的建築像是在跟她作對似的,到處是轉角、到處是迴廊,而這些小角落不只樣子像,還爲數衆多,根本混淆視聽來着。

“我以後絕不住這種房子累死自己!”她忿忿咬牙。

突然,帶着笑意的男嗓響起,“五年了,怎麼你的方向感還是如此不濟?”

尹光夏心一突,錯愕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可惡,她前腳落跑,他後腳也跟着出來,是怎樣?

前方不遠處,藍於洛悠哉悠哉的靠在欄杆上,似笑非笑的瞅着宛若無頭蒼蠅的她,修長的手指間夾着一根香菸,顯然正在快樂似神仙。

尹光夏一方面是心虛,一方面是……她也不知道是什麼,被那雙揉着笑意的黑眸瞅住,有一剎那她微微發怔,接着她的心便不爭氣的跳了好大一下,像打雷似的,她真怕會被他聽見,幸好他們之間還有些距離。

她掩飾地抓了抓裙襬,故作鎮定,“五年了,怎麼你的肺還沒被尼古丁腐觸?”

藍於洛眼尖地注意到她抓着裙襬的動作,和五年前的記憶比對,發現她似乎是每次緊張就會這樣。

他緩緩朝她走去,噙着淡笑,漫不經心的說:“有你這樣詛咒自己未婚夫的嗎?”

“有差嗎?反正我們不過是——”

原本還隔着三、五步距離的藍於洛突然一個箭步上前,及時搗住她的嘴巴,表情冷酷且嚴肅的搖搖頭,謹慎地掀動薄脣,無聲提醒她四個字。

隔牆有耳。

她一怔,立即明白過來,會意地點點頭。

他再度漾開不怎麼莊重的笑容,痞痞地警告,“下次再頑皮亂說話,我就像現在這樣吻得你喘不過氣來。”

眼前這個語氣輕佻的藍於洛,還真有富家子弟吊兒郎當的味道,而且踐得很欠揍,看得人拳頭都癢了。

可明知道他那番話不過是作戲,藉此掩飾她方纔突然噤聲不語,也不知怎地,小臉卻還是不爭氣的紅了。

“你真是個大色狼!”尹光夏是認真的罵。

還好燈光沒有想象中明亮,多少可以打混過去,否則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臉紅,又要怎麼承受藍於洛那張可惡嘴巴的攻擊。

她鼓着臉頰氣呼呼的樣子,讓藍於洛忍不住笑了。

記得康漵不只一次抱怨過,看到他這張冷酷寡情的臭臉,再強大的便意都會被嚇得縮回,可要逗他笑又很難,長期下來他都快便祕了。

他纔沒有康漵說的這麼難取悅,尹光夏不就三番兩次逗得他發噱?

說真的,跟尹光夏站在這邊鬼扯淡,遠比在宴會廳裏跟那一堆人周旋好玩多了。她的不認真好笑,她的過分認真也很好笑,跟她在一起很放鬆,也覺得自己活得比較像個人,不像宴會廳裏的那個藍於洛,標準舞臺上一個沒有靈魂的小丑,重重的抹去真實的自己仍不夠,還得扮演自己都不喜歡的藍於洛,太人格分裂了。

偏偏他還無法徹底擺脫這一切,所以在那之前,偶爾這樣偷懶喘口氣,他覺得很滿足。

“你家真的好大,我懷疑你自己都搞得清楚東南西北嗎?我問你,往那邊走過去是什麼地方?”她故作隨興的問起。

他回頭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主屋。”

耶思!她這次總算沒搞錯方向了。呵,有努力果然還是有進步的嘛!

眼尖的藍於洛沒錯過她的表情變化,那雙浸潤着水氣的漂亮眼眸裏,一閃而過的爆炸性燦爛。等等,這妮子該不會想動手了吧?NONONO,那可不行,在他眼皮子底下,她別想作怪。

“走吧,出來躲懶這麼久,再不回去,爺爺要罵人了。”

“你、你自己先回去,我再等一下啦,醒醒酒!醒醒酒!”她找了個好說詞,就想擺脫藍於洛。

藍於洛溫柔的笑了笑,“不行,照你這方向感,我前腳一走,你肯定又要迷路。”話落,不分由說,拉着尹光夏的手就往宴會廳方向拖走。

啊啊啊……她不要啦……

望着越來越遠的主屋,尹光夏槌胸頓足,難道她要等宴會結束再摸黑夜探嗎?

可惡的藍於洛,他真是她的大剋星欸!

她的手真小,而且很軟,他大掌隨便一握,就整個納住,可他也真怕她這樣違拗着自己,一個不小心會弄傷她纖細的手腕。

既然拖着也不肯走,藍於洛索性在後面推她,前方心不甘情不願的尹光夏時不時回頭對他喳呼個沒完,實在讓他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改天真該扭送警局,好好喂她喫頓牢飯,警告警告,省得一天到晚動那些雞鳴狗盜的歪心思。

剛繞過轉角,尹光夏迎面撞上了人。

是藍於潔,她同樣也沒提防到前面有人,所以彼此都嚇了一跳。

但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藍於潔手上的紅酒打翻,瞬間染紅了尹光夏身上的淺色禮服。

“你沒事吧?”他拉住她。

“沒事,衣服弄到紅酒而已。”

藍家是今天宴會的主人,藍於潔本來還擔心自己冒失的行爲會受到爺爺責罵,可抬頭見是尹光夏和藍於洛,她瞬間冷下臉,鬱悶又被挑起。

藍老爺子對於規矩的要求是極嚴格的,在藍家這樣的大家族裏生活,真實的自我是怎樣並不重要,家規凌駕一切,就是恃才傲物、桀驁不馴的藍於洛,一旦踏進藍家大門,也都必須如此,藍於潔在藍家生活這麼些年,不會不清楚。

但她就是無法對眼前的女人有好臉色——因爲嫉妒。

“還愣着做什麼?不知道要道歉嗎?”藍於洛沉聲說。

“我自己也不小心,沒事啦,只是件衣服而已。”尹光夏笑着打圓場。

可藍於潔顯然不領情,立刻扭頭走人,連聲道歉也無。

唔,這小姐還真是好大的脾氣啊!

尹光夏自我解嘲的看看自己,又看看藍於洛,“現在怎麼辦?你不會讓我還這樣回宴會廳吧?”她全身的細胞都在吶喊,放我走、放我走!

藍於洛皺眉看着她身上的災難,想了想,再度拉住她的手,“跟我來。”

藍於洛的房間?!

尹光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屋裏的一切,很是激動,覺得自己渾身細胞都在齊聲高歌。

不會吧,她方纔處心積慮都來不了,沒想到一個陰錯陽差卻來了,她不敢相信的閉了閉眼,唉,該說什麼呢,只能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耶思!尹家列祖列宗果然有保佑,老天爺也開眼了!這次她得好好保握機會纔行,否則就愧對祖先、愧對老天了。她緊緊握拳,默默對自己加油打氣。

藍於洛領她進房後,就徑自往更衣間去,一陣翻找,最後總算在櫃子深處,起出了一隻盒面上烙有某名牌手工訂製服品牌字樣的紙盒,雖然外觀大致保存完好,但仍看得出來紙盒已非簇新,有些年歲。

他打開盒蓋,抓起裏頭布料一角,伸手抖開——

是一件粉色刺繡的小禮服,也是他母親留下的物品之一。

他看了看,暗忖尺寸應該可以,遂轉頭走出更衣室,將手中的小禮服遞給尹光夏。

“把身上的那件換下來,換穿這一件。”

尹光夏歪着腦袋,眯起眼睛,表情古怪的望着他,一臉深意。

奇了怪了,一個大男人的更衣室裏,居然隨手一翻就有女人的小禮服?

“沒得選,就這件,到底換不換?”

“不好吧,若是某位小姐不小心留在這裏的,我怕對方不高興。”

“這是我買的,全新。不屬於某小姐,自然也不會有人不高興。”

她猛地別過臉,“你買的?!”一雙眼睛對着藍於洛上下打量,“你……該不會有變裝癖吧?”

藍於洛覺得自己的腦細胞有天真的會因爲這個女人而集體大量死亡!之前懷疑他是同性戀,現在又要質疑他有變裝癖,這小姐腦袋到底都在裝什麼?整天疑神疑鬼的。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這點布料我塞得下嗎?”他沒好氣低吼。

“嘿嘿,這我可就不清楚了,有些時候不需要穿上,比畫比畫也是開心的。”

他危險眯眼,咬牙道:“尹、光、夏。”

機靈的尹光夏趕緊一把扯過衣服,火速奔向更衣間。須臾,她探出頭來,小手向他揮了揮,“我要換衣服,你在這邊做什麼?出去出去。”

這女人怎麼趕人跟趕拘似的?都說他這個人有些挑剔了,真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放心,對於你這種幹扁四季豆,我沒有偷窺的興致。”

“出、去!快一點,是有沒有這麼窮?更衣間也不弄個能上鎖的門,這樣我沒安全感,不管啦,走走走——”小手用力的揮趕。

藍於洛翻了個白眼,“我在外面等你,動作快。”轉身沒好氣的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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