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打落在車窗上後滑落,在玻璃上形成一條條錯綜複雜的雨痕。
顧亞牧提早離開了宴會,也帶着醉到不醒人事的梁海寧一起走。
央東承這時傳了訊息到她的手機裏,問她在哪裏,要不要一起離開。
顧亞牧拿着她的手機幫她回傳,告知她身體不適,先行離開宴會。
他開着車擅自把人帶走,雖說這樣的行爲不對,不過情非得已。
顧亞牧朝着爛醉的她說了聲抱歉,便擅自拿來她的皮包打開皮夾,掏出身分證將她住處的地址記下,他記得梁海陽說過她們父母都住在臺中,他也只能賭身分證上的地址是她現在的住處了。
今天他意外的發現,梁海寧酒量真的非常差,至於酒品嘛,也不能說不好,就是很愛講話,該講的不該講的通通都講出來,連公司機密都小小泄露了一下。
倘若央東承知道他最信任的祕書,在酒後說出了一些不爲人知的祕密,臉色鐵定精彩萬分!
原來央東承打算放出獨家專訪的餌,引誘青梅竹馬巫綺歡出洞,就這麼恰巧,巫綺歡是他旗下的編輯,看來接下來會有一場好戲可瞧了。
抱着醉倒在臂彎裏的嬌人兒上樓,她終於說累了,疲倦的靠在他的肩頭睡得很沉。
顧亞牧用從她皮包裏搜出來的鑰匙開了大門,懷裏熟睡的女人突然醒來睜大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白皙小手抓住他的西裝襟口,鼓着腮幫子,表情有點奇怪。
“怎麼了?”
她看似痛苦的嘟囔。“想吐……”
他大驚,推開門邁開長腿飛奔入內,很快找到浴室,他一腳剛踏進去,才讓她站在馬桶前,忍不了胃部翻攬不適的梁海寧彎身狂嘔。
他及時跳開一步,幸好沒被波及,但地板上滿目瘡痍,她昂貴的禮服裙襬更是慘不忍睹,高跟鞋也遭殃。
他撫額哀嚎,在心裏發誓,下次絕對不再讓她碰酒。
梁海寧虛軟的坐在地上抱着馬桶大吐特吐,連胃酸都吐了出來。
一陣兵荒馬亂後,顧亞牧脫下西裝挽起袖子,當起苦命的男傭整理浴室。
浴室整理告一段落之後,他拎起趴在在馬桶上睡着的女人,看她禮服沾了一片髒污,只好咬牙幫她褪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在牀尾撿到一件白色蕾絲襯衣,他儘量目不斜視的抽掉浴巾,將蕾絲襯衣套在她身上。
這件薄透的襯衣幾乎遮不了什麼,深怕自己不小心看見春光變成惡狼,趁人之危將她就地正法,顧亞牧拿出這輩子來最大的意志力,拉來被單蓋住她誘人的嬌軀。
“呼!”搞定她之後,他整個汗流浹背,幾乎虛脫,拖着疲憊的步伐走出臥房。
外頭,雨淅瀝淅瀝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鐘。
他將自己拋入兩人座沙發,原本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離開,沒想到一碰到柔軟的沙發,上頭還殘留着屬於梁海寧的女人香氣,那淡淡香氣繚繞着他,讓他捨不得起身,瞬間睏意來襲,他撈來抱枕躺了下來,閉上了眼,這一躺竟然就睡着了。
外頭的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敲打在玻璃窗上的節奏彷佛催眠曲,俊臉埋在有着誘人香氣的抱枕裏,他跌入深沉的夢鄉.
夢裏是他和梁海寧大學時代相處的點點滴滴,從梁海陽第一次帶着她來到面前開始,夢裏前女友梁海陽的面容變得模糊,梁海寧拘謹羞怯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卻萬分清晰,夢裏的她總對他漾着笑,一雙水眸帶着崇拜和戀慕落在他身上……
顧亞牧在睡夢中露出微笑。
時間慢慢從深夜走到清晨,房間裏傳來一絲動靜,不止息的豪大雨和雷聲吵醒了梁海寧。
“喔……”痛苦的呻吟從粉脣吐出,她捧着隱隱作痛的頭從牀上喫力的坐起來。“痛死了……”彷佛有千軍萬馬在她腦袋裏狂奔,讓她頭痛欲裂。
她忍着痛感掀被下了牀,半闔着睡意惺忪的美眸,循着記憶中的路線走出房間,進了客廳附設的衛浴空間。
幾分鐘後,她走出來,整個人略微清醒了一些,但頭痛仍未消除,她踩着虛浮的步伐朝房間走回去,推開虛掩的房門就要進房時,眼光餘光似乎瞥見另一道身影,讓她停下腳步。
她感到一絲怪異的扭頭,秀眉微微蹙起,目光落向客廳裏那張湖綠色兩人座沙發——
一個身材修長,短髮凌亂、下巴布滿新生胡碴的男人躺在那兒!
她定睛一瞧,驀地倒抽一口氣,纖軀凍在房門口。
顧、顧亞牧?
是睡昏頭抑或是酒醉還沒醒產生幻想?她皴着眉頭揉了揉眼,可顧亞牧的幻影並未從眼前消失。
他怎麼會在她的住處,還大刺刺佔據沙發睡得那麼熟?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驚慌的梁海寧沒有餘裕去推敲他爲何在她公寓裏,急急走上去搖着他的手臂。
“顧亞牧,你起來!”
被她這使力搖晃,折騰到凌晨才得以入睡的顧亞牧,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他抬手抹了把疲憊的臉龐,讓自己清醒一些之後,眼神逐漸聚焦,意識慢慢回籠。
“早安。”他睜開眼看着站在眼前的梁海寧,露出微笑,不過下一秒,他險些岔了氣。“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眯起黑眸盯着她,昨天夜裏幫她換掉裙襬髒污的禮服時非禮勿視的君子禮貌在這一刻盡數破功。
從客廳窗戶透進來的晨光落在她身上,讓那原本就遮掩不了什麼的白色蕾絲更加清透,蕾絲襯衣下雪白窈窕的嬌胴絕對能讓一個正常男人血脈賁張。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寧……你要不要先換件衣服?”他怕自己變身大野狼朝她撲去,遂忍着渴望給予建議。
“你爲什麼在這裏?”這節骨眼哪還管換不換衣服,他擅自闖進她的公寓裏,已經觸犯刑法。
“咳,你還是先換件衣服我們再來談好嗎?”他好心的再次建議。
她依舊瞪着他,動也不動!
“好吧,如果你打算穿這樣跟我說話,我只好極力剋制不撲倒你。”他眸光炙熱,戲謔的挑挑眉,那動作和表情真是該死的英俊。
那雙輻射出慾望熱度的黑瞳,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讓梁海寧一顆芳心強烈震顫起來。
她極力壓抑下內心的騷動,警告自己絕對別被這男人給引誘,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責難道:“你有完沒完?爲什麼非要我換衣服——”氣惱的柔綿嗓音驀地中斷,腦海閃過一個念頭,她倏地低頭,瞪着衣衫不整的自己,粉脣吐出一聲小小抽氣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啊啊!”她尖叫的朝房間跑,房門用力甩上,關門聲震耳欲聾。
顧亞牧慢條斯理從沙發坐起來,掏掏被震痛的耳朵,回頭看着緊閉的房門,想像着她在裏頭兵荒馬亂的樣子,再也忍俊不禁的大笑起來。
張狂的笑聲傳遍小小的公寓裏,就連房門緊閉也關不了那討人厭的笑聲。
“顧亞牧,你快滾!”她又窘又氣的聲音從房裏傳出來。
看來梁祕書冷靜的功夫一遇上他就全破了功。他笑着說:“小寧,該看的我都看過了,不用害臊,我發誓,我幫你換禮服時沒對你出手,我很君子——”
門扇砰的一聲,是梁海寧氣惱的丟着抱枕。“你再不滾,我馬上報警!”
“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緊閉的門猛地打開來,她已經套上一件睡袍,腰帶打了兩個結,沒泄露半點誘人的春光。
見她包得密不透風,顧亞牧難掩一臉惋惜。“你不熱嗎?”
她又困窘又生氣。“出去,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小寧,你冷靜點,我有話跟你談。”他高舉雙手投降,但求這樣能換來一個談和的機會。
“我跟你無話可說!”她一路推着他,把他推到玄關,打開門,使盡喫奶的力氣把他推到外面。“你,滾離我的視線,永遠!”
說完,門在他的面前毫不留情的甩上!
顧亞牧反應很快的往後退一步,英挺的鼻子險些遭殃。
嘖,真懷念以前那個溫順乖巧的女孩。
一場秋臺帶來的超大豪雨,讓臺灣北部部分地區都淹了水。
顧亞牧獨居的洋房地勢較低,一樓無可避免也被淹了,小庭院的植栽全毀,花圜一片狼籍,屋內也無一倖免,地板和傢俱可能又要換過。
其實說起來,災情不算大,只要找清潔工過來整理整理,再採購一些新傢俱即可。
但這一次,他打定主意搬離這個老是淹水的惱人地區。
他託了房仲經紀人幫忙找房子,地點鎖定在梁海寧所住的日光小區。
找房子這段期間,他暫時搬到飯店住,一邊忙着出版社的事情,但主要重心還是擺在X集團的投資合作案上。
他跑了一趟東京,順利替X集團籤下一個跨國合約,同時利用工作餘暇見了日本剛竄起的新銳動漫作者,初步評估對方合作意願頗高,倘若沒有意外的話,“風向出版社”將有個新代理。
一週後,他從東京返回臺北。
房仲經紀人在這時候跟他取得聯繫,相約看房。
日光小區是國內建築業龍頭去年推出的作品,建築外觀由名建築師操刀,整體走歐洲古典風,豪華住宅設計以一層一戶鎖定金字塔頂端客戶。
日光小區分成A棟皇后區和B棟騎士區兩棟樓共六十戶。B棟騎士區,也就是梁海寧所住的大樓以二十坪左右小坪數爲主,一房一廳適合獨居單身貴族;A棟皇后區則是三房兩廳的大坪數。
日光小區推出時話題很熱,據說預售屋就已經銷售一空。
臺北有錢人淹腳目,囤房怪異跡象見怪不怪,雖說銷售一空,但實際上自住客並不多,很多房子都空置着。
根據房仲經紀人的說法,日光小區的所有權人大部分都不打算把房子出租或售出,縱使政府的打房計劃不斷推陳出新,利率逐漸上升也壓根不痛不癢,一點也不影響這些有錢人囤房的堅持。
目前,B棟騎士區沒有出租或願意售出的委託案件,A棟則有一戶恰巧在這陣子有意願出售,雖然開價高於行情,但還是有不少人來看房。
顧亞牧在屋內繞了一圈,對房子的裝潢品味頗爲滿意,南洋風情的設計賞心悅目,讓人一踏進來就感覺很放鬆,主臥房的觀景大露臺更讓他滿意不已,從這裏可以看見B棟,這時候八樓屋內燈光亮起,一道纖細身影在客廳裏移動,對他而言,從這裏看出去的視野相當的棒。
“一坪一百二十萬,似乎高於行情。”
“沒錯,這也是房子尚未成功售出的原因。”
房子本身價值四千萬左右,加上兩個車位和裝潢頂多再加個一千萬,屋主若以五千萬轉手,至少也能賺上千萬。
但顯然,屋主野心大得離譜,竟然開價六千萬,就算這個小區搶手也不能這樣惡搞啊!
“連一毛都不能降?”顧亞牧對這位屋主頗爲好奇,急着出售又對價格這麼堅持?!
房仲經紀人苦笑。“是個年輕女生,這房子聽說是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對方賣房是因爲想展店需要資金,家人似乎不肯再投資,她只好把主意打到這房子上,據說展店需要六千萬資金。”這就是堅持賣價的原因。
顧亞牧沉吟半晌,開了口。“請你轉告屋主,我願意以六千萬買下,全部以現金支付。不過我有個條件,房子必須立即辦過戶,我會先付現三千萬,由第三方辦過戶手續的同時我要馬上搬進來住。”
“這條件不過分,我馬上聯絡。”房仲經紀人高興的闔不攏嘴。
房仲立即聯絡屋主,對方也樂不可支,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造成樂極生悲的下場。
雙方人馬一小時後在代書事務所的會議室碰面。
裝束輕便,留着一頭短髮青春洋溢的唐藍一現身,顧亞牧臉上的笑容驀地加深,不禁爲兩人奇特的緣分感到莞爾。
“顧大哥?!”唐藍反應比他誇張多了。“沒想到冤大頭竟然是你?”
他挑挑眉。“不喜歡我這個冤大頭?”
“沒,我好愛你喔!”六千萬即將到手,她的展店夢想即將展開,不開心纔怪。
“坐下吧,快把買賣合約搞定,我迫不急待想當冤大頭了。”顧亞牧邊說邊拿起手機。
“遵命!”唐藍比他更急着成交。
顧亞牧打電話請X集團總裁祕書幫忙處理匯款事宜。
十分鐘後,代書跟銀行確認款項已經入帳。
唐藍喜孜孜的在買賣合約簽名,雙方交易相當愉快。
“顧大哥,一起喫個飯吧,我請客。”她大賺了一筆,理當請客。“顧大哥想喫什麼別跟我客氣。”
“不了,我還有事忙,改天吧!”順利取得日光小區大門磁卡和公寓鑰匙的顧亞牧打算立即展開搬家工作,迫不急待到連一分鐘都不想浪費。
“那好吧,再見嘍,後會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