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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一吻成新歡》 / 凌宓 / 第8章 / 共22章

“媽,我很忙,真的挪不出時間——”

“小寧,我知道你忙,可人家斐先生貴爲總裁,不比你輕鬆,斐先生的母親說,只要你肯答應見面,一定想辦法讓斐先生挪開行程,現在就等你開口訂出時間。”

話說一半被打斷,梁海寧忍着頭痛聽着母親的滔滔不絕,好像說什麼都得把女兒推銷出去似的。

好不容易找到搶白的空檔,梁海寧馬上抓回發言權。“媽,我現在工作爲重,感情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你真想氣死我是不是?我跟你爸好不容易在四十歲纔有了你這個獨生女,含辛茹苦把你拉拔長大,你大學沒畢業,二話不說要出國我們也沒攔着,出國那幾年你不肯回國看看我們,我們只好拖着一把老骨頭,就只會幾句破英文便大着膽子跑去紐約找你,我們兩老替你做了這麼多,你卻老惹我們生氣,不過一件小事就推託來推託去的,你這不孝女,早知道別生下你,日子說不定還能過得還清心些。”

果不其然,她拒絕的話一出口,又引來一陣撻伐,連不孝女這個大帽子都被扣上了。

“媽……”她感覺頭更痛了。

這世界上也只有母親會這麼訓她,父親對她這個寶貝女兒可是疼愛有加,簡直寵上天。

在她離開臺灣前往紐約讀書的這六年間,她總是找各種藉口留在紐約不肯回國,說着一口破英文的父母爲了見女兒,只好找時間往紐約跑。

關於這件事她真的很內疚,每次雙親到紐約看她時,她都儘可能跟學校請假陪着,帶着兩老走遍紐約這個大都會。

“別叫我媽。”老人家鬧起彆扭來真是無人能敵。“我不承認生了你這個不孝女,以後我們別聯絡了,乾脆切八段算了。”

老媽都撂下狠話,爲了平息爭執讓老媽消氣,梁海寧也只能揉着隱隱作疼的額際,苦着臉接受相親安排。“好吧好吧,那就認識認識。媽,可如果我跟對方見面後沒感覺,你不能逼我繼續相親喔。”

“真沒感覺也不能勉強,我是過來人,我知道!”

話雖這麼說,但梁母趁機又說了一長串對方的優點,頭疼欲裂的梁海寧根本當耳邊風,沒將對方的好聽進半句。

對梁母而言,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朋友介紹了這個條件好到飛上天的男人,據說對方是國內傳產集團的接班人,實在因爲太忙纔會錯過姻緣。

“媽……我還有事要忙……”

既然女兒都點頭答應相親了,梁母也不爲難她,上班時間私人電話講太久的確不好。“我的好女兒,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啊?”

“我再看看,我儘快抽出時間,再跟媽聯絡好不好?”

“好,當然好!”初步目的達成,梁母暫且願意放女兒一馬。

掛上電話,梁海寧再也坐不住,拿起藥盒走到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吞下一顆止痛藥和胃藥。

這一個月來,梁海寧像一隻被逗到炸毛的貓。

而破壞她平靜的生活,屢次害她蹦蹦跳的罪魁禍首,不用說,自然是顧亞牧。

她的日子已經夠不平靜了,母親又老來添亂,從月初開始一直遊說她相親,她不肯答應的結果就是整整被纏了一個月。

母親那邊其實還好搞定,讓她真正頭痛的是顧亞牧。

日前,顧亞牧未經同意在她住處留宿被她趕走之後,她以爲他已經徹底明白她不想和他糾纏不清的立場,但後者顯然不這麼想。

顧亞牧不知是惡趣味玩上癮,還是時間太多,時不時就從她身邊冒出來。

“嗨,學妹,這麼巧,你也來這裏採買?晚餐煮什麼呢?我看看啊,紅蘿蔔,咖哩塊,雞肉,晚餐喫咖哩飯?”他伸手挑起一盒雞肉瞧着。

她像只受到驚嚇的鸚鵡,語調瞬間拔尖,完全失了形象。“顧亞牧,你跟蹤我?!”

“我又不是喫飽撐着,不過就是正好來採買罷了。”

“鬼才相信。”從他手上搶回新鮮雞肉,梁海寧瞪着突然冒出來的顧亞牧,不得不懷疑這男人的話。

“學妹,我可以發誓,我的剛下班,我只是順路過來採買的。”顧亞牧雙手一攤,對於她的指控一點都不認帳。

“順路?”她可不接受他的順路藉口。“你住附近?”住附近才叫順路好嗎?!

這間超市不大,賣的東西走小巧精緻路線,鎖定的客戶族羣是附近住戶,不可能會有人老遠開車過來這邊採買。

“嗯,我剛搬來,就住對面日光小區A棟十一樓。”透過超市玻璃窗,他比着對面維多利亞式建築的豪華大樓。“啊,看我這記性,我都忘了學妹也住同小區,說起來我們是鄰居啊,真是有緣!學妹,我剛搬來,就當是敦親睦鄰吧。你有空嗎,我晚餐打算煎牛排,我多買了一份,我們一起喫?”

“我不喫牛!”她斷然拒絕這個鄰居的好意,氣沖沖走掉。

首回交戰,她敗下陣來,推着推車速速離開,對他這個新鄰居避之唯恐不及。

又一次,她好端端站在捷運車廂裏,卻被平白冒出來的他伸手攔腰一抱,她無預警的整個人摔進他的懷中,被他的男性氣息牢牢困鎖住。

兩人在車廂裏上演愛的抱抱戲碼,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們是情人,當衆曬恩愛。

“你——”抬頭想罵人,卻對上一雙含笑暖眸,讓她的心漏跳一拍。“你搞什麼鬼?”

要不是人多,她鐵定讓他好看,冷着臉色推開他,理智回籠,沒有被他成熟的男性魅力迷昏頭,打算離他遠一點。

“若不是我,你早被前面那男人喫豆腐了。”他把她勾回來,在她耳邊用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話。

她瞪着前面那名衣冠楚楚的上班族。“沒證據,你最好別亂說話。”

她懷疑,根本是他想找藉口喫她豆腐。

“不信?那我跟你打賭。”他寬肩一聳,一副等着瞧的表情。

“你若輸了呢?”

“我不會輸。這個問題該我問你,那男人若對其他人出手,我救了你免於狼爪,你算欠我一次人情。”

“好。”跟他賭了!她就等着看,看他的大話何時被戳破。

那男人看起來相貌堂堂,一副正人君子模樣,看上去比他還正派。

但她的自信在短短兩分鐘後遭到擊潰。

衣冠楚楚的西裝男竟然偷偷摸摸對一個女學生出手,大手摸上人家的屁股……

她當場慘輸!

顧亞牧以英雄之姿上前逮住色狼,捷運一到站,把人帶下車交給捷運警察送辦。

第二次交手,她輸得很慘,欠下一個大人情。

接着接二連三的,他們巧遇的機會多到讓她心存懷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

在小區中庭、小區地下室停車場,就連在小區頂樓空中花園都能碰到他,他每次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她每回都被堵得無話可說。他這樣神出鬼沒的是想逼死誰?故意跟她過不去?

不過話說回來,那老是動不動就冒出來撩撥她的男人已經消失好幾天,讓她日子難得平靜許多。

但,爲何心口總是悶悶堵堵的?

她不該爲那男人影響工作情緒,徹底忘掉他纔是明智之舉。

甩開那惱人的身影,她重新投入工作,逼自己心無旁騖,別再爲一個可惡的男人荒廢公事。

“梁祕書,平面媒體的人已經到了。”稍晚,助理祕書過來通知一聲。“今天總共有四家報社,一間雜誌社的人出席。”

梁海寧從公事中抬起頭。“知道了,我馬上去!”

自從梁海寧對外放出風聲,打算找一間平面媒體合作做一場專訪的消息之後,各家有興趣的媒體爭相找她,不少人私下想籠絡她這個祕書。

梁海寧一視同仁,交代助理祕書,對於提出想要專訪的媒體都約在同一個時間,打算統一審覈各家媒體所提出的專訪內容,並評估其在臺灣的評價及影響力,如果只着重在八卦報導,絕對首先予以剔除。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動作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她的上司央東承央大執行長,心裏唯一人選是巫綺歡,他放出這個餌只是爲了讓巫綺歡自投羅網,至於那些篩選條件不過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說到巫綺歡,還真是令人頭痛,巫綺歡哪家出版社不待,竟然在顧亞牧麾下任職。

她心裏祈禱着身爲總編輯的顧亞牧可別親力親爲出面爭取這個專訪,她的平靜日子還想過下去,一點都不想跟那男人交手。

端着專業的形象,身着黑色系套裝的梁海寧優雅中散發一抹清冷,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來到樓下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門扇,她踏進裏頭,一雙美眸朝現場的人淡掃一眼,一個熟悉身影驀地躍入眼簾,梁海寧眼角抽搐兩下,看來,老天並不站在她這邊。

穿着藍色條紋襯衫搭上深色長褲,刻意戴上眼鏡掩去眸中的謀略,高大斯文的顧亞牧竟列席其中?!

相較於其它較不修邊幅、打扮率性的男記者們,渾身充滿濃濃書卷味,一副翩翩君子、文質彬彬的顧亞牧顯得獨特而出色,別有一番熟男魅力。

她在心裏腹誹,怨嘆老天不肯站在她這一邊。

收回無奈目光,她走入會議室內,坐在主位上。她要自己千萬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但目光卻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坐在他身邊打扮時髦的女記者目光時不時投落在他身上,刻意熱絡的互動,完全不加以掩飾對他的好感。

顧亞牧對身邊和對面的兩位女記者露出靦靦微笑,一來一往聊着,加上適時的讚美讓兩個女記者心花怒放。

梁海寧刻意忽視心中那抹嫉妒。“歡迎各位。”她揚聲,隨即切入重點,絲毫不願浪費任何時間。“麻煩各位給我幾分鐘時間說明。”

現場談話聲中斷,兩名女記者卻依舊捨不得將目光從顧亞牧身上移開。

梁海寧看看女記者,又看看顧亞牧,她幾不可見的皺起秀眉,胸口那悶堵的感覺再度爬上來。

注意到梁海寧的反應,顧亞牧勾起嘴角,笑意加深,一雙星子般耀眼的黑色眸子盯着她瞧。

瞪着那礙眼的笑臉,她有些負氣的別開臉。

“因爲只有短短五分鐘的空檔,我就直接說明——請各位將過去專訪名人的相關報導文章和特地爲這次專訪設計的內容及個人名片呈上來,各位交出的文案將會交至央執行長手裏,專訪將由央執行長本人做決定。”

雙手交握端坐在主位,她清冷的嗓音透着一抹不滿,尤其目光在掃向那兩名女記者時,目光帶着一抹肅殺之氣。

她沒發覺自己的眼神,顧亞牧卻注意到了。

他薄脣的笑意更加擴大,笑容超級礙眼。

“顧總編輯,有什麼問題嗎?”她一扭頭,朝他劈口就問,企圖阻止他繼續發笑,那笑容惹得她心情很煩躁。

“梁祕書可否透露一下,央執行長是否有內定人選?如果有,那我們不必白費力氣爭取,直接退出局外就是。”

她心裏打了個突!到底是他神通廣大,還是對央東承太過了解?連央東承的想法都能在第一時間摸透。

她的眼神閃了閃,當然要否認到底。“如果有內定人選,我何必浪費寶貴的時間坐在這裏跟各位見面?”

關於她的否認,顧亞牧的反應只是挑了挑眉,鏡片後的黑瞳難掩炙熱,對她露出更迷人的微笑。

那雙放電的眼眸讓她心驀地漏了一拍,她輕咳一聲,起身做了結論,“關於專訪落在誰家,待央執行長決定後,我會在第一時間儘快通知,謝謝各位。”

散會!

她沒發現自己離開的腳步顯得慌亂,更沒發現顧亞牧不顧其它人訝異的注視,在第一時間起身追上。

她走得急,爲了平復心情半途轉進樓梯間,搗着劇烈跳動的胸口喘了口氣。

顧亞牧這時推開門,閃身進來。

她聽見聲響,驚愕轉身。又來了!這男人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是玩不膩嗎?

她不想陪着玩總行了吧!

梁海寧冋頭急步爬樓梯朝上面走。

他三步並兩步追上,在她拉開樓上安全門逃掉之前,迅速捉住她的手腕。

梁海寧抬頭,憤怒的瞪着這陰魂不散的男人。他真是可惡至極,這樣捉弄人很好玩嗎?

六年前被他傷得還不夠,現在又來玩她?

她早不再是那個捧着真心被踐踏的懦弱小學妹,她已經強大到足以抵抗他。

梁海寧展現氣勢,憤怒的甩開他。“放手!你信不信我叫警衛?”

“叫警衛會不會太麻煩?你看起來很想親手宰了我。你啊你,真是狠心,把我一顆真心踩在地上,真是讓人傷心吶。”他放開她,面色一整,吐出哀嘆,方纔掛在臉上的迷人笑意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刻的寂寥。

她看着他的模樣微微一愣,燃着怒火的水眸怔住。“你……”

“海寧,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我們可不可以和平相處一天,就像以前你第一次替我過生日那樣,我們一起開心地唱着生日快樂歌?”

她驀地憶起過去——

梁海陽忙到沒空替男友慶生,只好拜託她上場。

那天,她雀躍得像只快樂的小鳥,親手烤蛋糕,做巧克力,親手包裝,帶着蛋糕和禮物溜進他的租屋處,花了半天的時間佈置,靜靜坐在黑暗中等他回來。

等他一臉疲憊的打開大門,她摸黑點了蠟燭替他唱生日快樂歌。

他一臉驚喜,卻在發現不是梁海陽時,表情旋即轉爲失望。

那抹失望雖一閃而逝,被他隱藏得極好,但她還是清楚的看見了。

後來整個晚上氣氛詭異,他假裝很開心大口吃着蛋糕和巧克力,她則強力掩藏內心的難受……

“我晚上加班。”她拒絕得很徹底。

他將一張磁卡塞進她手中。“我等你,不管多晚都等。當是你還我的人情,我會在家裏等你,不見不散。”不給她再次拒絕的餘地,他拉開安全門離開僻靜的樓梯間。

不見不散?!

她低頭瞪着手心裏的磁卡,掌心的重量沉甸甸的,心情千迴百轉,一顆心飄飄浮浮,陷入前所未有的恍惚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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