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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學長,未完待續》 / 綠風箏 / 第18章 / 共18章

悶雷驟響,轟隆隆地朝城市鋪天蓋地而去,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陽光更是迅速被烏雲取代,不消須臾,雨勢滂沱宛若潰堤。

被大雨追趕的蘇茜抓着唯一的家當,倉皇地奔跑在沒落的商店街裏,直到氣喘吁吁地躲進了一處老舊遮雨棚,方纔勘勘抓住那麼點薄弱的安全感。

已經數不清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第幾場雨,明知這樣的天氣怕是還會持續好一段時間,她說什麼也捨不得買把傘,只因手邊的錢已經越來越少,她卻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只能像現在這樣暫時屈身遮雨棚下,忐忑而無助的聽着頭頂上的遮雨棚被雨打得砰砰作響。

想到自己的前途茫茫,她仰望晦暗天際,心寒,身體也寒,就連肚子也跟着傳來飢餓的腹鳴,像是要跟雨勢較勁似的沒完沒了。

沒辦法,已經一整天沒喫東西了,如果這時候能有碗熱湯……

停——沒有那種東西!對於一個明天在哪裏都還不知道的人來說,這種想望都是無謂且奢侈的!

她用力的甩甩頭,甩掉這奢侈的念想,頑固的想用意志力對抗周身的冷意,哪怕渾身瑟瑟發抖,飢餓導致的低血糖讓她兩眼昏花,也驕傲的不願對殘酷的現實屈服示弱。

她緊緊的抱着裝有她全身家當的小揹包,把臉埋進去,不斷地告訴自己不冷、不餓,一方面則又鴕鳥的想,不如快快睡去,免去煎熬的同時也能省下飯錢。

就在她一邊把自己環抱成團,一邊努力投向周公懷抱之際,摩托車衝破滂沱雨幕而來,隆隆的引擎聲歇止在遮雨棚下。

她倏地睜開眼睛,渾身戒備的朝聲音來源望去。

天色昏暗,有利於她隱藏自己,她偷偷看着那人停好摩托車,脫掉身上的雨衣,隨手往窗邊一掛,接着拎過掛在摩托車車把上的……便當?!

她黑眸瞠了瞠,下意識的吞了口水,隨着呼吸,食物香氣竄進鼻息裏,原本堅定的意志頓時兵敗如山倒,一串如雷腹鳴不爭氣的響起,她急着伸手往肚子壓去,卻意外碰撞到堆放在門邊角落的雜物,發出了不大不小,卻足夠引起注意的聲響。

「該死!」她懊惱低罵。

正要進門的林是勳立刻停下腳步,並敏銳的朝發出聲音的方向別過頭去。

自從被劃定都更後,商店街裏的店家一間間外移,原本白日鼎沸的人聲,最後只剩下夜裏流浪貓在屋頂追踏的鬧響,還在記錄着生活的前進。

不知道今天來的是哪隻頑皮的小傢伙?是有着褐黃短毛的大黃,還是黑白相間的花花,抑或是圓乎乎的小灰?

「大黃?花花?小灰?」

林是勳噙着笑意,逐一呼喚着他給小傢伙取的名字,徐徐走去,不想,貓影半點也沒瞧見,倒是瞧見了一個人,瞠着一雙寫滿防備的水潤黑眸,瞬也不瞬的瞪着自己,形成對峙。

從小在商店街長大的林是勳可以肯定,她並非商店街裏的老住戶,但他確實見過她,而且是最近的事情,前前後後少說有四、五次,總是一個人。

「你是誰?爲什麼躲在這裏?是因爲沒有傘回家嗎?」林是勳往前跨了一步,柔聲問。

因爲雙方距離拉近了,林是勳拎在手裏的便當味道更顯濃郁,食物香氣一陣一陣的撲鼻而來,被徹底迷惑的蘇茜只能不斷地吞嚥着口水,壓根兒沒把林是勳的問題聽進耳朵裏。

林是勳循着她癡迷的目光,看見自己手中的便當,旋即會意的笑了笑,說:「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把便當給你喫。」

林是勳原以爲這樣能收買到她的答案,不想,竟造成反效果。

她像是突然回過神來,濃黑的眸色裏毫不掩飾對他的敵意,一把推開他,無視於遮雨棚外的雨勢,拔腿遁入夜雨之中。

一切來得奇快,林是勳想要喚住她,卻發現自己壓根兒不知道她的名字,怔楞須臾,她已然消失不見,林是勳只好轉身進屋。

在餐桌上打開便當後,他取來碗筷,挑出爺爺喜歡的菜式,送上二樓給病榻中的爺爺。

看着爺爺津津有味的喫着最愛的雞蛋豆腐,林是勳欣慰之餘,卻不免掛心起對自己拎在手中的便當流露出渴望的女孩。

越想越覺得不放心,林是勳轉身下樓,重新取來碗筷,把屬於自己的那份飯菜裝盛好,並用保鮮膜封妥後,一手端着飯菜,一手拿着雨傘,轉身走到門口,對着空無一人的街道,揚着嗓子大聲說——

「我知道你還在附近,肚子餓了吧,我把飯菜放在這裏,你過來喫些。最近天氣不穩定,門口這把雨傘給你用。」他把飯菜放在摩托車上,似是想起什麼,忍不住又叮嚀,「附近流浪貓很多,你動作最好快些,否則大黃、花花和小灰可是會搶先把它喫光的。」

躲在暗處的蘇茜遲遲沒有現身,直到聽見他關門的聲響,她又耐心的多等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突然打開門,殺她個措手不及,這才躡手躡腳的溜回屋前的遮雨棚,抓過碗筷撕開保鮮膜,狼吞虎嚥起來。

好餓!差點就要餓死了!她想,倘若那人下毒害她,她也認了,至少在搞掉自己小命之前,她能飽餐一頓,總不至於當個餓死鬼。

小嘴塞得滿滿的,她捶了捶胸口,努力把飯菜吞下去,時不時還騰出手,只爲了抹去眼角的溼潤。

第二天一早,準備出門上班的林是勳,看見飯菜被喫得乾淨溜溜,只剩下一隻空碗整齊擺放在摩托車椅墊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晚上,下班回來,他一樣準備了一份飯菜擺在摩托車椅墊上。

第三天的早上,回應他的同樣是一隻空碗。

就這樣持續了幾天後的某個早晨,出門上班的林是勳看見縮在門邊角落睡着的她,忍不住皺起眉。

雖說已經是夏季,晨間難免還是涼些,更別說她還穿得如此單薄,瞧,都把自己縮成小蝦米了。

林是勳原要伸手搖醒她,怕她見了他,又要倉皇逃逸,想了想,索性回屋取來一件外套,輕手輕腳的蓋到她身上——

她動了一下,儘管眼睛還閉着。

林是勳揚嗓對她說:「門我就不鎖了,白天家裏就我爺爺在,他病了,並不常下樓,你一個女孩子這樣睡在外面也不安全,一會我出去上班後,你就進屋去睡,一樓隨你使用。」

低聲交代完,林是勳重新打開大門的門鎖,接着發動摩托車,頭也不回的出門上班去。

蘇茜一直等到摩托車聲遠得幾乎聽不見了才睜開眼睛。望着身上平白多出來的外套,心中五味雜陳……

他是好人嗎?

她不確定,可是內心真的很希望他是一個好人,真正的好人。

但,他是笨蛋吧?光天化日居然不鎖門,還隨便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自己家裏進出,難道他都不怕會被她闖空門嗎?

替他覺得不安,怕她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會摸進屋裏去,把裏頭的東西搬光,蘇茜只好寸步不離的守在門口。

幾次,耐不住好奇心,她偷偷把大門拉出一條縫,看了看屋裏的狀況後又默默關上門,浮想聯翩的在腦海中編織着如果自己在這裏生活,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想着想着,她突然覺得內急,不能撇下這視同門戶洞開的房子不管,又不能放任着生理現象不理,無奈之餘,她只好帶着冒犯的罪惡感,躡手躡腳的走進去,找到洗手間,解放自己。

說真的,她一直以爲男孩子都不大會整理家務的,可進了屋才發現,房子雖然老舊,可卻收拾得整齊又幹淨,東西擺放整齊,半點不馬虎,倒是和他的溫和脾性很搭。

小小的評頭論足了一番,想起主人不在家,也怕會被他的爺爺撞見,正想要離開,突然聽見二樓砰地傳來一記轟然巨響。

她當場駭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到他說過二樓的爺爺病着,她實在不放心,決定上樓看看。

她快步上去,還沒到二樓,就隱隱聽到悶悶地呻吟,她心口一緊,連忙加快腳步朝聲音的方向移動,愕然驚見老人家就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爺爺?爺爺?」她驚呼着上前,試着想要扶起老人家,奈何力不從心。

她連忙抓起一旁的電話,叫救護車。

約莫十分鐘,救護車趕到,緊急將爺爺送上救護車後,救護人員回頭看了她一眼——

「快上車。」

「我、我……」不是家屬。偏偏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聯繫真正的家屬,這下怎麼辦?

「快點!你爺爺情況不穩定,必須趕緊送醫院。」

「……我、我大哥上班不在家,我得留張紙條告訴他一聲,麻煩借我筆。」

「記得寫是送復興醫院。」救護人員提醒。

從救護人員手中接過筆後,隨手抓過一張廣告傳單,寫下爺爺在復興醫院的訊息往門邊一塞,她急忙跳上救護車跟着一塊出發。

途中,她緊緊握住老人的手,低聲祈禱,「爺爺,你一定要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否則他會難過的,拜託……」

林是勳下班回到家,看見夾在門上的傳單,立刻趕到醫院急診室。

她一看到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情有些緊張的解釋,「你、你出門上班後沒多久,我、我因爲尿急,所以進屋去用了廁所,突然聽到二樓傳來好大的碰撞聲,想到你說爺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就擅作主張的上樓了,對不起對不起,我……」

林是勳沒等她把話說完,一把抱住她,「謝謝。辛苦你了。」

若不是她的擅作主張,等他下班回來,只怕爺爺他……林是勳不敢想象。

「對不起,因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已經一整天了,爺爺的住院手續還沒辦。」她覺得很抱歉,聲音有些哽咽。

「沒關係,我來處理,餓了吧?你先去喫飯。剩下的交給我,你已經幫了我好大的忙了。」把手中的便當交給她,並對她漾開感激的笑容後,林是勳轉身快步的走向護理站。

雖說林爺爺狀況穩定了,可她依然不放心,哪裏喫得下東西,索性跟着他一起往護理站去。

林是勳拿出爺爺的健保卡交給護理人員,飛快的填寫住院資料,辦理住院手續的人員看到他身後一問三不知的蘇茜,沒好氣地數落道:「你這個妹妹也真是糊塗的要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連自己爺爺的資料都搞不清楚?明明是上午就送的醫院,到現在住院手續都沒辦妥,說什麼一定要等你這個大哥來才能辦住院,實在很誇張。」

林是勳別過頭,就看見她滿臉困窘的咬着脣,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無聲地遞給她一記安撫的眼神後,他轉而對工作人員解釋道:「對不起,我妹妹從小就沒有跟我們住在一起,是最近才被我接回家來,不好意思,造成你們作業上的困擾。」

護理人員一楞。原來是從小骨肉分離,這背後不知道又有什麼可憐事,再者看到哥哥如此客氣有禮,也不忍再多說什麼,就閉嘴了。

填妥了住院資料,確認林爺爺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看她還拎着便當,林是勳帶着她到急診室外的座椅區,打開便當遞給她。

「喫吧,很晚了,你餓壞了吧?喫完晚餐,你就搭計程車回去。這是家裏的鑰匙,晚上就進屋裏睡,我晚上在醫院陪爺爺,你自己小心門窗。」

看着他手中的鑰匙,蘇茜遲遲不敢接過手,她抬頭看着他,皺眉道:「你瘋了嗎?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把家裏鑰匙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你不是我妹妹嗎?」林是勳好笑的望着她。

她別過臉,雙頰微微發燙,激動地說:「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再說,那不過是爲了搪塞救護人員的說詞。你……究竟是太笨還是太好心?我們甚至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你就不怕遇到壞人嗎?」

「我叫林是勳。你是壞人嗎?」他淡定的望着她。

「吼,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壞人會跟你承認自己是壞人嗎?」

「同樣的,壞人也不會像你這樣替別人擔心着急呀。」他好整以暇的望着氣呼呼的她。

「我……難道你都不好奇我爲什麼一個人在外遊蕩不回家?」

「如果你願意說的話,我洗耳恭聽。」

天啊,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難道她不說,他就不問了?幸好他是遇到她,換做是別人,肯定被騙個精光,他啊,傻傻的。

她深深吸一口氣,斂住情緒漠然說道:「我逃家是因爲我繼父意圖強暴我。」

其實早在母親決定嫁給那個男人的時候,她就下意識的排斥,奈何母親執意要嫁,身爲女兒的她又能如何?

剛開始大家相敬如賓,日子勉強能過,然而隨着她年紀漸長,她敏感的察覺到繼父看她的眼神很古怪,令人覺得很不舒服。

而就在半年前,她意外發現繼父居然偷看她洗澡!

她又驚又怕又氣憤,可當她把這件事情告訴母親時,母親居然半點也不爲她着想,不只責怪她胡說八道,甚至還說出「看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這種荒謬的言論,讓她心寒不已。

她也不是沒想過一個人搬出來住,偏偏經濟來源被母親捏着,心灰意冷的她只好自力救濟,處處小心提防,能不在家就不在家,尤其避免和繼父單獨相處。

她想,只要撐到高中畢業,考上外縣市的大學,母親也就沒有理由阻止她離開。

沒想到那個王八蛋……

想起那一天,她至今都還會驚懼的直髮抖,要不是她隨手抓到客廳桌几上的菸灰缸發狠的往那男人砸去,只怕就被得逞了。

那個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當天就離家出走。

由於太匆促,她只來得及帶上她的小揹包和有限的金錢,若不是這些天有他的幫忙,只怕她早餓死在街頭。

她不想哭,可是想到自己求助無門的困境,委屈翻騰湧上心頭。

大掌握住她顫抖的肩膀,林是勳啞聲說:「別哭,只要我在的一天,就絕對不會讓人動你一根寒毛。我這個哥哥再不濟,照顧妹妹保護家人的事情還是可以勝任的。先把眼前的日子穩定了,以後的事情,哥哥會跟你一起想辦法。」

蘇茜眼淚奪眶而出。

她一直以爲自己已經掉落汪洋,溺斃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不想,現在居然有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對她伸出了手,願意和她站在同一邊。

反觀她多年信賴的母親,不只生生踐踏了她對她的信賴,還徹底拋棄了她……

「哥,謝謝你。」

從今天起,她又有家人了,一個爺爺,一個哥哥,還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幫我守住了爺爺。」

蘇茜感動到整晚睡不着覺。可儘管如此,第二天一早,她仍精神抖擻的到醫院接替林是勳,留在醫院陪伴爺爺。

一直以來,她對人性都是抱持着負面觀感的,是林是勳扭轉了她的刻板印象,是他溫潤如水的開闊胸襟,讓她這頭迷途羔羊有了去處。

她永遠記得那些屬於一家三口的生活有多緊密、珍貴!

她原以爲幸福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不想,老天還是對她太殘忍了。

先是一場車禍,奪走了視她如親妹的是勳哥,接着又是一場大火——奪走的不單單是爺爺的性命,還有她重視珍愛的家。

回憶往事,蘇茜久久無法言語,只能在心裏嘆息,任憑眼淚無聲奔流。

一時間,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沉默……

隨着媒體同業越爆越多的都更黑幕,史邁爾遭到收押禁見,劉克瑾萌生一個念頭,想要爲這些受害者記錄下他們的故事,遂有了今天的越洋專題採訪。

劉克瑾纔不管頂頭上司梵季諾是否願意採用這些報導,就算不願意,她也要登載在自己的臉書上,把這些故事傳播出去。

「好了,這就是我和是勳哥的相遇。」蘇茜強忍悲傷,故作輕鬆的說。

電話彼端的劉克瑾吸吸鼻子,壓抑悲傷情緒,堅定的道:「蘇茜,別怕,你還有我們,我和梵季諾都會是你永遠的家人。」

「謝……」蘇茜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的感謝,手中的話筒陡地被人截走,「欸,你幹麼呢?我在跟我的朋友講電話。」

「我纔是你永遠的家人,只有我纔可以。」低啞的男嗓霸道宣示。

「你別霸道了,快把話筒還給我!」好不容易從那人手裏重新搶回話筒,蘇茜剛想解釋什麼,就聽到劉克瑾賊賊的笑聲。

「唔,好強悍的宣言喔……」

「小瑾。」她沒好氣。

「梵季諾,有人對我放閃光啦!你還不快點來救我。」劉克瑾怪聲怪調的求救。

「小瑾!」蘇茜提高了一個音量。

「好啦好啦,不鬧你了。蘇茜,爲了你自己,也爲了是勳學長,你一定要好好幸福下去喔。」

「我當然會。你也是。梵季諾要是對你不好,我馬上讓我男人派專機接你來美國,我介紹一堆猛男給你。」

「拜託,可以現在就派專機嗎?我需要猛男來撫慰我的身心。」劉克瑾飢渴的說。

兩個女人頓時笑得歪倒在各自的沙發上。

又寒暄了好半晌,總算捨得掛掉電話,劉克瑾一轉身,就看到梵季諾黑着一張臉,目光森然地瞪着自己。

糟了,這傢伙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背後的?她竟渾然不知!

「劉、克、瑾——」梵季諾咬牙切齒。

劉克瑾連應聲都不敢,前一秒還在裝傻陪笑,下一秒轉身拔腿就跑。

不跑不行啊,被逮到了,她肯定會被就地正法,而且還會被蹂躪得很慘很慘,光想就……寶寶怕怕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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