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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學長,未完待續》 / 綠風箏 / 第9章 / 共18章

進公司前,劉克瑾照例在便利商店買了兩杯咖啡。第二杯半價嘛!

一杯拿在手上喝,另一杯裝在紙袋裏拎着,打算待會拿給包力達。

距離賴總編昏倒送醫已經過了三天,據說當天下午賴總編清醒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委請分居中的妻子幫忙向公司遞辭呈。

說不意外是騙人的,但人在走過生死關頭,突然看開也是有的。高層考量他的狀況、體恤他的心情,第一時間便批准了他的辭呈。

換言之,芒果週刊已經三天沒大人了!

大家都在猜,誰會是下一任的總編大人呢?

雖然她也很好奇,究竟是誰有勇氣接下芒果週刊這燙手山芋,但她更掛心她的獨家新聞——

最新進度,她已經和包力達聯手假扮快遞人員,以尿急借廁所爲由,到錄音室完成踩點。

事情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據說在錄音室裏積極籌備新專輯的汪競東,壓根兒就不在。

而昨天傍晚,已經有名女子出面指控,汪競東腳踏兩條船、始亂終棄,可精彩了!

她也已經交代包力達,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和出面指控的女孩碰面說上話。

想要透過女孩瞭解的細節,已經在劉克瑾腦中編排成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進了電梯,按了樓層,她靠牆而立,暫時放空腦袋。

突然,敏銳的鼻子嗅了嗅……是揉着青草香的高地杜松!

她抬頭一看,梵季諾就站在電梯的裏側,顯然是從地下停車場搭的電梯。

她剛剛進來時,竟半點沒注意到。劉克瑾輕吐了舌頭,正想把目光偷偷調回,裝死到底,他卻冷不防地朝她的方向看來。

四目交會,劉克瑾也不好失禮,硬着頭皮對他點點頭,當作是打招呼。

他今天看起來似乎不大一樣,神情比平常更冷峻嚴肅幾分,可……還是一樣帥!

怪了,平日裏電梯人滿爲患,偏偏現在就只有她和他兩個人,感覺呼吸裏充斥的都是他的氣息,害她怪不自在的。

彆扭之際,包力達的電話到了。

這小子真是跟她心有靈犀啊,曉得她尷尬,就立馬打電話來搭救,不枉她三天兩頭拿咖啡餵養他。

「喂,阿達。」

「老……老大……新……編……」

因爲是在電梯裏,訊號斷斷續續,好不容易抵達樓層,她邊跨出電梯邊說:「我剛出電梯,說吧,什麼事?」

「老大,公告了,終於公告了!新任的總編大人今天就要正式上任了。」包力達興奮的說。

她挑眉,「喔?這麼快!」

拐個彎,前面就是辦公室,包力達就站在門口,拿着手機一臉興奮。

她放下貼在臉頰邊的手機,直接問:「接手的新任總編是誰?」

方纔還笑得像傻瓜的包力達倏地瞪大眼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身後,呆不楞登的張着嘴巴。

難道她背後有什麼嗎?

劉克瑾回頭,見是梵季諾,揶揄道:「你站在這裏做什麼?不會連自己辦公室在哪兒都搞不清楚吧?隔壁,隔壁纔是你的辦公室。」

包力達扯扯她。

她回頭,接續方纔的話題,「到底是誰?說了纔給咖啡喝。」

「我。」醇厚的嗓音沉沉地響起。「這杯咖啡屬於我了,兩位沒有異議吧?」

沒等劉克瑾會意過來,紙袋裏的咖啡就這樣被抄走了。

劉克瑾不可置信的望向包力達,他笑咪咪地點頭如搗蒜,眼眸泛着燦光,一副興奮到不行的樣子。

「幹麼不早說?」她眯眼瞪他。

「我哪知道你會剛好跟總編大人搭同一部電梯上來。」

劉克瑾沒好氣的轉身進辦公室,纔剛放下手裏的東西,就聽見梵季諾揚着聲說:「都先到會議室,我們開個會。」

看着前方正在主導會議的男人,劉克瑾第一次體會何謂魂不附體,整個會議過程,她的靈魂完全沒跟上現實的腳步,雖然當他問起現在手邊幾個尚在推進的線索,她都能應對自如、流利回答,可感覺嘴巴是嘴巴,腦袋是腦袋,兜不起來,尤其想到以後得同在一個辦公室裏接受他的管轄,她隱隱覺得不安。

但不管如何,總算是熬過會議了……

呼!劉克瑾偷偷吁了一口氣。

和包力達默默尾隨大家離開時,她朝他使了個眼色,用脣語無聲問:「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上頭怎麼會讓一個時尚雜誌總編輯來接手性質截然不同的芒果週刊?而且事前竟不漏半點風聲,實在是太弔詭了。

相較於她的驚詫,包力達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麼,眉飛色舞,看得劉克瑾很不是滋味,覺得無比刺眼。

小沒良心的,到底是有多崇拜梵季諾啊?

兩人擠眉弄眼之際,梵季諾的聲音再度傳來。

「劉克瑾、包力達,你們兩個先別走。」

劉克瑾腳步一頓,暗忖他不會是想先跟他們套近乎吧?

也是啦,畢竟一個空降部隊落到組織裏,不先找幾個樁腳穩固穩固自己,是很容易降落失敗的。

這麼一想,底氣足了,劉克瑾自信昂然的和包力達雙雙來到梵季諾面前。

「梵總編,請問有什麼事嗎?」公事化的口吻。

「梵總編,能和你一起共事,我實在太開心了,你放心,我和老大都會好好擁戴你的。」包力達迫不及待的對新主子輸誠。

包力達這個沒節操的!劉克瑾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在心中唾棄他。

「謝謝。」梵季諾從手上的週刊短暫抬起頭,繼而又低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他總算闔上重新抬起頭來,迎視跟前的兩人。

「我看了一下最近幾期的週刊內容,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就是細節要再調整。」

他頓了頓,繼而又說:「所以我要你們兩個去學學如何拍照,我已經幫你們預約好攝影課了。」

攝影課?什麼意思?劉克瑾很納悶。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肯定很納悶。但不要以爲食指會按快門就叫懂攝影,儘快找時間給我好好去上課。」

所以總編大人言下之意,她劉克瑾充其量就只是一根食指?!

劉克瑾聽到這番話,當場就火了。好歹她在學校也修過兩個學期的新聞攝影,還獲得老師不錯的評價,梵季諾憑什麼這樣說她?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如果有人還以爲給幾個背影,或是在一片烏漆抹黑中標幾個紅色圈圈就能當作獨家新聞,我也只能毫不猶豫的把這種東西扔進垃圾桶,省得浪費週刊版面,戕害讀者眼睛。如果只是要背影,我自己演即可,犯得着大費周章搞了一堆人力守上幾天幾夜嗎?聽着,有五官的這一邊纔是正面,以你的智商,應該不難理解吧?」梵季諾瞅着她,口吻淡淡的。

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拳頭緊緊握起,她是知道梵季諾有多機車,但她不知道他可以這麼機車!

劉克瑾想要和他爭論,孰料,包力達居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硬是把她從會議室裏拖了出來,一路拖到辦公室外的茶水間。

「包力達,你幹麼阻止我?我就是要跟他把話說清楚,本小姐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的,士可殺不可辱,他最好給我放尊重一點!」

「唉唷,我說老大,你幹麼這樣較真?我發現你好像只要一遇到梵總編就特別容易失控暴走。你自己想想,以前賴總編也沒少羞辱人啊,你不是都忍住了,還練就一身金剛不壞的好功夫,哪怕連續被狂飆N小時的髒話,你都像陽明山一樣屹立不搖。好幾次我都快頂不住了,你還用不知道哪裏聽來的笑話勸慰我,說人就要像茶壺一樣,明明屁股在燒,還要開心的吹口哨,怎麼一換做梵總編,你就忍不住、聽不得了?」

劉克瑾當場嘻住,完全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個包力達,平常看他傻傻的,這時候倒是聰慧過人,居然把她堵得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是是,他說的都對,可她就是氣啊,五臟六腑像是有火在燒似的,尤其一想到梵季諾拽拽地睨着她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尊受創。

包力達拍拍她肩膀,儼然大師般對她開釋。「我懂我懂,人都這樣,可以忍受外人無數辱罵,唯獨無法忍受被自己的親密伴侶說一句不是。」

「你懂個屁!」

「屁我是不懂啦,人性我懂,老大的心情我更懂。」他撒嬌的蹭了蹭劉克瑾。

「滾開,我警告你,少給我胡說八道,我跟他纔不是什麼親密伴侶。」

包力達像是看見怪獸似的盯着劉克瑾,「都上牀了還不算親密伴侶?」難不成叫炮友?「哇靠,老大,原來你思想這麼前衛喔!失敬失敬。」

「包、力、達!看我不打死你!」

可儘管打了包力達泄恨,下班後,當大家紛紛走人,劉克瑾卻遲遲沒走,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蹙着眉忍不住想——

對啊,她和他到底算什麼?

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結論來,煩躁不已的抓着自己的頭髮。

剋星呀剋星,梵季諾根本天生就是她的剋星來着。

此刻,一牆之隔的總編輯辦公室裏,劉克瑾的剋星梵季諾正在接一通越洋電話。

長指間夾着一根菸,桌前的檯燈映着他嚴肅的半邊臉,不知爲什麼,似乎隱隱有股悲傷的感覺。

「東西我收到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想我啦?」銀鈴般的笑聲從電話那端傳來。

他吸了一口煙,幽幽說:「想,很想。」

笑聲收斂,再開口語氣變得溫柔,「別心急,讓我收拾一下,最快這兩天就動身,你乖乖在臺灣等我吧。」

「嗯,看你什麼時候到,給我一通電話,我去接你。」

「好。」

掛了電話,捻熄手中的香菸,梵季諾把桌上的文件掃進公事包裏,摁掉檯燈,挎過大衣,起身離開辦公室,一出來就發現劉克瑾抓着包包,準備要走。

許是一時衝動,許是這種時候特別想要她的體溫,梵季諾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走。

「喂,梵季諾,你土匪啊!給我放手聽到沒有?我……唔?!」

進了電梯後,他冷不防的回身,臉龐瞬間壓下,不偏不倚的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的與之糾纏,劉克瑾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推開他。

「跟我回家。」他用那啞得不能再啞的嗓音對她說。

劉克瑾身體裏的血液竄得飛快,心臟更是怦怦怦跳個不停,本有滿腔的怒火要對他發飆,可一看着他,她就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神深沉的像海那麼深,裏頭似乎藏着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劉克瑾理也理不清。

可怕的是,光是被他這樣看着,心就莫名覺得揪疼,覺得不捨,覺得哀傷。

然後她就像是魂魄被吸走的傀儡,不由自主的邁着腳步,往他想要她去的地方走。

指節分明的大掌擰握住她彈性而飽滿的胸房,放肆的揉弄着,梵季諾挨着她的頸側,綿密又激烈地落下一串又一串的親吻,像是要在她肌膚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那般霸道。

房間裏的溫度高漲,一如兩人的情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梵季諾的眼眸寫滿了沉淪與迷醉、壓抑與瘋狂,瞬也不瞬地緊緊凝視着她的每一次顰眉蹙額,每一次的舒眉展顏,他狂野而不失溫柔的在她身上製造快感,持續不斷地頂着她。

身體像是條緊繃的弦,快感堆積至極限後驟然斷裂,空氣裏揚起釋放的低吼,很男人、很陽剛,呼應着她高亢失序的嬌泣。

之後的好一陣子,誰也沒說話,就是呼吸,從開始的急促漸漸趨於緩和,直到跌宕起伏的心緒真正平復下來……

性愛呀性愛,讓人在驚濤駭浪中領受極限般的快感,又讓人在歡暢淋漓後精疲力竭的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失去他暖燙體溫的劉克瑾軟軟地臥在牀上,側着身,把自己縮成了小蝦米。

她掀了掀眸,用那雙還染着情慾的氤氳眼眸,默默看着窗外懸在城市建築頂端的清冷彎月,腦中思緒紛亂,就像一團怎麼理也理不出線頭的毛線。

瘋了,真真是瘋了,否則怎會他勾勾手指,她就鬼迷心竅的跟着來了?

喔不,人家可沒勾手指,從頭到尾他不過是不鹹不淡的說了句話罷了。劉克瑾懊惱的閉閉眼睛。

我說老劉呀老劉,你這是什麼受虐體質啊?你不是應該對這個可惡又可恨的梵季諾避之唯恐不及嗎,怎還會如此?

據說罹患斯德哥爾摩症候羣的人便是如此,即便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也滿心甘甜,她不會就是一個吧?

幽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下一秒,整個人便又被暖燙的身軀全面包圍。

梵季諾靜躺了好半晌,側眸看去,見她像蝦米似的縮着身子,心頭一軟,便想也不想的靠上前去,從身後緊緊抱住她。

兩人又是一陣無聲廝磨……

劉克瑾沒力氣推開他,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稍早時,那令她揪心的眼神。

梵季諾今天似乎有些不大一樣,那樣陰鬱的眼神是她不曾見過的,肯定有旁的事情讓他煩惱,而且,她還在他嘴裏嚐到淡淡的菸草味。

他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她納悶的想。

公司設有吸菸區,平日裏誰要是煙癮犯了,就會在那吞雲吐霧個兩口,劉克瑾卻一次也沒見過梵季諾在那裏出現。好,就算他像賴總編一樣,比較喜歡躲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吞雲吐霧,照理說衣服多少也會染上煙味纔對,可他身上除了高地杜松的氣息,劉克瑾從沒察覺到有半點菸味沾染,着實弔詭。

好啦好啦,反正他就是一團迷霧,是她心裏的一筆爛帳,既然得不出具體答案就不想了,免得腦子爆炸。

享受吧!誰讓她對他的碰觸似乎也有些上癮了呢?

劉克瑾享受着他的輕撫,昏昏欲睡之際,冷不防地聽到那低沉沙啞的嗓音說——

「你喜歡我對不對?」

宛若觸電般,劉克瑾一秒撐開沉重的眼皮,整個人像只被踩中尾巴的貓咪,咻的從他臂彎裏的舒適圈閃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誰喜歡你來着?」她大聲駁斥。

「如果不喜歡我,爲什麼肯跟我回來?」他語氣慵懶而溫柔,黑眸淡定卻透着犀利。

「我、我……」

本想回「你的性能力讓我很滿意」,但轉念想,梵季諾天生恥度無下限,屆時反脣相譏的話只怕會比她更下流百倍,受不了的肯定還是自己,就甭給自己找麻煩了。

不過,倒是有一事可以趁機說嘴泄恨。

她冷笑輕哼,「好歹也打滾了幾年,職場潛規則這玩意兒能不曉得嗎?這年頭違逆上司的都沒好下場,我總要學得識時務些。否則,我今天還能重學新聞攝影,哪天說不定一通電話就把我給炒了,叫我回家喫自己,趁現在還有機會,我豈能不多奉承、多伺候些?」

聽着她夾槍帶棍的瞎扯着職場潛規則,梵季諾挑了挑眉,表情玩味。

果然生氣了,因爲叫她重學新聞攝影,傷了她大記者的自尊心了。

不過,她真當他傻子,不清楚她劉大小姐是什麼拗脾性的人嗎?即便一條路走到黑,她也是那種拗着不轉彎的硬骨頭,最好區區一個職場潛規則就能讓她乖乖就範。

也別拿女人也有慾望需要這種說詞來打發他,她平素裏跟包力達口沒遮攔,大刺刺的沒半點淑女樣,骨子裏卻是個傳統又保守的實誠丫頭。上次,他便知道自己是她第一個男人,更別說今晚他解她衣裳時,她幾乎羞得渾身都在顫抖,好像多看她一眼她就會當場窒息,連腳指頭都緊張地蜷縮。

然而即便如此,她還是心甘情願的交出全部的自己,由着他對她索求無度。

第一次可以推給意外使然,可若不是心裏有他的存在,依劉克瑾寧折不彎的脾氣,又怎麼可能讓他碰第二次?

就像她成天嘴裏罵着包力達,卻沒少照顧那小子,同樣的,劉克瑾的嘴巴雖罵他胡說八道,但她的身體在面對他的索歡時,卻都清清楚楚的透露着她說不出口的感情。

說穿了,她不過就是個逞強慣了,口是心非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傻女人。

也罷,既然她喜歡口是心非,他也不介意再逗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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