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神醫好苦》 / 春野櫻 / 第15章 / 共23章

夜裏,段景熙突然驚醒。

陸傲秋察覺到她的輕微動靜,馬上也醒了,連忙關心的問:「怎麼了?」

「作了個夢,腳又突然抽筋……」她微微皺起眉頭。

聞言,他即使睡眼惺忪,還是立刻起身。「我幫你揉揉。」他坐在她腳邊,溫柔的將她的腳放在自己盤着的腿上,輕輕的揉捏着。

段景熙看着他,臉上是滿足幸福的笑意,但又感到不捨。「你累不累?」

「是有一點,但不礙事。」陸傲秋笑視着她。「你別看魏兄好像很粗枝大葉,嫂子大腹便便時,他還天天幫她洗澡洗腳呢。」

她有點訝異。「真的?」

「嗯。」他點頭。「我可不能輸他。」

段景熙沒好氣的嗔道:「怎麼聽起來好像是你不想輸他才幫我揉腳。」

「這麼說可錯怪我了,我是真心真意想幫你揉腳……」陸傲秋甚至將她的腳託高,擱在自己頰邊。「你從頭到腳可都是我的寶。」

她被他的舉動和言語逗樂了。「大半夜的,你可真夠肉麻。」

「又沒人看見。」他寵溺的跟着笑了,繼續幫她揉腳。

「要是其它人知道他們心目中最信賴的陸大夫,居然會說出這麼肉麻的話,做出這麼肉麻的事,肯定要震驚得到處找眼珠子了。」段景熙忍不住調侃。

陸傲秋深情的望着她,正經八百的道:「我纔不在乎別人是怎麼想的,我就是要對你好,就是要寵你、慣你。」

她的心甜得都要化出蜜來。「你就不怕把我給寵壞了?」

他促狹的笑道:「你不是早就被寵壞了?」

段景熙一聽,故作生氣,抬起另一腳作勢要踢他。

陸傲秋抓住她的腳,帶着笑意在她的小腿肚上輕輕的咬了一口,這纔將她的腳放下來。

「對了,」話鋒一轉,他問:「你剛纔說作了一個夢,是什麼夢?跟孩子有關嗎?」

她點點頭。「我夢見我坐在驌國國主的那張龍椅上,龍椅旁擺着一個搖籃,我一邊處理着國事,一邊搖晃着搖籃……真奇怪,我怎麼會坐在龍椅上?」

龍椅是驌國國主的位置,除了國主,沒人可以坐在上頭。

陸傲秋開玩笑道:「或許是你一直覬覦着那張龍椅吧。」

「我纔沒有呢!」段景熙笑瞋他一眼,隨即神情一斂。「話說回來,列國之中至今還未有女國主登位呢,若我有朝一日能登國主之位,就算不是後無來者,也必是前無古人。」說着,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一絲興奮。

陸傲秋邊輕柔的揉捏着她的腳,邊衷心地道:「如果你是國主,必然是個勤政愛民的好國主。」

她微怔。「你真這麼想?」

「嗯。」他點頭。「你雖然霸道跋扈,但心性善良,若能成爲一國之主,必能賞罰分明,興利除弊,造福百姓。」

「讓你這麼一說,我真覺得自己不當國主太可惜了。」

陸傲秋呵呵一笑。「嗯,不過那只是一場夢呢,你還是乖乖當我的妻子和我孩子的娘吧。」

段景熙笑踢了他一腳,煞有其事地又道:「欸,如果我真當了國主,一定會好好照顧城郊的農民。」

聞言,他一怔。「是嗎?」

「自從接觸那些農人之後,我一直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他也好奇起來。

「民以食爲天,所以君應以農立國。」段景熙侃侃說道:「農人不該在階級的最底層……喔不,應該說,一個國家本就由士農工商所組<!口而成,缺一不可,因此不應有貴賤尊卑之分。」

陸傲秋對她投以激賞的眼神。

「如果我真是國主,第一件事就是還地於農,減輕賦稅。」她說:「沒有富足的農民,又怎能有好的豐收呢?」

他深深注視着她,笑得更開懷了。「能爲這麼愛民如子的國主大人揉腳,真是我的榮幸。」

段景熙嘟着嘴說:「我又不真的是國主。」

「世事難料。」陸傲秋挑挑眉。「以後會發生什麼事,真是說不準的。」

她想了想,忽然認真的問:「如果有天我真的成了國主,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這下是真的愣住了。「嫁?」她不覺得這樣的說法太不對勁了嗎?

「嗯!」段景熙用力點頭,充滿期待地又問了一次,「你肯嫁給我嗎?」

「我是個男人。」陸傲秋回道。

「可我是國主。」她眉心一擰。「你聽過男人入贅,但可曾聽過國主出嫁?」

「這……」她這麼說也有點道理,不過……「不成,我是陸家單傳,得爲陸家傳宗接代。」

「我可以答應你,第二個兒子跟你姓。」段景熙承諾道。

「你又怎麼知道會有第二個兒子?」陸傲秋認真的跟她討論起來,「若我們只生女兒呢?」

「那第二個女兒跟你姓。」

「若只有一個兒子呢?」

「那……」她一臉苦惱,是啊,若他們只有一個兒子,卻有很多個女兒,那該如何是好?想了一下,她心生一計。「那容易,就幫他取名段什麼陸。」

他皺起眉頭。「什麼段什麼陸?」

「就是段什麼陸呀。」段景熙得意的道:「這麼一來,正着念是段什麼陸,倒過來唸就陸什麼段,我們孩子們的名字以段開頭,以陸結尾,中間就隨便我們填什麼字,這麼一來,正着念、倒着念,誰都不喫虧。」

陸傲秋思忖了一下,突然覺得她還真有點小聰明,不過現在說這些不只太早,還有點可笑呢。她怎會變成國主呢?雖說段景桓目前無後,但他正值青壯,來日方長,國主大位再怎麼樣都沒有她的分呀。

「你還真的認真起來了。」他調笑道:「不是說了是一場夢嗎?」

「可你剛纔也說世事難料呀!」她回以狡黠一笑。

「這……」陸傲秋眉頭微蹙。「我覺得你還是趕快睡覺吧。」說完,他攬着她躺下。

在他懷裏,段景熙安心的再度進入夢鄉。

大夥兒圍坐在飯桌前用膳,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段景熙來到昊天幫的寨子已經兩個月了,她的身體漸漸養好,肚子也大了。

兩個月的相處及認識,教她對魏鏡明及昊天幫完全改觀。正如古玥兒所說,魏鏡明不只對兄弟有義,對妻子有愛,對百姓也有恩,是個鐵錚錚的血性男兒。

而更讓她驚訝的是,陸傲秋竟然曾經義助魏鏡明平定內憂。她一直以爲他只不過是個武功高強的大夫,可她發現他還有着她所不知道的雄才大略。

如今在昊天幫寨子中,他除了大夫的身分外,儼然已經是人人公認的二當家。

每當魏鏡明出門打江山時,寨子便由他領導,從沒人對他不服或懷疑他的命令及決定。

從前她以爲昊天幫不過是土匪窩,可現在她知道昊天幫打劫的都是爲富不仁的商賈,還有魚肉百姓的貴族及官員,他們將劫來的財物分配給貧苦的、受到壓迫的平民,從上到下,沒人藉機中飽私囊。

她總算知道陸傲秋爲何與魏鏡明一見如故,義結金蘭,因爲他們都是同樣的人。他們所做的事從來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施惠造福他人,他們不求自身的富貴,只謀他人的福祉。

在鷹頭山,他們的日子過得安穩又平靜,雖不能再像從前於落鳳城那樣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但段景熙的心卻比從前更加的富足充實。她從不曾如此安心快樂過,她深信這便是自己一直以來所渴望的幸福。

若說她對過往還有什麼留戀或是不捨的,那麼應該就只有彌生吧。

彌生跟了她那麼多年,她早就將彌生視爲妹妹,如今分開,也不知道兄長會如何待她。

這時有一名男子進來,走向魏鏡明,將一個小錦囊跟一封信遞給他。「幫主,這是剛纔山下的弟兄送上來的,說是要給陸大夫。」

魏鏡明接過東西,神情嚴肅的看着坐在對面的陸傲秋。

陸傲秋眉頭一鎖,直覺有異。

「傲秋,咱們後面看。」說着,魏鏡明先起身。

陸傲秋隨即站起,跟着他一起走到後面的小議事房。

好奇的古玥兒這會兒也坐不住了,立刻拉起段景熙跟了過去。

幾人進到小議事房,魏鏡明先將信交給陸傲秋,然後把小錦囊裏的東西抖落在案上。

當一截小拇指自小錦囊裏滾落時,衆人都露出驚愕的表情。

小拇指有點幹了,顯然已離開那人身上一段時間,看那大小,若不是孩子,便是女人的。

「傲秋,快看信。」魏鏡明神情凝肅地催促道。

陸傲秋取出信件,很快的看了一遍,表情也沉了下來,還帶着一絲憂愁。他拿起那截小拇指,發現指腹的地方有顆硃砂痣。

「是誰的斷指?」魏鏡明問。

「恩師之女,鄭婉兒。」他說。

段景熙陡然一驚。「什麼?!傲秋,你說這是……」

「是她沒錯。」他說:「她指腹上有顆硃砂痣。」

「所以這信是我兄長寫的?」段景熙的聲音不自覺顫抖着。

陸傲秋深深的吸了口氣,「正是。」

「他爲何斷了鄭婉兒的指?」魏鏡明急問:「她不是他的妾嗎?」

陸傲秋濃眉緊皺,並未回答。

段景熙卻已然想明白了。「我兄長既然知道將信及斷指送到這兒給你,想必已經知道我在此地,他要拿鄭婉兒換我,對吧?」她沒想到自己竟是如此平靜。

古玥兒一聽,激動地道:「那怎麼行!傲秋,你不會真的答應他吧?」

「當然不會。」陸傲秋想也不想便回道:「我不會再讓景熙離開我。」

「話說回來,他爲何要這麼做呢?」古玥兒疑惑不解。「景熙對他來說已經一點用處都沒有了,他爲何要斷鄭婉兒的指以脅迫傲秋將你交還給他?」

段景熙無奈一笑。「我兄長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他要我回去,純粹是爲了一口氣。」

「可鄭婉兒是他的妾呀!」

「鄭婉兒或許只有一個,但對他來說,處處都有鄭婉兒。」她說話的同時,看向了陸傲秋,沉吟片刻,幽幽地道,「可以讓我跟傲秋私下聊聊嗎?」

魏鏡明夫妻倆先是一頓,旋即互使眼色,然後走了出去。

他們離開後,段景熙目光一凝,直視着陸傲秋,問道:「傲秋,你怎麼想?」

陸傲秋迎上她的目光,堅定的說:「我絕不會拿你去交換她。」

「我兄長說了要殺她吧?」

「沒錯,不過……或許他只是嚇唬我而已。」

「他真的會,你絕對不要懷疑。」她嘆了一口氣。「先是斷指,下次會再送來什麼,我不敢想象。」

想起剛纔那截斷指,陸傲秋的心一抽,無論鄭婉兒的個性如何,她始終是恩師的女兒,但若是要他再次放開景熙的手,他實在辦不到,這對他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此生最兩難的抉擇。

段景熙看出了他的掙扎,蹙眉苦笑。「你不能賭這一局,若有個意外,你會抱憾愧疚一輩子的。」

「難道真讓你……」

「我終究是他的親妹妹。」她說:「他是氣我、惱我,但他不會殺我的。」

聽她這麼說,他隱約感覺她心裏已有了決定,但他難以置信,她爲何願意做出這麼大的冒險及犠牲?

「難道你要用自己去換她?」

段景熙毫不猶豫的道:「是的,因爲我愛你,我不想讓你痛苦爲難。」

「不,我們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若你回去,恐怕——」

「傲秋,」她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若老天就是要我們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終究會再重逢的。」

「景熙……」陸傲秋反握住她的手,神情掙扎而痛苦。

「我不想看你抱着罪惡感過日子。」她直視着他。「如果兩種決定都是賭博,那麼我賭我們會再重逢。」

迎上她那堅定、澄淨而勇敢的眸子,他的心一緊。

看來,她是已經打定主意了,就算他不答應,她也會自己回到落鳳城以確保鄭婉兒的性命安全無虞。

他愛上的是一個多麼勇敢堅毅,敢愛敢恨的女人啊!

「傲秋,不要覺得對不住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太瞭解他的脾氣及性情,他對她有情,對鄭婉兒有義,要他從中做出抉擇,實在太過殘忍。

做爲一個愛他的女人,他無法抉擇的事,就由她替他決定吧。

陸傲秋望着她,千百種情緒在他眼波中流轉着。

段景熙伸出手,輕柔的撫摸着他的臉頰。「傲秋,相信我,無論如何我都會回到你身邊,就算我不能,我也相信你一定會來接我跟孩子,我們的分離只是短暫的。」

他不捨的將她一把攬進懷裏,眼眶忍不住發熱,心更是狠狠的揪疼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