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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二手妻(下)不離不棄》 / 梅貝兒 / 第6章 / 共21章

這場突如其來的劇變,讓趙守信和趙定州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孫有幹,你的人都被捕了,他們也招了,說是受你僱用,來鳳陽碼頭載運私鹽。”他又挑撥地說:“趙家此次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根本顧不了你,還是一五一十的招供,或許能從輕量刑。”

聞言,孫有幹一臉“大勢已去”的表情,看了下趙守信他們,趙家垮了,自己可不能跟着垮了。

“……草民願意把所有的事都招了。”他只求自保。

炎承霄冷笑一聲。“吳大人,立刻將他們帶回衙門審問。”

“是、是。”吳知縣可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緊繃的氣氛似乎一觸即發,讓他不由得直冒冷汗。

當孫有乾的雙手被衙役用繩索綁在身後,只能像一隻戰敗的公雞,垂頭喪氣,輪到其他人時,可就不同了。

滿臉不甘的趙守信倏地拔出手上的長劍,然後高喊一聲:“大家一起上!給我殺了他!”

“堂兄,萬萬不可!”趙定州大驚失色地叫道。

不知是誰吹了一聲口哨,像是暗號般,已經靠岸的十幾艘漕運船,上頭的船員抽出藏在甲板上的兵器,二跳下船,跟官差衙役打殺了起來。

看着船員窮兇極惡的模樣,炎承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些人比盜賊還不如,食朝廷俸祿,卻甘願當趙家的奴才,任他們使喚……”

“大人!”蔣護的叫聲驚醒他。

他偏頭避開劍尖。“你們可知這是造反?”

趙守信叫囂。“造反就造反!”

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皇上有旨,凡是意圖造反者,准予先斬後奏!”炎承霄亮出手中的虎符,大聲宣告他的罪名。

眼見事情不可收拾,趙定州不禁焦慮地喊:“堂兄,快點住手!”

“虎衛司都察使又如何?人人怕你這個姓炎的,咱們趙家的人可不怕!”趙守信殺紅了眼地吼道。

就在這時,魏昭丟了一把劍過去。“大人接住!”

“這個天下是皇上的,不是你們趙家的!”炎承霄伸手接住,當下格開趙守信的攻勢,發出一聲金屬撞擊後的鏗鏘聲響,心想依趙德洸的老謀深算,卻生了兩個愚蠢的兒子,趙家想不敗都難。

比起趙守信的囂張自大,他冷靜地尋找空隙,再以猝不及防之姿,將劍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趙守信臉孔猙獰,大叫一聲。“啊!”

趙定州失聲驚叫。“堂兄,不要……”

還想再做困獸之鬥的趙守信揮掉脖子上的劍,接着舉劍刺向炎承霄,炎承霄見對方膽敢抗旨,不再手下留情,一劍刺穿他的胸口,將其就地正法。

“呃……啊……”趙守信兩眼翻白,嘴巴一開一合,最後倒地。

這時,蔣護等人也制伏了趙定州和其他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趙守信,一個個滿臉驚悸。

炎承霄揚聲大喊:“誰敢再造反?”

那些船員見趙守信死了,其他人也被擒,不得不棄械投降。

當混亂結束,遠方的天色也露出了魚肚白。

“吳大人,先讓受傷的人下去包紮……”炎承霄將早在雙方打起來之際,就先躲起來的吳知縣叫到跟前。“還有把趙守信的屍首,以及孫有乾等人,和持械行兇的船員都帶回衙門,先關進大牢。”

吳知縣臉色發白,全身抖得不像話。“是、是。”

待他銜命去辦,炎承霄又命人將前來協助的江臨府同知林大人、華亭縣縣丞李大人請過來,由他們來指揮漕運船,待一一靠岸之後,便將船上的私鹽全數充公,並昭告所有的船員,再有人造反,誅連九族,絕不寬貸。

爲了不耽擱官糧的運送,一連兩天,鳳陽碼頭進行大規模的封鎖,暫時不準民間船隻靠岸,乘客全都改到其他碼頭下船。

在這同時,炎承霄又連寫了好幾份奏摺,命人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回京城,將事情經過稟明皇上,因爲趙守信一死,痛失長子的趙德洸絕不會善罷干休,定會參他一本,更會請太皇太后出面作主。

直到第五天,在客店留守的睿仙才得知消息。

“你說被四爺殺死的那個人,是都漕運使趙大人的大公子?”她驚訝不已地跟阿貴確認。

由於主子雙眼已經可以視物,又有密探在身邊保護,所以不必再跟前跟後,阿貴也同樣留在客店內。

他一臉悻悻然地說:“這是昨天半夜,四爺從縣衙回來更衣時,聽蔣護和魏昭他們說的,這個趙守信真是跟老天爺借了膽子,當衆嚷着要造反,這可是死罪一條,而且還想殺咱們四爺,根本是死有餘辜。”

“雖然是奉旨辦事,可是親手殺了趙家的人,對方絕對咽不下這口氣……啊!”她不禁用手捂脣,猜想靖遠侯的正室之所以點名炎家的女兒來當夫婿的偏房,最後害得五娘無端被殺,莫非……是爲了報仇?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春梅坐在主子身旁,努力嚥下塞了滿嘴的糕點,纔有辦法開口說話。“小姐想到什麼了?”

“沒什麼。”這不過是她的猜測,沒有證據。

見春梅喫完一塊糕點,又拿了一塊,讓阿貴看得嘴角直抽搐。“你該不會忘了自己的身分,竟敢跟主子平起平坐,還喫得這麼多……”

“你不也坐着?”她回道。

阿貴磨着牙。“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春梅抬高下巴。“四爺說過要娶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以後就是你的主子,當然也不能平起平起。”

他頓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呃……這……”

春梅嘿嘿地笑了笑。“換你說不出話來了吧?”

“好了,你們兩個別這麼喜歡鬥嘴……”睿仙嬌斥一聲,心裏想着返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五娘小心,要真有辦法拒絕,還是別嫁給靖遠侯,否則她是鬥不過那個正室的。

阿貴朝春梅嗤了一聲,她也馬上哼回去。

“漕運船可還停在鳳陽碼頭?”趙家若是請太皇太后出面,皇上又會站在哪一邊,是否能保四爺平安無事,這纔是睿仙目前最關心的。

他看了下窗外。“聽說中午便會啓程,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發了,由江臨府同知林大人負責將官糧運送到京城,至於孫有幹那幾個人,將由知府大人親自審問,四爺旁聽,最後再押解回京,交給大理寺處置。”

“相信皇上是位明君,只要人證、物證俱在,諒趙家也無從抵賴,一定可以將他們定罪。”她衷心期盼地說。

就這樣,又過了三日,午時纔剛過,炎承霄從知府衙門回來,便命阿貴把睿仙請到廂房。

兩人已經好些天沒有見面了,睿仙終於見到他,有很多事想問,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問起。“四爺手上的傷有記得換藥嗎?”

“當然有,傷口也已經開始癒合了,因爲怕你會擔心,所以就先回來一趟,這兩天知府還要再開堂審問,再把一些細節問個清楚,不希望有任何遺漏,讓趙家找到脫身的機會。”炎承霄啜了口茶水說。

睿仙不免憂心。“他們都願意招供嗎?”

“孫有幹倒是全招了,有他和那些被收買的船員當人證,以及私鹽當作物證,看趙德洸如何狡辯,倒是那幾個趙家的人閉緊嘴巴,一句話也不吭,看得出他們還抱着希望,只要回到京城,有太皇太后撐腰,趙家還是可以度過這次的難關……”

炎承霄把茶杯一放,冷哼一聲。“要是再姑息下去,就真的要造反了。”

“太皇太后若執意要護着趙家,皇上又會怎麼做?”萬一真的無法違抗懿旨,那麼炎家恐怕要災難臨頭。

他倒是一派輕鬆。“那就要看皇上的本事了,要真想收回河運運輸權力,就得想辦法對付太皇太后,這件事輪不到咱們操心。”雖然也想替大姊報仇,可這件事炎家最好別插手。

“還有四爺殺了趙家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定要你一命抵一命。”睿仙真正擔憂的是這件事。

炎承霄輕輕握住她置於茶几上的小手。“這一點大可放心,還沒娶你進門,我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看到這一幕,春梅又要衝過去保護主子了。

阿貴連忙拉她到角落,要她別多事。

睿仙又羞又氣。“四爺說到哪裏去了?”

見到她這含嗔薄怒的嬌態,炎承霄不禁心猿意馬,身軀火熱,想到雙眼失明那段日子,只能光憑想像,如今見到了,恨不得將睿仙摟到懷中溫存一番。

“咳、咳。”他清了清喉嚨,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對了!你不是要回華亭縣掃墓,可能要再過個幾日,等我把事情處理好再說。”

她輕輕一哂。“多等幾日倒是無妨,要不然就僱一輛馬車,有春梅陪着,咱們又都扮成男人的模樣,不至於會有危險。”

“可是我也想到岳父、岳母的墓前上炷香,祈求他們的保佑。”炎承霄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咱們又還沒成親,叫什麼岳父、岳母?”睿仙雙頰不禁緋紅,嗔瞪一眼。

“若先父還在世,依他耿介的性子,絕對會請四爺多加考慮,切勿因一時衝動而令家人傷心,做出有損名望之事。”

“聽你這麼一說,令尊確實是個正直不阿的好人。”他不禁真心的讚揚,因爲能與炎府結爲親家,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豈有推拒的道理。“之前曾經問過你一次,只說在衙門裏當差,令尊究竟是做什麼的?”

直到這時,睿仙才鬆口。“先父姚景安,曾任華亭縣知縣。”

聞言,炎承霄果然露出驚訝之色。“爲何不早點說呢?令尊曾經拜在先父門下,衝着這份師生情誼,在你有困難時,定會伸出援手。”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尤其是官場上,更爲殘酷現實,就怕這麼做會讓人誤會,以爲是想攀親道故,何況還有表姨父和表姨母,我並不是無人依靠。”她喫過太多的苦,比別人有更深刻的體會。

“原來你是姚大人的女兒,難怪對驗屍這門本事知之甚詳,一心一意想爲受到冤枉之人討回公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炎承霄真的沒想到兩人之間的淵源,從上一代就開始了。“先父多次來到江臨府視察水患,就是住在府上,還曾經要我隨行,可惜一直錯過機會。”

睿仙明白那是老天爺故意安排的,不讓他們太早相遇,要讓兩人的親事經過更多的阻礙,就是在考驗她的決心。

這一次,她絕不再輕言放棄和退縮。

“若咱們能早點相遇,你就不必嫁給那個有眼無珠的男人,看不到你的好,不懂得珍惜就罷了,還不肯善待你。”他不平地說。

她眼中閃着淚光,重生之前,唐祖望帶給自己的種種傷害,漸漸被撫平了。

“有四爺這番話就夠了,相信老天爺會做這樣的安排,自有祂的道理。”

“把那個男人忘了,他不值得你掛念。”起初以爲她是個寡婦,炎承霄一輩子都無法把那個死去的男人從她心中完全抹去,可現在知道那個男人還活着,他豈有認輸的道理?

“我不會忘,因爲他的關係,自己才變得堅強,纔敢勇於對抗命運,也纔有辦法等到和四爺相遇這一天。”睿仙卻有着不一樣的想法。

炎承霄爲之心折。“你說得對!”

見他把主子的小手握得更牢,春梅又要衝上前制止。

阿貴硬把她拖回來,兩人又是一陣拉拉扯扯。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炎承霄想裝作看不到都很難,相當不高興這麼美好的氣氛,又被這個婢女給破壞了。

春梅賞了阿貴一個柺子,總算擺脫他,接着一個箭步上前,把交疊的兩隻手分開。“四爺跟我家小姐還沒成親,就算是手也不能碰……”

“只是拉個手也不行?”他不滿地問。

她大聲地回道:“當然不行!”

睿仙連忙用袖口搗脣,免得笑出聲來。“春梅說得對,這麼做確實不宜,四爺忙了好幾天,應該累了,今天早點歇着,就不打擾了。”

“別急着走,再多坐一會兒……”炎承霄依依不捨地說。

“小姐,咱們快點出去!”要是親事沒有成功,豆腐不就被喫光了,春梅可不想再看到主子受到一絲委屈。

直到房門關上,炎承霄沒好氣地瞪着小廝。“阿貴,以後春梅就交給你了,別讓她再來壞我好事。”

阿貴怪叫一聲。“交給奴才?四爺這不是在爲難奴才嗎?”

“嗯……”他俊臉一沉,還刻意把單音拉長。

“是,就交給奴才。”阿貴不敢再推託,苦着臉接下重任。

爲了主子的幸福,也只有犧牲自己了。

經過了十日,趙定州等人交由泰平縣和華亭縣兩位縣丞負責押解回京,因爲他們當天都在場,也是親眼目睹整個經過的官員,這件事纔算告一個段落,至於結果就等大理寺審理之後,交由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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