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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虎先生守虎窩》 / 吉梗 / 第8章 / 共11章

霍君陽的外公、外婆住在意大利南部知名的觀光勝地,阿瑪菲海岸邊的山城——拉維洛。

這是個有音樂山城與花園城市美稱,浪漫而寧靜的山城小鎮。

霍君陽對她說,每年夏天的六月到九月間,拉維洛都會舉行紀念音樂大師華格納的古典音樂季,也就是着名的“拉維洛音樂季”,到時在美麗的魯夫洛別墅的花園裏,交響樂團會在臨海的懸崖平臺上盡情演奏優美的音樂。

除此之外,這裏還有一個號稱意大利最美莊園的辛波乃別墅。

胡苓可以想象到在春夏秋三季來到這個山城,有多麼令人沉醉與着迷,不過他們抵達的時候是多雨的冬天,山城比平時更顯得寧靜。

說起來,意大利的聖誕節氣氛有點像華人的春節,因爲很多店家都沒有營業,人們習慣待在自己家裏和親愛的家人共度溫馨的節日。

一路風塵僕僕,抵達拉維洛這個小山城後,胡苓和霍君陽先是受到他外公、外婆,以及其它親戚熱情的歡迎,之後就一起窩在兩位老人家所居住的那棟美麗別墅裏,過起被餵養的“養豬生活”來。

兩位老人家非常好客也非常親切,胡苓很喜歡他們——除了他們堅持戀人得住在一起,而安排他們住在同一間房間外。

胡苓當然希望能和某位暴君分房睡,可這個訴求在大家施行溫馨和平的壓倒性投票活動後,宣告失敗,因爲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投反對票。

兩位老人家還不停推波助瀾,一直要他們好好約會、談戀愛——例如今天他們兩個又被推出門,被勒令去小鎮裏散步、培養感情。

對於這個命令,霍君陽欣然接受,他穿着暗紅色的毛衣、黑色休閒褲、棕色皮靴,外頭搭了件保暖防風的黑色羊毛大衣,手上撐了把深藍色的大傘,領着與他一樣穿上外婆親手織的暗紅毛衣情侶裝的胡苓,在石砌的山道上緩緩漫步。

他很喜歡這樣寧靜祥和的時光,路上幾乎沒什麼人,這世上好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一樣,他一手握着她小小的手,兩人並行在山城的古巷中,那種舒服閒適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已經是一對一起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夫與老妻。

“等我們退休後,也可以考慮搬來這裏,很美麗也安靜。”霍君陽突然有感而發。

胡苓也沉浸在這種溫馨舒服的氣氛裏,可一聽到他的話,她不禁愣了下,等他們退休?她目光有些迷茫地轉頭看着他,他真的把她列入他未來的計劃裏了耶,他的認真再度讓她感到壓力巨大。

“苓苓。”霍君陽低頭看她,握住她小手的大掌收緊,“你可以告訴我,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嗎?”她又露出那種既希望又害怕的眼神了。

胡苓臉色一變,很快低下頭,企圖逃離這個話題。

可是霍君陽卻扔下手中的傘,任微微的細雨飄在他們頭上、髮間,他雙手捧起她的小臉,非常認真的說:“告訴我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解決。苓苓,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要和你共度未來的每一天,我是認真的,你可以相信我嗎?”

被他認真的語氣所撼動,戴着隱形眼鏡的胡苓,抬起大大的晶眸看向他,發現向來勝券在握的他,眉宇間露出一絲痛苦,似乎被她一直逃避的行爲傷到了心。

“我……”在那一瞬間,她感到心疼,她捨不得讓他露出這種表情,也震驚自己竟然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來。

“告訴我……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或是有什麼你不能忍受的習性?我們都可以協調的。”他有心弄清楚她的心結。

胡苓搖頭,卻不知該怎麼說。

“告訴我原因。”霍君陽鬆開捧住她小臉的雙手,改去攬住她纖柔的腰身,把她擁到自己的懷裏來。

“我……我怕。”她把臉埋在他寬厚的懷裏,曝嚅的說。

“怕什麼?”他抱緊了她問。

“我怕我應付不來你龐大的追求者,我怕又變成女性公敵,我甚至怕自己吸引不了你太久。君陽,你真的這麼喜歡我嗎?”

被心中仰慕許久的大神喜歡,她當然很高興,可也一直有種不真實感,並不是她故意要釣着他,是她也會怕,怕一旦答應與他交往後,他會不會很快就厭倦她了?

她有時甚至會想,他會這麼堅持,說不定只是因爲他還沒有追到她的不甘心或征服懲作祟罷了。

胡苓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索性將她這段時日以來的擔心與猶疑說個清楚。

霍君陽的臉色很難看,他就這麼讓人缺乏信心嗎?

“苓苓,我們一起工作也五年多了吧?”

令點頭。

“那我在這五年裏,是有過什麼花心或濫交的行爲讓你看到嗎?”

胡苓搖頭,老闆一直很潔身自好的。

“我讓你感到我很喜新厭舊嗎?”

胡苓用力搖頭,老闆是重情的男人。

霍君陽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是我在你心中其實是個很不成熟,幼稚的男人了?”

胡苓這次頭搖得都快掉下來了,連忙道:“怎麼可能,你一直是我心裏最英明神武的老闆!”只要切換到老闆頻道,她對他的景仰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那你爲什麼會有那些擔心?你是故意找碴的吧?”他忍不住大力搖晃起她的肩膀,真是氣死他了,他還以爲有什麼嚴重的問題,結果都是些欲加之罪!

胡苓被搖到頭昏腦脹,救人喔!老闆發飆了!

好不容易恢復理智,霍君陽把她緊緊抱入懷裏,“再說,我的那些追求者,你不是已經應付的很習慣了?現在又在害怕什麼?”

“那不一樣啊,以前是大家都沒有希望,沒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所以打擊起來比較容易,可現在,我如果答應和你交往,馬上就會變成那個被除之而後快的箭靶,我會死的。”胡苓非常非常不想成爲瘋狂追求者們的敵人。

“而且,我現在就已經是公司女同事討厭的對象了,要是再爆出我和大老闆交往,這下子,我一定會變成全集團裏最顧人怨的女性公敵!”她一點都不想重溫舊夢。

霍君陽聽了也不禁深思起來,這確實是個問題。“你難道不相信我能保護你嗎?”

“但你不可能永遠都在我身邊,總會有我要自己應對的時候。”她很嚴肅的說。

“那你想怎麼樣?就因爲這樣你就要拒絕我嗎?苓苓,你對我太不公平了!”太受歡迎並不是他的錯。

“難道你感覺不到我的真心嗎?你對我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他覺得他們的問題都能解決,只怕她不肯面對。

感受到他心情焦躁狂暴起來,胡苓抱緊了他,小聲的說:“我知道,我感覺得到你對我的好,其實,我也很喜歡你的。”

聽到她的告白,霍君陽有點不敢相信,她這是接受他了?

“苓苓!”他激動地叫着她。

胡苓小臉緋紅,“所以……我有個建議,你要不要參考看看?”

“什麼建議?”他疑惑的問。

“就是,那個,我覺得啊,我們如果公開交往,問題真的很多,所以,我們不如祕密交往吧!”如果可以瞞着全部的人談戀愛,她就沒有壓力了。

“祕密交往?爲什麼?”他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爲什麼要祕密交往?又不是見不得人!

“反正交往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嘛,真的不用讓其它人知道,低調很好的,保持低調是王道啊。”她很努力想說服他,這樣她就可以一邊談戀愛,一邊維持她安靜寧和的生活。

看着她有些奇怪的表情,一個跳脫的想法突然閃過他腦袋,“苓苓,你說了這麼多,該不會只是因爲怕麻煩吧?”所以一直和他強調低調什麼的。

欸?她做出一臉“你說什麼,我聽不懂”的天真可愛表情。

但她越是這樣表現,他就越感到懷疑,“就是這個原因吧!”

胡苓見搪塞不過,竟然轉身就跑,“誰叫你要這麼受歡迎!和你交往我壓力很大啊!”她丟下老實話就開始逃命。

霍君陽從沒想過,他竟然會因爲太受歡迎而被喜歡的人嫌棄,更過分的是,和他談戀愛,她竟然怕麻煩?

“胡苓!”他氣勢兇猛地暴喝一聲。

“啊——”聽到他的虎嘯,胡苓跑得更快了,這年頭連說實話都不行,好可憐喔!

但她哪可能跑得過霍君陽,三兩下就被抓到了,然後被他抱在懷中,直接帶回家準備正法。

他覺得他就是對她太好了,她纔會這麼搞怪!

回到別墅,胡苓跑去房裏洗臉,霍君陽則去泡了一壺熱可可,又拿了一盤外婆做的小糕點回來房間。

“先喝一點暖暖身吧。”他倒了一大杯的熱可可給她。

洗完臉、摘掉隱形眼鏡的胡苓,坐在大牀邊,一雙晶眸亮晶晶的,很是惹人憐愛。

“你不生氣啦?”竟然還倒可可給她喝,她剛剛回來時還以爲要被他打屁股了。

霍君陽定定看着她,感覺心有點軟也有點無奈。

“我當然生氣。”他故意惡狠狠的說,見到她驚訝的眼神,他忍不住伸手要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來。

胡苓連忙把杯子放到牀頭櫃上,免得可可潑出來弄髒他們的衣服,之後才坐到他的懷抱裏。

“怎麼,難道你認爲和我說了那番話後,我還可以寬宏大量不生你的氣嗎?”他板起臉來問。

側坐在他懷裏的胡苓用一種“你不要生氣嘛!”的求饒眼神看着他,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太難搞了,而且很過分,竟然會爲了怕麻煩而一再拒絕他,她都不確定優秀如他,還肯不肯花心思繼續追求她了……

“壞狐狸!”他無奈又愛憐地捏了下她秀挺的鼻頭。“你這是恃寵而驕啊!”他怎麼想都覺得,她分明是喫定他了。

“我纔不是壞狐狸!也沒有恃寵而驕。”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有點心虛,好像真的有一點恃寵而驕?被他這一說,她才驚覺,自己之前的言行簡直在捋虎鬚!可她竟然一點都不害怕,是因爲知道他會縱容她嗎?

“就是……”他不接受她的駁斥。

胡苓鼓起兩頰,別過頭不看他,又圓又亮的晶瞳裏透出微微的不服氣,粉嫩的櫻脣噘起,那耍任性的驕縱模樣,看得霍君陽心癢難耐。

“還耍脾氣呢!”他一把抱緊了她,“你這又賊又壞的小狐狸!”

胡苓磨着牙,強忍着咬他兩口,讓他知道狐狸可是肉食性動物的衝動。

霍君陽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才微微鬆開抱緊她的雙臂,口氣突然變得嚴肅的說:“苓苓,你聽我說。”

感覺到他的認真,她抬起眸,表情有點不安地看着他。

“我是真心想要和你過一輩子!我知道和我交往你可能會有壓力,可是你能爲了我去接受那些壓力嗎?我也會盡我所能幫忙你的。”

感覺到懷裏人兒出現小小的騷動,他又收緊手臂說:“苓苓,我相信我對你來說也是不一樣的,你真的要爲了怕麻煩,而放棄我嗎?你捨得嗎?”他的口氣有些哀怨。

胡苓的身子一僵,訝異地看着他,她有沒有聽錯?他剛剛是不是怨婦上身了?

“苓苓,因爲怕麻煩、怕自己應付不來,就把自己困在原地,裹足不前,這可不是好的做事風格。一場戰爭,先慮敗再慮勝是很好的思維,可苓苓,人家是先想好最糟的情況,做好風險評估,可不是想完最糟的狀態後,就叫自己收工不要打了。”

胡苓一雙晶瞳開始左右飄移,就是不肯對上他認真的眼睛。

“你這樣叫臨陣脫逃!在軍法裏可是大罪啊!”

“誰跟你軍法了?我又不是當兵的!”某隻小狐狸和他用她漂亮的大眼睛抗議。

“總之,這場戰爭你不可以逃,也不準輸,你連打都不打就棄戰逃走,那樣多丟人!至少要堂堂正正和他們較量過,這樣就算不支了,我也會出來幫你頂着,替你收拾殘局,就像以前我們配合過的那樣。”他覺得她根本就沒有火力全開,如果她真心要做什麼事,那些人又哪是她的對手,何況有他大力支持她,他也不會讓她被人欺負。

胡苓不服氣的噘起嘴,她哪有棄戰而逃?她根本不想打好不好?“我是和平主義者。”拒絕戰爭。

“不敢打的懦夫都喜歡說自己是和平主義者。”他涼涼地刺了她一句。

“你!你是壞人啊!”胡苓瞪圓了晶眸,竟然說她是懦夫,大壞蛋!

“謝謝,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所以你一定很愛我囉?”他一把擁緊了她,抱着她一起倒在鬆軟的大牀上,脣輕輕啄吻着她的臉頰。

胡苓瞬間滿臉通紅,“誰、誰愛你了?”

“我,我愛你啊!”他笑着回答她。

胡苓的頭頂差點起火冒煙,她兩邊耳朵都燒紅了。

她剛剛是不是聽到,有人說愛她?

“我愛你,不用懷疑,我想把你娶回來當老婆,我覺得我的條件還可以,也有心和你一起經營一個家,所以,小狐狸,我們一起爲未來努力好不好?”

她抽了一口氣,聽到他用那麼堅定的口吻對她說——我們一起爲未來努力好不好?她竟然有了落淚的衝動。

“我不會給你什麼承諾,也不和你保證什麼,我要你用自己的眼睛看,看我都做了些什麼。”這是他能說出最真心的話語,花言巧語固然好聽,卻不及真真實實的行動,他不喜歡用說的,他喜歡用做的來證明。

像是看出她的猶豫與矛盾,霍君陽又開口說:“苓苓,我曾在危險又混亂的戰場上待過很多年,也經歷過朝不保夕的歲月,在那段期間裏,我體悟到很多事,其中最深刻的一件就是——每天都要痛快的活着,不要讓自己後悔!”

很少聽到他提起過往的傭兵生涯,胡苓雙眼發亮地看向他。

“而我判斷自己是否會後悔的方式就是,假設我就要死了,什麼是讓我耿耿於懷,讓我感到遺憾沒有去做的事。苓苓,你就是那個我如果沒有去追求,我在死前一定會感到很遺憾且萬分後悔的那個人!”

死前會感到遺憾,沒有去做的事嗎?

胡苓眨了眨眼,設想自己現在就要死了,她會後悔沒有接受他的追求嗎?會遺憾沒有和他交往嗎?

……會!她會。她會感到後悔、她會感到遺憾,哪怕和他在一起會有很多麻煩,她還是想要和他交往看看,若在死前都沒有值得自己回憶,讓自己刻骨銘心的感情,那是多麼寂寞而悲涼啊!

而且如果她沒有這種對象就算了,頂多就是沒遇到叫她動心的人,哪怕寂寞也就寂寞了,可偏偏她有,而且他就距離自己這麼近,甚至對她伸出邀請的大手,她卻因爲害怕受傷與麻煩,而不敢接受他。

這樣到死前,她一定會覺得自己很孬種、很沒用吧?

“我一直認爲,所有的事情都有意義,不管是好是壞,是喜歡是厭惡,統統都有存在的意義,我不敢保證我們在一起就能白頭偕老,可我能告訴你,我會很認真、很有誠意、很努力的面對以及經營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什麼問題我們一起承擔,一起走過去,也許走着走着,我們就一起走到老了呢?”

未來太渺茫,人能掌握的只有當下,這是他在戰場上體會到的真實。

“一起走,一起承擔,走着走着就一起走到老了?”她小聲地重複他的話。

“是啊,你願意嗎?和我一起走這條路。”他沉聲問着她。

胡苓的心潮翻湧,她沉默片刻,很緩慢的點了點頭。

“你這是答應上我的賊船了?”霍君陽的聲音帶着一些驚喜地調侃她。

“你一直拐我,不就是希望我上你的賊船嗎?”她噘起嘴,嗓音有些撒嬌的說。

是,她答應了!她決定認認真真和他一起走下去!

這樣她也算不負自己,有爲他們的感情努力過,那麼就算要死,她也不會感到後悔了!

“苓苓,你不會後悔的!”霍君陽低頭激動地吻住她。

胡苓也主動響應了他的吻,這讓霍君陽欣喜若狂。他知道這是她放下心防的象徵,他的小狐狸真的不再逃了,她終於肯停留在他的身邊。

“苓苓……”他動作有些急切地吸吮着她嬌嫩的脣瓣,一隻大掌從她紅色毛衣的下襬滑了進去,熱切地撫摸着她美麗的胴體。

可每次都被他喫得暈頭轉向的胡苓,決定要反攻,喔,不是,是好好教學相長一下。

她反身壓到他的身上,弓來他訝異的目光。

胡苓伸出一隻纖指挑起他的下巴,妖惑的晶眸斜睨着他,“大老虎,這次換我喫了你!”

霍君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雙手一攤,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

胡苓摩拳擦掌,她早就想好好蹂躪他一次了,每次都是她被欺壓,不公平!

而且他現在擺明小看她,哼哼,等會兒就讓他知道她的厲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結果那一晚,他們兩人都沒有出去喫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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