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姚天樂他們一羣人從店裏走了出來,其中一個人殷勤地要送姚天樂回去。
姚天樂似有所覺地回過頭,正好陷入一雙黑瞳裏。她倒抽一口氣,沒想到還會再見秦逸盛,而他的神情論異古怪。
她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跟身邊的同事說話,但不知道是不是夜太靜了,她聽到一陣清楚的腳步聲。心跳咚咚地跳了起來,即便不想去愛,可看到這個人,她的心跳仍是會短暫地失序。
姚天樂深呼吸一口氣,一隻大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轉過頭,是他!
姚天樂努力放鬆因慌亂而緊繃的臉部肌肉,故作鎮定地面對着秦逸盛,“是你啊,真巧。”
巧個頭!秦逸盛眼裏閃過一抹不悅,他特意站在這裏等她,像個傻瓜一樣在夜風裏等着。嘴一張,說出的話卻如平常一樣,冷冷淡淡,“我有事找你。”
有事找她?姚天樂直覺秦逸盛找她是爲了婚約的事情。他一個星期未出現在她的眼前,她以爲他不會再出現,畢竟那天她說的話那麼狠、那麼可惡。所以他主動找上來,她真的很驚訝。
她側了一下身子,不着痕跡地躲開了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清咳了幾聲,她正要說話,身邊的一個男同事先開口了,“小樂,他是誰啊,你們很熟哦?”
秦逸盛的目光從姚天樂的臉上移到了那個男同事身上,男同事悄悄地打了一個冷顫,硬着頭皮看着他,他脅迫的目光讓男同事頭皮都麻了。
周圍奇怪的氣氛讓姚天樂輕蹙着眉,她沒有回答男同事的話,而是笑着對大家說:“我朋友找我,我先走了。”
轉過身,想要跟秦逸盛走,可秦逸盛卻站在那裏不動,她皺眉,伸手扯了一下他的手腕,低聲問他,“不是有事嗎?”
秦逸盛淡然地點點頭,在背過身時輕輕虛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給後面的人留下了無數的遐想,又悄然地收回手,整個過程姚天樂都沒有感覺。
他們走到秦逸盛的車旁,他換車了,不再是白色轎車,是一款黑色的跑車。
姚天樂沒有上車,就站在車門邊,雙手環胸,“什麼事情?”
“你在哪裏工作?”秦逸盛不答反問。
姚天樂離開秦氏,沒有去姚父的公司上班,反而找了一個普通的公司當行政人員,如果是自己家公司,少不了要應付一些知道她和秦逸盛婚事的人。
她現在還沒有跟父母說解除婚約的事情,既然秦逸盛默許了,那她要找一個適當的機會說出這件事情,免得對父母衝擊太大。對於她不去秦氏當小助理,姚母當她是三分熱度,說了她幾句,倒沒有生氣。
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地遠離秦逸盛,疏離彼此之間的關係,到時說出解除婚約,父母也不會太驚訝。
“你在哪裏工作?”秦逸盛又問了一遍。
姚天樂斜視着他,“華達公司當行政人員,幹什麼?”好好地問她工作幹什麼?
“那些人是你的同事?”
“是啊。”她疑惑地看他,“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秦逸盛抿着薄脣,“上車,我送你回家。”
姚天樂一愣,脫口而出,“你不是要跟我說婚約的事情?”
“這件事情有什麼好說的。”秦逸盛冷瞟了她一眼。
姚天樂深吸一口氣,胸口悶悶的。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男人,哦,不對,他沒拿起過,何來放下?她咬牙切齒地說:“我還以爲你要跟我說一些婚約解除之後要注意的事情……”譬如他們要統一口徑,爲什麼要解除婚約之類的。
秦逸盛輕描淡寫地說:“上車說。”
姚天樂深吸一口氣,忍着翻白眼的衝動,衝動地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上。秦逸盛跟着上車,穩穩地開車往姚家方向開去。
姚天樂等了等,等到屁股上長螞蟻了,她忍無可忍地說:“你可以開始說了。”
秦逸盛像美洲豹似的瞄了她一眼,高雅清貴地說:“說什麼?”
她被他拐騙了嗎?姚天樂火大地看着他,“你不是說上車說嗎?”
“我一開始就說了這件事情沒什麼好說的,如果你要說的話,就儘管說,我聽聽就算了。”
姚天樂覺得自己被繞暈了,不是他來找她的嗎,不是他一副有事情要跟她說的嗎,怎麼到後來,成了她有事情要說了?她按捺着火氣,“是你主動找我的。”
“對。”秦逸盛爽快地點頭。姚天樂今天身上噴了淡淡的香水,那股帶着水果甜味的香氣讓他忍不住地多聞了幾下,之前他很少聞到她身上有香水的味道。
再仔細一瞧,她畫了一個精細的妝,用過餐之後的脣瓣上已經補好了脣膏,蘋果肌附近也擦着淡淡的腮紅,讓她看起來像一顆白裏透紅的水蜜桃,讓人想湊上去咬一口,看是不是與勾引他的味道一樣甜美可人。
秦逸盛回憶了一下,她之前待在他身邊時也很注意外表,可不知爲何,見她以這麼美麗的模樣出現在別的男人面前,他不禁悶悶不樂。
聽到他的回答,姚天樂露出一副被她抓包的模樣,“對啊,你先找我,你說有事的。”
“送你回家不是事嗎。”秦逸盛懶洋洋地說,劍眉輕輕一揚,十足的痞子味。
姚天樂倒抽一口氣,“你說的有事是送我回家?”她優雅地翻了一個白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需要人送我回家?”她剛纔都在思考要坐哪個同事的車回去,結果他插了一腳,秦氏總裁真是悠閒啊,還當她的司機!
“我不需要你這麼善心大發,你沒看到我有那麼多同事嗎,他們隨便一個都會送我回去的。”她氣憤地雙手插腰,臉頰因怒意更是紅通通的。
她的話打斷了秦逸盛暫時的分心,他從那美味的香氣中回過神,冷哼一聲:“認識多久就讓人送你回家,你膽子真大。”
他古怪的口吻讓姚天樂喫驚地看着他,好像他剛纔不是說話,而是口中吐出了一隻怪物,“秦逸盛,你剛纔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
其實他也弄不懂自己在幹什麼,他做事情一向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他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一開始他就說了不會解除婚約,雖然他被她氣到了,沒有去找她,但不代表他同意解除婚約。
看見她的時候,他仍在氣,所以阿迪問他姚天樂是不是他未婚妻的時候,他就否決了。
他以爲她會看到他,結果她笑呵呵地在一堆同事裏談笑風生,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就坐在離她不遠處的他。
他相信,就算姚天樂看到他,她也不會在第一時間裏過來找他,和之前那個一心要抱他大腿的姚天樂簡直是判若兩人。出了火鍋店,他就該離開,可他很煩躁,就站在車門邊抽菸,等她出來了,他仍舊是煩躁。
特別是在看到她被幾個男人族擁着,他心頭的火就蔓延開了,充斥着四肢百骸,最可惡的是,她看到了他,居然像見鬼似的立即回頭,假裝沒看見。
他秦逸盛什麼時候被人忽視到這種地步了?他不是夜郎自大,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對他,而恰好現在敢這麼對待他的人還是他的未婚妻!
秦逸盛開着車,車速不知不覺地提高了,他輕淡地重複着姚天樂的話,“誤會?”
“對,誤會你在喫醋。”說完她自己先笑了,沒等他說話,她自己先開口了,“不可能的乍情。”
盛妝了一下眉,但很快就鬆開了,“嗯,是喫醋了。”喫醋就是這樣?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回答可以解釋他反常的行爲。
姚天樂睜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秦逸盛,你腦子有病!”
說話間,秦逸盛的車子快速地開到了姚家,車身漂亮地停在了路邊。
姚天樂頭痛不已,不想跟他再說下去,她轉身就要下車。
車門又被鎖住了,她下次要是再上他的車,她就是豬!姚天樂深吸一口氣,“我要下車。”
“說清楚。”
“有什麼好說的。”她難受地揉着額頭,秦逸盛突然變得這麼難纏真的好煩人。
“老實說,我不喜歡你說解除婚約,也不喜歡你在別人面前當作不認識我。我長得很丟你的臉?”
“不是,等等……”他們又繞到了婚約上的事情,姚天樂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有大男人主義?”
“沒有。”
“你是不是有處女情結?”她又問。
秦逸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有。”
“皆大歡喜,那請你離我遠一點,不需要對我負責,謝謝。”他不會真的爲了負責兩個字就一直追着她不放吧?以前也想過要他追,可現在不想他追的姚天樂看到他這麼強悍地追着她,她喫不消了。
秦逸盛仍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臉上揚起風華的笑容,“婚約的事情以後不要提,既然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當然要負責。送你回家有什麼奇怪的,我不可能讓心懷不軌的男人送你回家。”
哪裏有心懷不軌的男人!別人對她有好感就是心懷不軌,他死腦筋地要對她負責,他這樣叫腦袋有問題!
姚天樂還想說話,秦逸盛下了車,紳士地打開車門,“我送你到門口。”
她不想說話,想直接揍死他。姚天樂咬着牙下了車,食指一伸,點住秦逸盛的左胸,
狠狠地說:“你給我回去,我自己會走,不用送!”話一說完,她就小跑地溜了。
秦逸盛站在她的身後,感覺剛纔被戳到的地方有一股暖流在匯聚,嚴肅的俊臉上露出一抹淡雅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