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姚天樂和秦逸盛就直接去了聚餐的地點。
地點定在了一個高級飯店的自助餐廳,路上塞車,車位又比較難找,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秦逸盛才找到車位停好車,他們乘坐電梯到了餐廳。
他們是來得最晚的,姚天樂看到花花綠綠的男男女女的時候,無奈地笑了,“我還以爲是普通聚餐。”所以他們兩個都是極其商業的打扮。
秦逸盛哂笑,“無所謂,留一會我們就走。”
姚天樂一喜,正要說出她今天的計劃時,張敏過來跟他們打招呼,“兩位姍姍來遲哦。”
姚天樂只好先將計劃擺在一邊,抿着脣笑,“遲到一會嘛。”
張敏也不是真的跟他們計較,笑着說:“行啦,你們來就是給我面子,你們剛下班肯定還沒喫東西,先喫點東西墊墊肚子。”
“好。”姚天樂笑着點頭,她挽着秦逸盛的手臂去喫東西,“想喫什麼?我幫你拿。”
秦逸盛望了她一眼,率先伸手拿了盤子,快速地挾了幾塊丁骨牛排,轉身就遞給了她。
姚天樂喜悅地一笑,這是她愛喫的。
秦逸盛又挾了一盤蔬菜,“不要只喫肉。”他滿疑惑的,她爲什麼不胖。不愛運動又愛喫的她,到現在一直維持着窈窕身姿。
“好。”姚天樂心喜地接下,現在他要她去喫草,她也願意。打動一個男人,就跟挖水井一樣,一點一點地挖下去,對方總會把自己放在心上的。
他們找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喫了東西,秦逸盛先喫完,端了一杯果汁給姚天樂,低聲道:“我看到熟人了,去打聲招呼。”
“OK.”她還不想動,正好可以偷懶坐着不動。姚天樂看他挺拔地走到幾個男人身邊低聲地交談着。
這裏的人她都認識,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裏,她也看到了上次的短髮女生李菲,不可否認,李菲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生,不僅能跟女生做朋友,還能跟男生聊天。
環視了周圍一圈,見大家都各自在聯絡感情,姚天樂慢慢地喝完果汁,之後起身找幾個女生說說話,否則顯得她太孤傲了。
跟她們說了一會話後,姚天樂去了一趟化妝室。等到回來,她沒有看到秦逸盛的身影,微微雛了下眉,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她又不好意思跟別人問,只好假裝是在逛,從這裏走到那裏,最後,在一根大理石柱後她看到了秦逸盛。
姚天樂正要上前,卻看到了李菲,她抿了一下嘴脣,心口一悶,猶如在炎炎夏日懨懨地說不出話,不由自主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心裏很不痛快,一種被忽視、被冷落的感覺如箭般穿透她的心,令她渾身冷颼颼的,姚天樂下意識地抱住自己。
良久,她放開雙臂,神情自若地走過去,“阿盛、李小姐。”
“是姚小姐啊。”李菲笑了笑。
姚天樂微笑着,“你們在聊什麼?”
“生意上的事情。”秦逸盛回答了她的話。
姚天樂神色不變,她知道秦氏最近跟李氏是有生意上的合作,只是沒想到負責人是李菲。她垂着眼,遮去眼裏的妒意,“那你們繼續吧,我去旁邊坐一會。”
她表現得大方得體,儼然是一個合格的未婚妻,只是當她不用面對人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就退下了,她坐在一邊像一個木頭娃娃。
服務生正好經過,姚天樂隨手拿了一杯,張嘴喝了一口,才發現是酒。她不喜歡喝酒,一點也不喜歡喝酒,但香醇的葡萄酒似乎有麻痹神經的作用,姚天樂覺得那根叫妒忌的神經暫時不再叫囂了,於是她一口氣喝了一半。
她理智尚存,沒有像個瘋子似的亂喝,剩下的半杯她就揣在手心裏。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偶爾會用眼角看看秦逸盛和李菲,他們仍然談得正開心。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情,她絕對會插一腳。姚天樂的食指摩挲着玻璃杯,心中縈繞着淡淡的不悅,就算是生意上的事情,他們也聊得太久了吧。
沒有心思去找別人說話,她就安靜地坐在那裏。姚天樂開始對自己生氣,也開始在賭氣,他到底什麼時候纔會結束話題,想起她這個未婚妻,接着會過來找她?
眼睛往下瞄,十分鐘,再給他十分鐘,如果他十分鐘之後還不過來的話……
十分鐘眨眼就過去了,對姚天樂卻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她生氣地一口喝掉了剩下的半杯葡萄酒,忍着氣,站起來又端了一杯酒,找了幾個熟識的人開始說話。
她需要轉移注意力,否則她會一直想着秦逸盛這個混蛋爲什麼還不過來找她這件事情,但越是這麼做,她越是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一種對他們之間感情的無力感,爲什麼他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而忽略她的存在,生意再重要,能重要到將她這麼大一個人給無視了?
姚天樂在跟他們聊天,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連他們說什麼也沒聽仔細,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在笑,她其實更想哭……手上的酒杯空了,她又拿了一杯,但她喝不下了。
抿了幾口,找了藉口坐在了沙發上,姚天樂高舉着杯子,一個高大的身影呈現在紅色的液體中,秦逸盛緩緩地向她走來。
可她一點喜悅感都沒有,姚天樂聽到他走到鬥邊,輕聲問:“喝酒了?”
她失神地點點頭,“對啊。”
秦逸盛看着她的臉,看不出她喝醉了沒有,有些人喝了酒就跟沒喝一樣,所以他不知道,“喝了多少?”
“不知道。”姚天樂冷淡地丟了三個字。
秦逸盛聳聳肩,並不是很在意她喝了多少,因爲他在這裏,他會送她回去。於是他拿開她的酒杯,隨意放回服務生端着的托盤上,彎腰扶起她的腰。她站起來,自然地靠向他寬闊的胸膛。
她好想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蹭着他的肌膚,感受熨燙的溫度。姚天樂睜着一隻眼睛看向他,“我們要走了?”
“嗯。”
秦逸盛扶着她往外走,姚天樂的腳步很穩,背部挺得直直的,但他知道她有些不對勁,她的肌膚很熱,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肌膚就跟火山似的滾燙。
她絕對不是生病了,而是酒喝多了。秦逸盛眉頭皺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會喝酒,甚至會喝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範圍,想到這裏,他的掌不由得加重了力道,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肢。
他們跟張敏說了一聲,彼此相依地走出了飯店,扶着姚天樂上了車,秦逸盛也坐在了駕駛座上。扭頭一看,她竟然沒有系安全帶。
側身替她繫好安全帶,她卻忽然開口了,“我本來打算聚餐之後,我們去夜市喫好喫的,我想你陪着我,我們手牽手一起逛夜市,多好啊。”
所以她不開心,是因爲他打亂了她的計劃?可她口中的夜市,他確實沒有興趣想去。
她突然打了一個酒嗝,紅着眼又說:“可你真厲害,整晚都跟別人說生意,我還以爲能早點走人,結果你不走……”
秦逸盛一邊開車,一邊聽着她的抱怨,薄脣緊抿着,他知逍自己是有些不對,他不該跟人說生意上的事情說到忘了她,但他覺得這是一件小事情,他有事的話,她可以自己找別的事情去做,可是她此刻說的每一句話卻出奇地挑起了他的內疚感。算了,等哪天有空,他可以陪她去夜市玩玩,他思考着夜市哪一段時間人最少。
耳邊又傳來她委屈的聲音,她的聲音不同於平時柔柔的嗓音,多了一絲壓抑的哭腔,弄得他心跳亂亂的。
“你知不知道我會喫醋,我很討厭你跟別的女生說話,你知不知道?”她伸出兩個拳頭在空中揮了幾圈,幸好安全帶將她固定着,否則她有可能不只是揮拳了。
秦逸盛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聽到一個女生大剌剌地說妒忌,說喫醋,他感覺一個頭兩個大,穩穩地握着方向盤,一向平靜的心湖卻被她攪得盪漾不已。
“我跟你說,秦逸盛,你這個混蛋!我一個大活人,你眼睛瞎纔看不到我,居然扔下我跟別人有說有笑。你太過分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變得尖尖的,開始有耍酒瘋的意味,秦逸盛太陽穴的神經不住地抽動着,他不得已地打了方向盤,往自己的公離開去。
她驀然安靜了,彷佛剛纔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可秦逸盛不敢這麼想,她醉成這樣,他根本沒臉送她回去。
秦逸盛很快地將車停在了公寓樓下,到車外打了一通電話給他未來岳父交代了一聲,那邊通情達理地接受了。
秦逸盛繞到姚天樂那側的車門,將她抱了出來,一手鎖了門。
他住的複合公寓獨門獨戶,一點也不用擔心被人看到他們的狼狽。
她是不說話了,卻開始打他,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的身上不疼,可她那副要跟他拚命的模樣真的讓他頭疼。
他絕對不會再讓她喝酒,絕對不會!
秦逸盛抱着姚天樂進了門,將她放在客房裏,正要直起腰離開,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雙腿圈住他的腰部,一個巧勁地扭轉,轉眼他就躺在了她身下。
秦逸盛睜大雙眸看着姚天樂,不懂她一副霸王的模樣是要幹什麼。
姚天樂朝他猙獰地笑了笑,“秦逸盛,你說我強吻你,呸!我不僅要強吻你,我還要強暴你,我要你全身上下都屬於我。你這個混蛋,你再冷落我,你再無視我啊,我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
躺在她身下的男人無法自已地笑了,被她吼了這麼久,她一動也不動,嘴巴倒是很厲害,秦逸盛真的覺得她是一隻貓,那種完全沒有威脅性的貓。
他的笑聲悠悠地傳進了姚天樂的耳裏,她腦子一片混亂,總覺得他的笑帶了嘲弄,她火大地伸出雙手,對他上下其手,“我今天就發威給你看!”
秦逸盛則是睜着一雙看好戲的眼眸,好笑地看着這場鬧劇,淡淡地回了她一個字,“哦。”
平淡的一個哦字完全毀掉了姚天樂的理智,他就是這種態度,對她永遠這麼沒情緒,永遠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