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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記憶成謎(2)

《福星醫婢(上)》 / 簡瓔 / 第24章 / 共26章

皇甫戎靜默不語的盯着她。

傻瓜,她是單純想要救人,但別人卻不那麼想,治好時疫,這是大功一件,房俊麗是奉旨太醫,會將這留名青史的機會拱手讓人嗎?不過不打緊,她就儘管這麼善良單純下去,天塌了有他撐着,絕不讓人傷她一分一毫。

“王爺,奴婢是不是讓您爲難了?”寄芙見他沉默的盯着自己直看,心裏有些內疚。

他身爲欽差,自然要維護奉旨太醫,而她卻三番兩次的令房大人不高興,他的立場肯定是爲難的。

皇甫戎扣指彈她額心。“知道就好。”

寄芙揉揉額頭,雖然他下手很重,但她心裏卻很高興他這麼對她,起碼他就不會這麼對房大人,如果他也這麼對房大人,她會很難過的。

也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沒頭沒腦的問道:“王爺,您覺得房大人漂亮嗎?”

他古怪的瞪着她。“問這個做什麼?”

要是她敢說他與那房俊麗很般配,他絕對會在這裏掐死她。

寄芙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地說:“沒做什麼,就是……覺得房大人是個美人,想問問別人的看法。”

皇甫戎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心中那句我覺得你是世間最美的姑娘還沒出口,隊伍裏便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受傷了!”

寄芙本能的奔過去,皇甫戎知道阻止不了她,又怕人羣推擠會傷到她,也跟着快步跟上。

走近了,看到兩個人抬着一個漢子正經過縣衙前,那漢子身子僵硬,一張臉漲得通紅,人羣也自動讓開來讓他們過。

“爹!”一個小男孩哭得滿臉是淚,撲到那漢子身上。“都是承兒不好,若不是承兒說想喫肉,爹爹也不會上山打獵受傷……”

“是打鐵的吳揚啊!”有人喊道。

“快!誰快去請大夫?”

衆人登時七嘴八舌。

“大夫都在欽差大人的行轅裏研製治時疫的藥了,哪裏還有大夫可請?不如把他抬到行轅去吧!”

寄芙觀其脣色,知道此時萬萬不可以再動他了,正想開口,有一個人先她一步道:“在下是鈴醫,傷者此時不宜再動,請兩位慢慢地把他放下來。”

寄芙抬眸,看到一名穿青白色儒袍的年輕男子,腰間束着織錦腰帶,掛着翠玉佩,他身姿挺拔,生得面若冠玉、眉眼俊秀,顧盼神飛,是個俊俏郎君。

她擔心衆人不相信,便大聲說道:“他說的對!這人不可以再動了。”

“是寄姑娘!”有人高喊。

圍觀的人羣這才發現她在這裏,他們之中有人的家人在隔離棚裏,因此認得她,旋即又見到欽差大人也到了,於是兩個抬人的人便將受傷的吳揚緩緩落了地。

寄芙馬上蹲下來察看,就見吳揚臉色發紅,額上筋脈凸顯,身子不斷抽搐掙扎,小手臂和脖子都泛起點點黑斑,她脫口喊道:“綠蜂毒!”

同時間,有人跟她異口同聲,也說出了同樣的答案。

寄芙看着說話的那人,正是自稱鈴醫的男子。

皇甫戎眉頭微挑看着他們,對於突然出現的這名男子,不自覺多了幾分警戒。

那男子對寄芙說道:“不只中了毒,他還受了傷。”

“沒錯!”寄芙也是相同看法。

“小五兒!”

隨着那男子的喊叫,一名小廝模樣的少年鑽到了男子跟前,不等吩咐便利索地取下背在身上的醫箱放到地上打開來。

寄芙也手腳麻利的打開了她的醫箱。

半夜裏,她原就揹着醫箱到隔離棚,被房俊麗拽到行轅正廳時也揹着,她一路被皇甫戎帶出來,醫箱便一直不離身,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姑娘先施針護住動脈行走之處,莫讓蜂毒侵入心,在下設法止住肺部傷口的血,讓此人不再失血,併爲他止痛。”

寄芙點頭。“如此甚爲妥當。”他說的,與她腦中出現的救治畫面一樣。

她隨即取出針囊,抽出十根銀針,當針落的剎那,皇甫戎看到那男子眼裏出現訝異之色。

“姑娘施針的手法好生眼熟,敢問姑娘師承何處?”其實不只眼熟而已,而是與他師出同門,他怕唐突了纔沒直言。

寄芙有些不自在。“我……我沒有師傅。”她實在不喜歡說自己沒有師傅、本來就會等等,顯得夜郎自大,容易被討厭。

與當初的孟太醫一樣,男子果然甚是驚訝。“沒有師傅?那麼……姑娘是無師自通嗎?”

寄芙說出一貫的回答,“可以那麼說。”

男子縱有滿腹疑惑,也知無法在此刻問清楚,便先專心和她合力將吳揚的毒和血都給止住。

過了好一會兒,寄芙抬眸對皇甫戎道:“王爺,這個人可以動了。”

聽到王爺兩字,男子多看了皇甫戎幾眼。

來到臨南後,他聽說朝廷派了欽美人顯親王過來治疫賑災,就是眼前這個人吧?

皇甫戎對那男子一番打量的眸光視而不見,寄芙說完後他便意會,喚來兩名雜役將吳揚暫時先行抬到衙門的廂房裏,吳揚的兒子也哭哭啼啼的跟着。

男子很是理所當然的隨着寄芙一起進入縣衙,名叫小五兒的小廝也忙提了藥箱子跟上。

進了廂房,雜役輕手輕腳地將吳揚安置在牀上,寄芙忙過去把窗子都打開通風。

男子先舉起吳揚的手摸脈,寄芙湊過去一同看,看到吳揚掌心處泛着烏黑,黑脈一直延到小手臂,她心裏一驚,想再看清楚些,她與那男子的頭就彷佛靠在一塊兒了。

皇甫戎見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真恨不得當場把她給拉到自個兒身邊,可如今周遭這麼多人,他實在不好有所行動,再加上他也知道一旦這麼做,她反而會更擔心病人的傷勢,只能默默氣在心裏。

寄芙不自覺的伸手給吳揚點了幾處穴道,看得那男子很是驚訝。

寄芙發現他在看她,有些忐忑地問:“我做錯了嗎?”

男子搖搖頭。“不,做得很好,如此能行氣和血,又不至讓毒性遊走。”

男子旋即命小五兒打開藥箱,親自揀了幾種草藥,還未開口吩咐小五兒,寄芙便看着那幾種草藥喃喃地道:“穿心蓮、龍草、扛板歸、鴨膽子、水丁香,七分水,大火熬半刻鐘,先舀五湯匙藥湯過來,其餘加入尖尾鳳小火慢熬。”

男子詫異的看着她。“姑娘說得一字不差。”

寄芙身子一晃,她又頭疼了,腦中也開始出現一些凌亂的片段,彷似她曾解過這種毒,但在哪裏解的?爲何人解的?

這不可能啊,她打小就進了王府,也只跟着常嬤嬤出府幾次罷了,她很確定自己未曾爲人解過綠蜂毒,既然如此,她腦中的記憶又是從何而來?

“這是怎麼了?”皇甫戎一個箭步過去扶住了她,語氣雖是責備,但眼中盡是關切。

寄芙強忍着痛,定了定心神道:“沒事,就是有些頭疼。”

皇甫戎不悅的皺起眉頭,她頭疼眩暈之症越來越常發生,正所謂醫者不自醫,她無法爲自己醫治,看來回去之後得讓那個房太醫爲她診診脈了,既然是太醫,這等小病小痛定然是能治好的,否則便枉費她太醫美名。

“姑娘身子不適,休息便是,在下可以自己來。”那男子說道。

“不,我可以。”寄芙很堅持,她想弄清楚腦中的記憶從何而來,因此她不能逃避,保不定在診治的過程裏,她就想起來了。

一個時辰之後,吳揚的面容已恢復了血色,身上的黑斑也已褪盡,他服了湯藥,睡得沉,他的妻子也趕來照料他了,對那男子和寄芙是千謝萬謝。

一行人移到了花廳,這時寄芙的頭已經不疼了,但她沒有找到雲裏霧裏的記憶,只確定自己除了絕命鴆外,還會解綠蜂毒。

“在下賀踏雪。”男子氣定神閒地對皇甫戎一拱手道:“一番折騰,在下有些口渴了,可否向王爺叨擾一杯茶?”說完,他微微一笑,也不着急,處之泰然的等待皇甫戎回答,從容的風姿,就如同是這裏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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