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對她的關心不是大哥對妹妹,而是愛人間的關愛該有多好。
佟愛晴忍不住鼻酸,眼眸不爭氣地浮上一層水氣,淚水滾出眼角、滑下粉腮,留下兩道清晰淚痕。
幸好他看不見她哭泣的蠢樣,要不一定又會追問一堆。
驀地,一隻迷彩小手伸過來,手裏捏着一張柔軟的面紙。
她朝貼心的兒子擠出難看的笑臉,抓起面紙抹淚擤鼻子。
央煒烈聽見奇怪的聲音。“你感冒?”是擤鼻涕的聲音。
“我、我沒事,只是突然鼻子癢癢的,可能是有人偷罵我吧。”她胡亂扯着。
這端,央煒烈眉頭緊緊擰着,壓根不信她的話。
她說話鼻音重,可能是被小恩傳染感冒了。“你乖乖在家別出去,我等會帶晚餐過去。”
“不用了……喂、喂,央大哥?喂——”
“爸比又說什麼了,你幹麼突然變得那麼緊張兮兮啊?”以一個五歲的小孩來說,能說出這種字彙真是有夠厲害的。
央子恩大概遺傳了母親的文學造詣,他背誦能力強,識字能力更是嚇嚇叫,語言能力自然也不在話下。
最近他跟就讀外文系的保母姊姊張瑩學英文,學習能力超強的他已經能背出所有英文字母,簡單的英文會話也沒問題。
“爸比要買晚餐過來……”她怔怔的響應兒子,對於就要見到央煒烈,心情是既期待卻又不安。
“爸比要來?太好了,我好想念爸比,我要見爸比!”
看着兒子那雀躍的表情,佟愛晴再也忍不住淚水,蹲下身抱住兒子哭了起來。
她從來沒對央子恩隱瞞親生父親的身分,央煒烈就是央子恩的生父,她跟他是在某個意外的情況下擦槍走火上了牀。
那晚,央煒烈因爲跟姊姊佟愛雪大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醉倒在酒吧裏。
酒保見他不省人事,又逼近打烊時間,只好拿他的手機撥電話給姊姊,那晚恰巧佟愛雪沒帶手機出門,電話被她接到,便急匆匆地搭出租車去酒吧找人,把他帶回他的公寓。
那晚,央煒烈把她當成姊姊,以身材和力氣的優勢把她困鎖在浴室裏跟她親吻。
當時她可以逃開的,但她卻一點也不想離開他熾熱的懷抱。
她暗戀着央煒烈,比姊姊更愛他,但他從來不知道她的心意,眼裏只有姊姊。
那晚,她自私的接受了他熱烈的愛意,讓他強勢的衝破她的處子之身,在他富有技巧的帶領下,一次又一次領略令人害羞臉紅的激情。
那是美妙卻又邪惡的一晚。
隔天一早,她忍着身體的痠疼不適,把所有痕跡全都整理毀滅,讓屋內平靜整齊的看不出異樣,然後她獨自一個人離開他的豪華公寓。
她以爲,那一晚只是一個祕密,只要她不說沒有人會知道,一切船過水無痕,那美好的記憶只會在自己腦海中保留,不會有任何不妥。
沒想到,她卻因此懷孕,有了他的孩子。
“媽咪,你別發呆了,快去把客廳清一清啦,要不爸比來鐵定會以爲我們家是垃圾掩埋場。”
被兒子這一提,佟愛晴馬上衝到客廳,卯起來整理。
“小恩,命令你五分鐘內把你的玩具歸位,要不別怪我通通丟進垃圾桶裏。”她收拾着垃圾,氣呼呼的踢開隨地亂丟的玩具。
央子恩一臉不甘不願地走過來。“那是地雷區懂嗎?我在做自我訓練,小心避開地雷,纔不會引爆。”
“你不撿玩具,我會先爆炸給你看。”
“幫我撿一下又不會怎樣,你很小氣欸。”
“我數到三。”
“好啦,撿就撿。”他小嘴一扁,乖乖地把玩具撿起來丟入玩具箱裏,完全失去殺敵的氣勢了。“真囉唆。”
“你這沒大沒小的臭小子。”她賞給兒子一個栗暴。“房子會亂,一半是你搞出來的,敢製造髒亂就該自己收拾。”
“媽咪,以後我們住小間一點的房子好不好,要不收拾起來很累。”這寬敞的客廳少說也有二十坪,玩具到處都是,央子恩玩得時候很開心沒想到後果,撿玩具直嚷累。
“有大房子住還嫌。”
這間約莫五十坪大的電梯公寓由央煒烈出資買下,離婚後過戶到她的名下,算是離婚的贍養費之一。另外他每個月會匯十萬元給她和小恩當生活費,公寓的管理費、水電費也一併由他處理,她完全不用負擔半毛。
房子她收了,但戶頭的錢她沒用過,這幾年裏頭早累積可觀的數字,但她對那筆錢依舊無動於衷。既然必須獨立,她誓言要靠自己的能力把兒子養大。
因爲兒子是她一個人的,央煒烈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央子恩是他的親生骨肉,這天大的祕密永遠不會有被發現公開的一天。
母子倆同心協力把客廳收拾好,等她到樓下倒完垃圾之後,天色已經晚了。
六點四十分,門鈴響起。
不用佟愛晴出馬,央子恩蹦蹦跳跳的跑去開門。
他打開厚重的內門,隔着另一扇雕花玻璃門,看見穿着一身深色西裝,蓄着時尚短髮,昂藏迷人的央煒烈就站在外頭。
“通關密語,說錯就抓起來當人質。”央子恩氣勢十足,隔着外門與央煒烈對看着。
“報告長官,我是央煒烈,藍海戰隊二級指揮官。”他曾好奇問過小恩,爲什麼他只是個二級指揮官。
央子恩回道:“我是最高指揮官,你當然只能當二級。”
答案有點瞎,但他也只能接受,兒子最大,他這個當爸的無權反駁。
“喀”玻璃門應聲打開。
“爸比~”作戰計劃暫時停擺,央子恩開心得投入爸比懷裏。
他雖然年紀很小很小,但知道很多事,因爲了解母親的辛勞和苦衷,他對知道自己生父這件事一直守口如瓶,即便“他”就站在眼前,嘴巴也會跟蚌殼一樣緊,絕不透露半句。
“小恩好乖。”央煒烈彎下高大的身子,擁住央子恩小小的背。
個性善感的佟愛晴,每次看見他們父子倆相互擁抱的畫面,眼裏就會不爭氣的蓄起水氣。
她轉身走進浴室,在眼淚掉下來前把浴室的門用力關上落鎖,一個人躲起來。
“愛晴……”身體不舒服嗎?
央煒烈欲上前關心,央子恩卻扯了扯他的西裝袖子。
“爸比,我跟你說喔,媽咪肚子不太蘇湖啦,整天一直咕嚕咕嚕叫,突然跑廁所是因爲肚子痛痛,想拉——”正值晚餐時間,後面的字就不說了,自己心領神會。
“這情況有多久了?”他皺眉,難掩擔憂。
感冒又拉肚子,情況似乎有點嚴重。
“今天才這樣,沒關係的,媽咪拉完就舒服了。”央子恩自認爲聰明的替媽咪找了一個很瞎的藉口。
躲在浴室裏偷哭的佟愛晴眼淚再也滴不下來,她氣得牙癢癢的,邊洗臉邊臭罵兒子。
“爸比,我們先喫飯吧,我剛剛幫媽咪收拾家裏,體力透支,肚子好餓喔。”央子恩再次試圖轉移爸比的注意力,不忘誇獎自己有多貼心。
“小恩真乖。”央煒烈擔心的目光不得不由浴室方向收回來。“來,我們先喫吧!”
他把五個便當盒和紙碗的蓋子都打開來,其中三個盛裝着內容豐富的日式炸豬排便當,另外兩盒分別是綜合壽司以及炸天婦羅和烤雞軟骨串燒,另外還有三碗真材實料的鮭魚味增湯。
就在父子倆先行開動喫得津津有味時,佟愛晴終於從浴室出來。
“你還好吧?”央煒烈放下便當和筷子立即起身迎向她,憂心忡忡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她尷尬的搖頭。“我沒事。”
“你喫過藥了嗎?拉肚子可能是感冒病毒引起——”
“我知道,我肚子好多了。”什麼理由不說,偏偏找了一個拉肚子的爛理由——
佟愛晴扭頭瞪着兒子。
央子恩在心裏偷笑,表情卻是一臉無辜。
他大口吃着烤雞軟骨串燒。“媽咪,這個好好喫喔,快坐下來一起喫,我有幫你留一串喔。”
“真是乖孩子。”只會在表面裝乖啦,私底下惡魔的很。
算了,自己生的能怪得了誰。佟愛晴坐到兒子的左手邊,刻意跟央煒烈拉開距離,一家三口吃着晚餐,度過難得溫馨又快樂的晚餐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