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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豬一般的隊友(1)

《穿越一枝花(上)》 / 千尋 / 第13章 / 共14章

衛昀康氣到說不出話,纔出府短短几個時辰,葉霜居然鬧出這麼大動靜?

雖然她做的事,能讓他接下來要做的更加順理成章,可她這麼做,無疑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她太心急了,要和左氏對着幹,得先養足實力,她真以爲抓住證據,就能逼父王站到她那邊,徹底整治左氏?

不可能,父王戀棧權位,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與左家聯手,左氏何嘗不是確知即使東窗事發,她也能全身而退,這纔敢在府裏興風作浪。

蠢女人,傻極了、笨呆了,這天底下沒有什麼公理正義,只有權力威勢。

他走得很快,一顆心全吊上了。

只是他沒想到,回到自己屋子裏,先遇上的不是左氏的怒氣,而是衛芙的抓狂,她揚起手,正準備給葉霜一巴掌。

一個竄身,他快步上前,抓住衛芙的手。

目光轉過,這才發現葉霜衣服凌亂,臉上已經捱了兩下,兩邊臉頰紅通通的,微微發腫。

但是她沒哭,一雙眼睛還晶亮晶亮,像是賺到什麼好事似的,她的右眉下意識挑了幾下,顯而易見的,她又想使壞了。

這女人腦袋有問題,要使壞儘管使,犯得着拿自己去換嗎?

“衛芙,你在做什麼?她是你大嫂,你怎麼可以動手!”

名滿京城的溫良女子?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裏,不知會造成多大的反效果?葉霜冷笑不止,真可惜這個年代沒有高畫素手機,沒有V8,否則她真想向世人公佈真相。

“什麼大嫂,她根本就是禍水!打她嫁進咱們府裏,就沒有一天安寧!”此時的衛芙,清高孤傲的氣質全數消失,面容猙獰,完完全全潑婦一枚,她指着葉霜,說得咬牙切齒,彷彿恨不得撕下她一塊肉。

葉霜把頭髮往後一撥,露出紅腫的臉龐,她正發愁要讓誰去開第一炮呢,後院那幾個女人力量不夠,有衛芙這個重量級的送上門,再好不過。

真正是想要顆芝麻,立刻送來一顆大西瓜,老天爺待她,不是普通優渥。

她當然看見衛昀康滿臉怒火,他大概很希望她閉嘴吧,但很抱歉,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沒半途收手的道理,於是她刻意忽略他的怒意,衝到衛芙跟前,怒指她的鼻子。

“什麼叫做安寧?是你自以爲的安寧吧,還是隻要你安寧,滿府就安寧了?衛芙,我該笑你腦子簡單,還是罵你自私自利?”

要比潑辣,她也不遑多讓,她平常不發脾氣,只是謙虛、只是保留實力,不是怕了她這個毛還沒長齊的死丫頭!

“你是什麼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我還以爲當中有你的手筆呢,難怪太子不要你,誰要是娶到你這種惡毒女子,哪家哪戶能得安寧?皇后娘娘真真是有遠見吶,不懼親戚失和,執意爲子孫造福!”

眼看衛芙激動到又要動手,衛昀康立即把葉霜拉到自己身後護着,心裏把她罵了個透澈,這個女人,臉是牛皮做的嗎,怎麼打不痛?她不痛,他心都痛了!

“葉霜,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做惡毒女子?什麼叫做娶到我就不得安寧、什麼叫做爲子孫造福?”衛芙拔尖嗓音怒道。

“你不懂?要不要看看我那些侍妾的口供?你知不知道唐太醫來與她們號脈,才曉得她們都被下了絕子藥,我讓她們坦承,誰對誰做了什麼事,她們全招了,而且幕後指使的都是同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爲了替親生兒子爭爵位,怎麼傷天害理怎麼做,她不怕天打雷劈、不怕爲禍後代,眼裏只有權勢利益!”葉霜指向桌上那鍋粥,挑釁的道:“你要不要猜猜,裏頭的碎紅豆是誰讓呂氏悄悄摻在芷修院小竈的紅藜米里?”

衛芙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大聲反駁,“胡說!你知道繼母有多難爲嗎?母妃爲了避嫌,大哥這些年不思上進、胡作非爲,他做出的壞事,母妃不但不敢在父王面前捅出來,還處處替他遮掩,母妃一片慈母心,居然讓你這個惡毒女人詆譭得這麼不堪。”

“這種話留着去安撫你自己的良心吧,正確來說,你娘應該是不敢把世子爺做的事捅出來,哼!她這到底是慈母心還是捧殺,明眼人心裏有數,不需要爭辯。何況,爺做了什麼壞事?不過是到青樓、賭坊逛逛,就算招惹女人,也是銀錢買賣,有什麼了不起,你那兩個親哥哥就沒做嗎?再說了,世子爺再怎麼壞,也不會去招惹二、三房裏的女人,可不像你那些溫良上進的哥哥,手都伸到大房的後院來了。

“我正奇怪呢,怎地屋裏女人好幾個,再加上幾任世子妃,十幾個女人都生不了半個孩子,養在外頭的女人,三兩下就替爺生了個乖巧可愛的玥兒,到底是王府的風水不好呢,還是府裏有鬼在作祟?”

“你、你……”衛芙怒指葉霜,恨不得一把將她那張嘴給撕了。

衛昀康不想撕了葉霜的嘴,但確實很想捂住她的嘴,讓她別再說下去,不過也虧了她的這些話,他終於想明白了她要什麼。

他不禁苦笑、喟嘆,慣有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她怎地就這麼大膽,專挑老虎的鬍子拔,還說能護得了他?

纔怪,她就是不知道他在暗中替她擋過多少災禍。

葉霜揮開衛芙的手,冷笑道:“別指着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做壞事的人遲早會有報應。你就張大眼睛,慢慢等着看吧,今天皇后娘娘訓斥,明天呢?皇太后?皇上?天底下能治得了你孃的人滿街跑!”

終於,衛芙找到可以反駁的話,“說得好,做壞事的人遲早會得報應,誰曉得那些侍妾通房的絕子藥是不是你灌下的,天理昭彰,你甭想賴到母妃身上。”

“母妃要是知道芙妹妹這樣維護她的品性,肯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吧,不過,芙妹妹別費心替我羅織罪名,太醫說了,她們用藥的時間太久,已成病根,治不得了。她們被下藥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世子爺是誰呢。”

“你說謊,我不允許你侮辱母妃!”衛芙重重一跺腳,跑出屋外。

嚴嬤嬤和墨蓮趕緊上前檢查世子妃臉上的傷,打得不輕吶,墨蓮心頭後悔,不應該聽世子妃的話,任由大小姐真的打上。

衛昀康吩咐道:“嚴嬤嬤,你把唐太醫診脈的事稟到皇姑婆跟前吧,多餘的話不必說。”

“是,世子爺。”嚴嬤嬤心道,哪需要什麼多餘話,太后老人家眼珠子一轉就知道前因後果。

“墨蓮,去請太醫。”

“不必,給一點冰塊敷敷就行了。”

衛芙是隻弱雞,動手修理人沒力氣,連一張嘴皮子也不靈光,和她對抗,會不小心讓人太驕傲。

“你不是喜歡鬧嗎?不是喜歡公平正義嗎?衛芙怒打嫂子,這事傳出去,你覺得還會有人敢上門求親嗎?”他明明是心疼葉霜,可口氣卻非常不好。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溫和微笑,心中再憤怒也不會泄露半分,可是她,這個蠢到讓他想抽人還沾沾自喜以爲自己很聰明的笨女人,就是有本事把他惹得露出真面目。

面對他的暴怒,葉霜不覺得委屈,還拚命鼓掌道:“對厚,事情傳出去,巫婆夫人肯定會氣到跳腳,就這麼辦!墨蓮,別請太醫,去請市井大夫,越嘴碎的大夫越好,反正這傷沒什麼,不管它都會自己好,而且啊,咱們請個大夫還弄得這麼隱密,父王總該承情了吧,感激咱們替他女兒留面子。”

她滿臉得意,卻換來衛昀康一個栗爆,她還來不及喊痛,墨蓮已經含着笑出去請大夫了。

衛昀康拉葉霜進屋,擰來一條帕子,貼上她的臉頰。

他的動作很輕柔,深怕不仔細把她給弄痛,他的目光緊緊盯着那兩片紅腫,心頭後悔,方纔沒給衛芙下暗手。

葉霜衝着他笑得溫柔可人、天真親切,好像臉上不是被打傷的,是與生俱來的小胎記。

她抱住他的手臂,柔聲說:“爺別擔心,半點都不痛的,衛芙那點子力氣,比雞還小,傷不了我。”

“誰擔心了?”分明擔心,他偏要裝,瞪着她的眼睛又圓又大。

真真是奇怪,他在外頭裝紈褲、裝風流,裝得那樣像,裝得滿京城的人都信了,獨獨在她跟前假裝,都會被她一眼看穿,是她眼力太好,還是他在她跟前演戲,不夠盡力?

她搖着他的手,撒嬌道:“那爺不生氣了,好嗎?”

“誰說我不生氣?”衛昀康別開頭,怎麼能不氣?

前頭說不要仰仗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最好,後頭立即捅出大窟窿,眼下人手都不夠用了,她還來鬧這出,萬一把左氏逼急,她不管不顧的要尋人報復,怎麼辦?

“別生氣了嘛,生氣快老,爺已經太老了,得好好養生,妾身想與爺天長地久、一生一世呢。”她諂媚地往他懷裏窩去。

相處時間很短,葉霜不知道兩人之間能發展出幾分真感情,但她知道自己喜歡靠着他,因爲一靠上,心安的感覺會莫名產生,也清楚他喜歡自己對他依賴、親近,只是她不確定,這是大男人主義作祟,抑或是……他對她也生出幾分情意。

生爲現代人,她很清楚,感情這種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等多方配合,就算萬事俱備,也會因爲時間久遠而淡了感覺。

男人喜歡新鮮,女人注重感覺,所以分分合合,理所當然。

是的,她相信愛情,卻不認爲愛情是維繫婚姻的重要關鍵。

她和衛昀康,如果註定要一輩子綁在一起,那麼她會努力在他身上尋找愛情。就算她運氣不佳,尋不到想要的感情,只要他待她好,她便願意爲他盡心盡力,不過……她滿足地嘆了口氣,再往他胸膛蹭了蹭,想那麼多做啥,只要她喜歡、他喜歡,同樣的感覺在兩人之間蔓延,就夠啦!

“你說爺老了?”衛昀康的聲音從她頭頂冷冷往下飄。

葉霜笑開,自從知道殺世子妃的不是藍鬍子先生之後,她發現自己的狗膽以等比級速膨脹。“可不是嗎,爺比我大四歲,可男人在外頭奔波勞累,不似女人在府裏享樂安穩,所以通常壽命會比女人短一點。爺,你得好好保重自己,才能與我天長地久。別生氣、別煩躁,有事別悶在心裏不說,開朗的人才長壽,妾身要你長命百歲。”

不全然是甜言蜜語,但他的心被她弄甜了。

她要他長命百歲,不是爭榮、不是怕失去依靠,純粹是想與他天長地久。

碰過的女人那麼多,她不是最美、最溫柔,更不是牀笫功夫最好的,但她的嘴絕對是精製過、蜜煉過的。

是啊,哪個女人能把話說得那麼甜蜜,她一定有獨門祕方。

“你幾時見爺不開朗了?”

他不是經常把笑掛在臉上?父王說他沒出息、沒心沒肺,成天不知道在傻樂些什麼,怎麼她就看出他不快樂了?

葉霜離開他的懷抱,跪到牀上,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三秒鐘,接着認真回答:“有句話說,越愛笑的人越需要人疼,因爲那種人的笑是爲了遮掩、爲了討好,而不是爲了快樂。

爺,在妾身面前,如果不是真心快樂,就別笑了吧,知不知道,爺虛僞的笑容很礙人眼。”

“這種鬼話是誰說的?”衛昀康冷嗤一聲,面上表現得無所謂,心裏卻是波濤洶湧,從來沒有人看穿他虛僞的快樂。

她很想告訴他是網路上說的,可是古代可沒有這種東西,所以她只好想了個理由,“是妾身說的,絕對不是鬼話。”

看着她眼底的認真,他又笑了,但這回並不是遮掩或討好,而是單單純純、貨真價實的快樂。

葉霜再次環住他的腰,發現他緊繃的肌肉放鬆了,胸口因爲大笑產生的震動讓她心滿意足。

對於自己能夠影響這個男人的心情,她很高興,也很有成就感。

“爺,別再生氣了,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想把我穩穩地護在羽翼底下,但是……”

“但是什麼?”

“我不問、爺不說,這是距離;我問了、爺不說,這是隔閡;我問了、爺說了,這是信任;我不問、爺說了,這是依賴。我不想與爺有隔閡,所以希望爺別事事瞞着我,就算我的力氣很弱,就算我能給爺的幫助不多,但我想與爺建立起信任,甚至希望爺能偶爾依賴妾身一下下……”

“爺依賴你?”衛昀康推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挑高眉。

葉霜在心底暗歎,沙文豬吶,時代產物!

“爺是大男人,偶爾讓妾身當一次大女人,不好嗎?”

“天底下沒這種事!”他答得斬釘截鐵。

唉,沒文化真是太可憐,可憐他的目光狹窄,不知道有種社會叫做母系社會,不知道未來的世界,多得是大女人與小狼狗的配對。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就算爺不能依賴妾身,至少也試着信任妾身吧,我想要和爺並肩作戰,不捨得爺孤軍奮鬥,更不捨得爺舉目皆親,卻遍尋不到貼心人。”

衛昀康的心又融化了,像被春陽照射的積雪,像融在熱鍋裏的糖粉,明明心已經柔軟成一灘水,他偏偏軟不了嘴巴,“與你並肩作戰,你是希望我死得更快些嗎?”

所有人都以爲他的性子溫柔和順,卻不曉得真正的他,剛直堅持、固執堅毅,他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底,而且一定成功。

“爺在罵我?”葉霜不滿的撅起嘴,雙手叉腰。

“我哪有罵你?”他望着她臉頰紅通通的,額頭還有個小紅印,這樣的女人鼓起雙頰生氣,真是可愛極了。

“有!我聽見了,爺在心裏頭說:“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只怕豬一般的隊友,不怕敵方武力太強大,只怕己方腦子屎尿裝滿缸,割地賠款裝烏龜,還要卑躬屈膝對敵人說大恩不言謝。””

她的話逗得他彎腰大笑,這話……神奇且契合地描述了他的心境。

一笑不可遏抑,他認定,這世間再不會有女人能像她這般,讓他時時感到興奮快樂。

“說得好,知道自己是豬,就乖乖待在豬圈裏,別胡亂出頭,要是被做成肉丸子就太冤枉了。”

“待在豬圈裏做啥?喫飯睡覺拉耙耙?”

“順便生一窩小豬仔。”

還真當她是豬?她是謙遜、是良善,不是沒腦袋,這會兒她還真有幾分火氣,不過她極力憋住氣,久久不發一語,她垂下頭,想不透要怎樣才能讓他看見自己的用處,她那麼努力的說。

過了好半晌,她悶悶的道:“爺可真行,都不挑的,連母豬也可以上。”

衛昀康覷她一眼,她這話說得太粗了,不宜!“你是人,卻長了一個豬腦袋。”

“我不夠聰明嗎?爺不記得我套出呂氏的實話,把巫婆的真面貌在王爺面前透出來。”

那是她的成名代表作,值得幾聲喝采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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